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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晨嘟着嘴，不太明白：“可是我喜欢她呀，她跟我玩的时候，从不抢我的玩具。”

    刘春晓给他夹了块豆腐：“喜欢妹妹是好事，但妹妹也想念自己的妈妈呀。就像你见不到爸爸妈妈会难过一样，朵朵见不到妈妈，心里也不好受。”

    海婴也跟着说：“等找到她妈妈，说不定我们还能约着一起出来玩呢，到时候你再跟她分享你的玩具，好不好？”

    海晨似懂非懂地嚼着豆腐，小眉头还是皱着：“那……警察叔叔什么时候能找到她妈妈呀？”

    顾从卿摸了摸他的头：“很快的，别担心。来，多吃点饭，长力气。”

    国庆假期一共三天，每一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第一天在公园动物园里热热闹闹地逛了一整天，第二天顾从卿带着大家去了湖边，租了艘游船在水面上慢慢漂着，海晨和海婴趴在船边看水里的鱼，刘春晓和顾从卿坐在船头聊天，风拂过水面，带着淡淡的荷香，舒服得很。第三天则专门带孩子们去了荆州的几处名胜古迹，看了古老的城墙，听了讲解员说的历史故事，海婴拿着相机拍个不停，海晨虽然似懂非懂，却也听得格外认真。这三天，日子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充实又柔软。

    到了第三天下午，一行人刚回到家，换下外出的衣服，陈放的手机就响了。是办案的民警打来的，语气里带着些无奈，说方朵朵的家人还是没找到，他们按规定，打算先把孩子送到福利院暂时安置，特意打来电话告知一生，让他转告顾省长。

    陈放挂了电话，眉头拧成个疙瘩，转身把民警的话告诉了顾从卿。

    “还没找到？”顾从卿皱起眉，刚端起的茶杯顿在桌上，“这都三天了……”

    话音刚落，旁边的海晨就仰着小脸问：“福利院是什么呀？朵朵妹妹要去那里吗？”

    刘春晓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放得很轻：“福利院是专门照顾没有爸爸妈妈在身边的小朋友的地方，那里有很多像朵朵一样的孩子，还有叔叔阿姨照顾他们，给他们吃饭、讲故事。”

    海晨的小脸上立刻露出委屈的神情：“那她是不是就不能跟我玩了？”

    “说不定过几天就能找到她的家人了。”刘春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些，“就算去了福利院，以后有机会，咱们也可以去看她呀。”

    海婴站在一旁，没说话，只是手里的相机带子被他攥得紧紧的。他想起那个扎着羊角辫、吃时会沾满脸的小姑娘，想起她趴在刘春晓怀里乖乖吃饭的样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顾从卿沉默了片刻，对陈放说：“你给民警回个电话，问清楚福利院的地址。过两天有空，我们去看看孩子。”

    陈放应声点头：“好的顾省。”

    夕阳的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这三天假期的热闹仿佛还在耳边，可一想到那个小小的身影要去陌生的福利院，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海晨趴在刘春晓怀里，小声嘟囔着：“我想朵朵妹妹了……”

    假期结束后，生活回归正轨。顾从卿按时去单位上班，海婴背着书包回了学校，海晨也跟着家里的节奏，每天看看图画书、在院子里跑跑跳跳。只是偶尔，海晨会突然问起朵朵，刘春晓便柔声安慰他，说过几天就带他去看妹妹。

    转眼到了周五下午，顾从卿处理完手头的事，看时间还早，便让陈放先去学校给海婴请了假，接他出来。随后，一行人带着买好的牛奶和点心，往福利院赶去。

    福利院坐落在城郊，是一排略显陈旧的平房，院子里有几个孩子在玩耍，衣服洗得有些发白，却还算干净。工作人员领着他们往里走，远远就看见方朵朵坐在角落里的小板凳上，低着头，手里捏着个破旧的布娃娃，和那天在公园里活泼的样子判若两人——小脸瘦了一圈，原本亮晶晶的眼睛也没了神采，头发乱糟糟的，蔫儿耷搭的，像朵缺水的小花。

    “朵朵！”刘春晓忍不住轻声喊了一句。

    方朵朵猛地抬起头，看清来人，眼睛瞬间红了，“哇”地一声哭出来，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死死抱住刘春晓的腿：“姨姨！姨姨！”

    刘春晓赶紧蹲下身把她搂进怀里，小家伙哭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蹭了她一衣襟：“我妈妈找不到了……她还不来接我……朵朵害怕……这里的小朋友不跟我玩……姨姨，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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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哭声又急又委屈，听得人心头发紧。海晨站在旁边，看着朵朵哭，自己也红了眼圈，拉着刘春晓的衣角说：“大娘，带妹妹走吧，我把我的玩具都给她。”

    海婴站在后面，默默地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用彩纸折的小风车，递到朵朵面前——那是他照着记忆里朵朵那天拿着的样式折的。

    朵朵泪眼朦胧地看了看风车，又看了看刘春晓，哭声小了些，小手却依旧紧紧抓着刘春晓的衣服，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顾从卿看着眼前的情景，眉头紧锁，对旁边的工作人员问：“这几天还是没家长联系吗？”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没有，我们也一直在打听，可就是没消息。这孩子刚来的时候不怎么哭，这两天越来越蔫，怕是想家人想得厉害。”

    刘春晓轻轻拍着朵朵的背，掏出纸巾给她擦脸，声音哽咽：“不怕，姨姨们来看你了，我们还给你带了好吃的。”

    朵朵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在刘春晓怀里，小声说：“姨姨，你不要走好不好……”

    一句话说得刘春晓眼圈也红了，她看了看顾从卿，眼里满是心疼。顾从卿沉默片刻，对工作人员说：“我们再陪孩子待会儿，麻烦你们了。”

    院子里的风有点凉，顾从卿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披在朵朵身上。海婴蹲在旁边，教朵朵怎么让风车转起来，海晨也拿出带来的点心，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

    阳光下，那个小小的身影终于不再发抖，只是紧紧挨着刘春晓，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心里的害怕。

    刘春晓抱着朵朵轻轻摇晃，柔声细语地哄着，指尖一遍遍抚过她乱糟糟的头发。海婴看了会儿，悄悄拉了拉顾从卿的衣角，示意他到旁边说话。

    两人走到院子角落的老槐树下，海婴压低声音，眼里带着恳求和心疼：“爸，你看朵朵哭得多可怜，这福利院条件毕竟有限，才几天她就瘦成这样了。要不……我们先把她带回家吧？正好能跟海晨作个伴，等她家人找到了，咱们再送她回去，行不行？”

    他说着，目光又飘向那边——朵朵正趴在刘春晓怀里，小肩膀还一抽一抽的，像只受了惊的小猫。海婴想起那天在公园里，她举着笑起来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你看她多乖，也不闹人，带回家肯定不会添乱的。”

    顾从卿沉默地看着远处，眉头微蹙。他何尝没看出孩子的可怜，只是收养孩子并非小事，牵扯的手续、规定都不少，更何况朵朵的家人是否真的找不到，还是个未知数。

    “这不是说带就能带的。”顾从卿声音低沉，“得跟福利院和警方沟通，办正规的手续，不能随便来。”

    “那咱们去沟通呀。”海婴急了些，“跟他们说清楚，我们只是暂时照顾，等找到家人立刻送回。总比让她在这儿天天盼着哭着强吧？你看她刚才抓着姨姨的样子，多害怕……”

    顾从卿看着儿子泛红的眼眶，又看了看刘春晓怀里那个小小的、瑟缩的身影，心里那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我先跟福利院的负责人谈谈，再联系警方问问情况。如果手续能办，就先接回去。”

    海婴眼睛一亮，刚想说什么，就见刘春晓抱着朵朵走了过来，小家伙已经不哭了，只是紧紧搂着刘春晓的脖子，一双泪汪汪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聊什么呢？”刘春晓轻声问。

    顾从卿迎上去，看着朵朵说：“我们在商量，能不能先带你回家住几天，跟海晨哥哥一起玩，等找到妈妈了，再送你回来，好不好？”

    朵朵愣了愣，大眼睛里慢慢透出一丝光亮，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吗？可以……跟姨姨回家？”

    刘春晓摸了摸她的脸，心疼地点头：“真的，只要手续能办好，就让你跟我们回去。”

    朵朵盯着刘春晓看了几秒，突然伸出小手，紧紧抱住她的脖子，把脸埋进去，这次没哭，只是小声说了句：“谢谢姨姨……”

    阳光透过槐树叶，在地上洒下晃动的光斑，顾从卿看着这一幕，对陈放说：“你去跟负责人对接一下，我给周秘书打个电话，让他协调一下手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