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沫和小芽也学着大人的样子给祖宗牌位磕了头。
回来时手里多了块大人给的糖，笑得眉眼弯弯。
又过了半个时辰，第三次上香。
这次上完香后等到香烧到一半就要烧纸钱。
各家都拿出叠好的纸钱，放进祠堂中央的火盆里。
火苗舔着纸钱，升起袅袅青烟，带着众人的祈愿飘向天空。
“祖宗收好钱，来年保咱们平平安安……”
高田嘴里念念有词，声音有些哽咽。
云丹看着火盆里跳动的火苗，这就是年的意义。
无论日子多苦，总有一份念想，一份对未来的期盼。
纸钱烧完，祭祖仪式才算结束。
各家各户端着贡品回家，准备年夜饭。
高家今年的年夜饭显得格外丰盛。
云丹做的红烧鱼，色泽红亮，味道鲜美；炖的鸡汤，香气扑鼻。
她还煮了一大锅白米饭，做了几个炒菜。
高田看着满桌的菜，半天不敢动筷子。
云丹看着高家没一人动筷子。
她只能开口说道：“大家都愣着干嘛，快尝尝我的手艺啊。”
高田尝了一口眼睛顿时就亮了。
“好吃！我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菜啊！”
小宝和妹妹们早已忍不住，捧着碗大口吃饭，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地说：“好吃，太好吃了！”
这一夜就在这欢声笑语中结束了。
大年初一的天刚蒙蒙亮，坡林村就被此起彼伏的“新年好”唤醒了。
高田家的门还没开，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接着是小宝带着奶气的喊：“云丹姐姐，快起床！初一拜年要趁早，能讨到糖果呢！”
云丹揉着眼睛推开门，只见小宝穿着新做的蓝布棉袄。
袖口还绣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她笑着捏了捏小宝冻得通红的鼻尖。
“急什么，糖果都在灶房的罐子里呢。”
灶房里早已热气腾腾。
阿吉正往红包里装糖果。
每包都塞得鼓鼓的，有酥糖、蜜饯。
这些都是云丹带来的水果糖，晶莹剔透的，像块小宝石。
“这糖看着稀罕，孩子们怕是要抢着要。”
高田今天穿了件半旧的藏青棉袍。
虽然浆洗得有些硬挺，却让他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刚走到院门口，就见一群孩子涌了过来，领头的是虎头娃，身后跟着大沫和小芽。
每人手里都攥着个红纸包，是昨晚守岁时云丹给的。
“高大伯新年好！云丹姐姐新年好！
张爷爷新年好，冷爷爷新年好！”
孩子们齐刷刷地鞠躬，小芽还差点摔了个趔趄，引得众人笑出声。
“都长个子了啊。”
高田笑着往孩子们手里塞红包，指尖触到孩子们冻得冰凉的手，又赶紧把他们往屋里拉。
孩子们欢呼着挤进屋里，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桌上的糖果盘。
云丹见状，干脆把罐子往桌上一放：“想吃就自己拿，但是要记住都不能抢。”
虎头娃举着手里的硬糖： “是，我们都不抢！”
屋里的笑声刚落。
村长高老头跟着哈哈大笑的走了进来。
“三位贵人，老头子来给你们拜年来了！”
只见高老头拄着枣木拐杖，身后跟着几个村民，手里都提着些东西。
村里大婶端着碗蒸糕，李大叔拎着串晒干的海鱼，还有人抱了捆刚砍的柴火。
“年初一，凑个热闹。”
高老头把蒸糕往桌上放，“我家老婆子的手艺，甜糯得很，大家都快试试看。”
云丹看着桌上堆起的东西，心里暖烘烘的。
在极之渊的八年，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没有尔虞我诈，没有生死相搏，只有邻里间捧着热乎心意上门。
哪怕只是一碗蒸糕、一串海鱼都透着股让人踏实的热乎气。
“尝尝这个。”村长媳妇拉着云丹的手，往她手里塞了块蒸糕。
“糯米掺了红糖，我家那口子说，姑娘是贵人，得吃点甜的。”
云丹咬了一口，糯米的黏和红糖的甜在舌尖化开。
她看着冷汐月和张三丰正和大家说笑着什么，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笑意。
这就是新年啊！
不是山珍海味，不是金银珠宝，而是有人惦记着你的口味。
有人愿意陪你消磨时光，都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
年后的阳光带着初春的暖意，高田家的灶房里飘出浓郁的药香。
云丹正站在灶台前搅动药罐，火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药勺碰撞陶罐发出“叮叮”轻响。
云丹舀起一勺药汁看了看，浓稠得能挂住勺壁。
这服药里面加了续断和骨碎补，能先软化筋骨。
等会儿动手时能少些痛苦。
云丹将药倒到碗里端进屋内。
屋内只有张三丰和冷汐月两人。
阿吉和三个弟妹早已被云丹下令不准踏进屋内一步。
高田坐在床沿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露出早已变形的腿。
多年前的摔伤让骨头错位生长，如今整条腿都比另一条短了寸许。
他见云丹到来声音发颤：“云丹姑娘，真……真要需要打碎才能重接吗？”
他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云丹将手中那碗温热的药汤递给他。
“高大哥不用担心，碎骨时我会用内力护住你的心脉，冷伯伯和君宝也会帮忙稳住你的气血。”
高田望着碗里深褐色的药汁，犹豫了片刻还是仰头灌了下去。
药味苦涩难当特别难咽，让他呛得咳嗽起来。
半柱香后药力渐渐发作，高田的小腿开始发麻。
云丹看着冷汐月和张三丰二人。
两人瞬间秒懂，冷汐月伸出手按住他的双肩。
张三丰则握住他另一个未受伤的腿。
“忍着点。”
云丹的声音沉稳下来，指尖凝聚起淡青色的内力，轻轻按在高田变形的骨头上。
她的手指沿着骨骼凸起的地方滑动。
突然发力只听得一声“咔嚓”脆响。
高田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屋瓦。
“啊——！”
剧痛像潮水般淹没了高田。
他浑身剧烈抽搐，眼睛瞪得滚圆，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云丹没有停手，手上的动作如飞，在错位的骨骼上上下移动。
一道道“咔嚓”“咔嚓”的碎骨声接连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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