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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内斯库靠不住,霍尔蒂也靠不住,德意志只能靠自己!”西铁乐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预见的结论:“罗马尼亚人从来就不是真正的盟友,1941年他们跟我们一起去打苏联,不是因为他们热爱德意志,是因为他们想从苏联手里抢回比萨拉比亚,现在苏联人打回来了,他们就想投降了,一帮懦弱至极的家伙!”
他把茶杯放在床头柜上:“让他们去。他们投降了也没关系。等我们解决了眼下的问题,自然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戈培尔合上文件夹,坐回椅子上。费格莱因轻轻地呼了口气,把后背靠在了椅背上。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爱娃削苹果的沙沙声和隐约传来的汽车引擎声。
西铁乐重新拿起床头柜上的苹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看着戈培尔问:“弗洛姆那边呢?昨天施陶芬贝格的调查报告我看了一半,有什么新进展?”
戈培尔重新打开文件夹,翻到标记着“女武神行动后续调查”的那一页:“弗洛姆将军的后备军自从围剿了叛军之后,柏林城内的秩序已经恢复正常,现在他正在全力追查施陶芬贝格背后的支持者,目前已经逮捕了十几名涉嫌参与密谋的后备军军官。调查还在继续,但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其他高级军官参与其中,弗洛姆将军上星期提交了一份关于后备军内部肃清计划的初步提案,建议将后备军中有密谋嫌疑的人员调往东线前线部队,既能保持部队内部纯洁又能充实前线兵力。”
西铁乐靠在枕头上,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开口:“准了。让他把这件事办得利索些,另外给弗洛姆晋升一级军衔,授予金质德意志十字勋章。告诉他在肃清后备军内部叛徒这件事上做得很彻底,我很满意。”
戈培尔和费格莱因同时站起来,右手向前上方伸出:“是,元首。”
两人退出病房时,戈培尔在门口回头看了费格莱因一眼。
那一眼很快,但费格莱因读懂了其中的意思,元受今天一次都没有发脾气。
这太好,但也好到让人不安。
晚上七时,柏林郊外。
格里本森林中的一栋带湖滨侧翼的三层别墅灯火通明,落地窗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映得湖边的芦苇丛影影绰绰。
这栋别墅属于国防军总参谋部一位早已被调往前线的退役老将军,但自从他离去之后,偶尔会有几个高级军官把车停在树丛后面,带着酒来此待上几个钟头。
费格莱因的小型轿车拐过那条没有路牌的砂石岔道时,前方已经在灌木丛后面停了四辆黑色的军用吉普和一辆半旧的灰色指挥车,车头朝向各有不同,但全都熄灯关窗,只用一张防雨布盖住了最靠外那辆指挥车的车牌。
风从柏林方向吹过来,带着一丝焦糊味,昨天盟军空袭在施潘道方向引发了几处火情,消防队还没完全扑灭,烟尘顺着气流往郊外飘散。
费格莱因推开副驾驶门走进花园时,能闻到湖边淤泥里沤烂的芦苇秆混着割过不久的湿草屑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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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德尔坐在一张铁艺长椅上,叼着一根熄了的雪茄,看着湖面发呆。他看见费格莱因走来时只是点了下头,用雪茄指了指通往地下的楼梯:“酒窖,下去就能找到他们。”
地下酒窖的入口藏在别墅侧翼的石阶
费格莱因推门走下石阶,一股混合了橡木桶、陈年葡萄酒和发霉墙灰的气味扑面而来。
酒窖很大,比上面的客厅还宽敞,四壁嵌着从法国进口的红砖,砖缝里长着细细的苔藓。
中央摆着一张厚重的橡木长桌,桌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和三盏煤油灯,把围坐桌边的四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砖墙上。
最先看到他的是凯特尔。
这位国防军最高统帅部参谋长正把一瓶莱茵高雷司令握在手里,朝他扬了扬瓶口,那张被灯光从下方照亮的脸看起来比平时老了十岁。
克雷布斯坐在他对面,军服的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一只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手指插在花白的头发里,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杯底残留着薄薄一层宝石红色的酒液,他的眼眶发红。
哈尔德坐在长桌的另一端,约德尔跟在费格莱因身后走下来,在哈尔德旁边拉开一把折叠椅。
费格莱因在凯特尔旁边坐下来,接过约德尔递过来的空酒杯,自己从桌上随便拎了瓶已经开塞的勃艮第黑皮诺倒了大半杯,先喝了一大口。
单宁的涩味在舌根上铺开,他才注意到桌上散落的电报抄本,芬兰停战条款的翻译件,东普鲁士的最新战况汇总、罗马尼亚和匈牙利停战接触的情报摘要,盟军在法国北部的最新推进地图,全都被酒渍和杯底的冷凝水浸得斑驳。
“都在?”费格莱因环顾了一圈。
克雷布斯把头从手指间抬起来看着费格莱因,苦笑一声:“都在,莫德尔下午又发了封电报,措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说再不后撤中央集团军群可能真的受不住了。凯特尔把电报转给了元守办公室,结果上面只回了两个字,还是手写的,死守。没人能说清楚死守的目标在哪里,防线都快被切成三块了,补给也断了,拿什么守?”
“谁给他发的?”费格莱因问。
凯特尔用手指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指了指:“亲自批的。”
“他以前会骂人,”克雷布斯灌了口酒,把杯子重重搁在桌上:“骂芬兰人是叛徒,骂莫德尔无能,骂罗马尼亚人该下地狱,现在他收到芬兰投降,但泽失守,中央集团军群崩溃,罗马尼亚和匈牙利偷偷跟莫斯科接触的消息之后,就靠在枕头上一页页看完,语气跟评点别人家的事情一样,如果他发脾气,说明他还有信心扭转局势,不发脾气,就只剩下算计怎么收场了。”
约德尔掏出打火机,把自己那根熄了半天的雪茄重新点着,火苗在他脸上跳动了一下,把他眼角那道旧伤疤照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