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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千四百二十一章 外来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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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锅巴山的猕猴,再也没有人敢抓了。

    它们繁衍得越来越多,漫山遍野都是。

    山里的树,因为猕猴传播种子,长得更茂密了。

    山里的其他动物,也跟着多起来。

    安德县的百姓,还是靠山吃饭。

    但他们不再靠抓猴,而是靠采药、种树、养蜂、跑买卖。日子比以前更好了。

    那条禁令,成了安德县的一个传说。

    传说有个知县,为了山里的猴子,打了知府一顿。

    传说那个知县,被皇帝亲自嘉奖了。

    传说那个知县,是个好人。

    沈炼听了,只是笑笑。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

    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那天傍晚,他站在县衙门口,望着远处的锅巴山。

    夕阳西下,把山染成金色。

    他忽然想起刚来安德县的时候。那时候这里一片荒凉,百姓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现在,这里变了。

    变得他快认不出来了。

    王伯走过来,轻声说:“老爷,该吃饭了。”

    沈炼点点头,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问:“王伯,你说我做得对不对?”

    王伯愣了愣,笑了。

    “老爷,您做的事,都对。”

    沈炼也笑了。

    “那就好。”

    他走进县衙,走进那片温暖的灯光里。

    身后,锅巴山静静地立着。

    山里的猕猴,正在树上睡觉。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美好。

    广东沿海。

    林伯福活了六十多岁,在珠江边上打了一辈子鱼,什么没见过?

    台风、洪水、海盗、鱼汛,他全都经历过。

    可今年夏天遇到的这东西,他真没见过。

    那天清晨,他像往常一样摇着小船出江。

    江面上雾气很重,白茫茫一片,对面看不见人。

    他凭着几十年的经验,把船摇到往常下网的地方,撒下网去。

    等了一炷香的功夫,他开始收网。

    网很沉。

    林伯福心里一喜——这要是满满一网鱼,今天可就发财了。

    他把网一点一点拉上来,拉到船边,低头一看,愣住了。

    网里没有鱼。

    全是虾。

    也不是他平日里见惯的那种河虾,小指头大小,青灰色的。

    这些虾大得吓人,足有巴掌长,通体暗红,长着两只大钳子,张牙舞爪的,看着就吓人。

    “这是什么鬼东西?”林伯福嘟囔着,把网拖上船。

    那些虾在网里挣扎,钳子咔嚓咔嚓响,有几只挣破了网,掉回水里去了。

    林伯福心疼他的网,骂骂咧咧地把虾倒进鱼篓里,又撒了一网。

    第二网,还是虾。

    第三网,第四网,第五网……全是虾,一只鱼都没有。

    林伯福坐在船上,看着满满一船的大虾发呆。

    他打了半辈子鱼,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

    船靠岸后,他提着鱼篓回家。

    老伴看见那些虾,也吓了一跳。

    “这什么虾?怎么这么大?”

    “不知道。江里全是这东西,一条鱼都捞不着了。”

    “能吃吗?”

    林伯福看着那些张牙舞爪的大虾,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先别吃,看看再说。”

    他把虾养在水缸里,去村里打听。

    一打听才知道,不光是他在江里捞到了这东西,其他渔民也捞到了。

    从广州府到潮州府,沿着珠江入海口,到处都是这种大虾。

    有老渔民说,这虾是从海里来的,顺着潮水进了珠江,在内河里安了家。

    更可怕的是,这东西繁殖得极快。才几个月功夫,珠江口附近的河道里就全是这东西了。

    渔民们下网,十网有九网是虾,难得捞到几条鱼。

    鱼没了。

    那些靠打鱼为生的渔民,断了生计。

    林伯福坐在江边,望着浑浊的江水,发愁。

    他不知道这叫什么虾,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不知道能不能吃,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今年的日子,难过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广州府。

    广州知府姓方,叫方明远,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做事认真,但有些保守。

    他接到各县的报告,起初没当回事——不就是多了一些虾吗?能有多大事?

    可报告越来越多,越来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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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海县报告:珠江口发现大量大虾,渔民捕获量下降七成。

    番禺县报告:河道内大虾泛滥,渔网被毁,渔船无法作业。

    顺德县报告:大虾进入稻田,啃食秧苗,农田受损。

    新会县报告:大虾沿河道上溯,已进入内河几十里。

    方明远坐不住了。

    他亲自去江边看。

    站在江堤上,他看见江面上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的东西。

    走近一看,是那些大虾。它们浮在水面上,爬在岸边的石头上,钻在水草里,到处都是。

    偶尔有几条鱼游过,被大虾围攻,很快就没了踪影。

    方明远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虾?”

    随行的官员没人说得上来。

    一个老渔民被叫来,看了半天,说:“大人,这虾是洋船带来的。”

    方明远一愣:“洋船?”

    老渔民说:“这几年,洋船来得多了。他们在船上养着这东西,有时候跑出来了,就进了咱们的江里。这东西厉害得很,吃鱼吃虾吃草,什么都吃。生了崽,越来越多,谁也治不了。”

    方明远的脸白了。

    他回到府衙,召集幕僚商议。

    有人提议用网捞。方明远摇头——江里那么多,捞到什么时候?

    有人提议用药毒。方明远还是摇头——毒死了虾,鱼也死了,水也不能喝了,不行。

    有人提议筑坝拦。方明远苦笑——珠江那么宽,怎么拦?

    商议了半天,谁也没想出好办法。

    方明远没办法,只好写奏折,上报朝廷。

    奏折送到京城的时候,正是七月。

    太子朱和壁在文华殿批阅奏章,看到方明远的奏疏,眉头皱了起来。

    “外来物种?龙虾?”

    他放下奏折,又拿起另一份。

    是潮州府的报告,跟广州府说的一样——龙虾泛滥,渔业受损,百姓恐慌。

    他又拿起第三份、第四份、第五份。

    从广东沿海各府县来的报告,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龙虾。

    朱和壁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想起几年前读过的书,说是有地方因为外来物种泛滥,导致本地物种灭绝,百姓流离失所。

    没想到,这事居然发生在大明了。

    他把奏疏整理好,起身去乾清宫。

    朱兴明正在东暖阁里看书。这些年他越来越清闲了,政务都交给了太子,自己乐得看看书,写写字,偶尔去御花园走走。

    “父皇。”朱和壁走进来,脸色不太好。

    朱兴明放下书,看着他:“怎么了?”

    朱和壁把奏折呈上去:“广东沿海出现了一种外来物种,当地人叫它龙虾。这东西繁殖极快,几个月就泛滥成灾,河道里全是,鱼都捞不着了。百姓恐慌,官府束手无策。”

    朱兴明接过奏折,一一看完。

    朱和壁等着父皇的指示。

    可朱兴明看完之后,不但没有着急,反而笑了。

    那笑容,让朱和壁愣住了。

    “父皇,您……您笑什么?”

    朱兴明把奏折放下,看着儿子,说:“和壁,你知道朕在想什么吗?”

    朱和壁摇摇头。

    朱兴明说:“朕在想,这东西,能不能吃。”

    朱和壁愣住了。

    朱兴明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慢悠悠地说:“朕年轻时候,跟着父皇去南边巡游,吃过一种虾,跟这奏折上画的有点像。那虾个头大,肉多,鲜美得很。朕记得,当时还多吃了几只。”

    他转过身,看着儿子:“这东西,是洋船上带来的,说明洋人能吃。既然洋人能吃,咱们也能吃。”

    朱和壁犹豫了一下:“父皇,万一有毒呢?”

    朱兴明摇摇头:“洋人在船上养着当食物,怎么会有毒?再说了,沿海百姓不是没见过这东西,他们没说不让吃,只是不敢吃。你传旨下去,告诉地方官员,这东西可以吃。让那些胆大的先试试,没事了再推广。”

    朱和壁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可还是有些担心。

    “父皇,百姓们未必敢吃。”

    朱兴明笑了:“那就让官府带头吃。让地方官员亲自吃给百姓看。他们吃了没事,百姓自然就敢吃了。”

    朱和壁眼睛一亮。

    “父皇英明!”

    朱兴明摆摆手:“什么英明不英明的,就是嘴馋。快去传旨吧。”

    朱和壁笑着退了出去。

    朱兴明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忽然想起当年在玉泉山跟父皇一起钓鱼、一起吃鱼片的日子。

    那时候,父皇吃得那么香。

    这龙虾,他也一定爱吃吧?

    圣旨传到广州府的时候,方明远正在发愁。

    他看完圣旨,愣住了。

    “这……这东西能吃?”

    他反复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龙虾可以吃。地方官员带头吃,让百姓知道这东西无毒无害。

    方明远犹豫了。

    这东西,他从来没见过,更没吃过。

    万一有毒呢?万一吃了出事呢?

    可圣旨就是圣旨,不能不遵。

    他想了想,让人去江边捞了几只龙虾回来。

    那些龙虾养在水缸里,张牙舞爪的,看着就吓人。

    方明远围着水缸转了好几圈,还是不敢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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