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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17章 年轻人的样子
    一家人围着餐桌坐下时,海婴特意跑上楼,把歇了会儿的周姥姥和周姥爷扶了下来。餐桌上摆着炖得酥烂的排骨、翠绿的时蔬,还有海晨爱吃的炸丸子,热气腾腾的,透着家的暖意。

    

    刚吃了两口,周姥姥就笑着问海晨:“晨晨呐,晚上跟太姥姥太姥爷睡,还是跟哥哥睡呀?”

    

    海晨嘴里嚼着丸子,小脑袋摇了摇,一本正经地说:“爸爸妈妈说了,太姥姥太姥爷年纪大了,要好好休息,不能打扰;哥哥要学习,很忙的,也不能打扰。所以我跟大爷大娘一起睡。”

    

    他说得条理分明,小大人似的,话音刚落,桌上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顾从卿放下筷子,故意逗他:“这小家伙,倒分得清楚。”

    

    刘春晓也跟着打趣:“那大爷和大娘也要忙工作呀,要是打扰到我们怎么办?”

    

    海晨一听,顿时愣住了,嘴里的丸子也不嚼了,小眉头皱成个疙瘩,瘪了瘪嘴,带着点委屈:“那……那怎么办呀?”他声音小了下去,偷偷瞟了眼顾从卿和刘春晓,小手攥着衣角——其实他心里打鼓,晚上一个人睡会害怕,可又不想真的打扰到谁。

    

    周姥姥看他那为难的样子,赶紧帮腔:“傻孩子,你大爷大娘跟你开玩笑呢。他们巴不得你跟他们睡呢,晚上还能给你讲故事。”

    

    顾从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放柔:“就是,跟我们睡,晚上大爷给你讲黄河的故事,好不好?就像你哥哥明天要唱的《保卫黄河》那样,可威风了。”

    

    “真的?”海晨眼睛一亮,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有大老虎吗?”

    

    “比老虎还厉害呢,有奔腾的河水,有勇敢的战士。”顾从卿笑着点头。

    

    海晨立刻眉开眼笑,夹起一个丸子递到顾从卿碗里:“大爷吃。”又夹了一个给刘春晓,“大娘吃。”

    

    晚饭过后,碗筷收拾妥当,一家人便各自回了房间。刘春晓想着海婴明天要穿的西装,转身去了他的房间。

    

    “儿子,明天打算穿哪套西装?”她推开门,看见海婴正坐在书桌前,对着乐谱轻轻哼唱。

    

    海婴抬头,眼睛一亮,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一套深灰色的小西装,还有配套的白衬衫和深蓝色领结,一起递给刘春晓:“就这套,上次参加钢琴比赛穿过一次,挺合身的。”

    

    “行。”刘春晓接过衣服,指尖拂过挺括的面料,笑着说,“我拿去熨烫一下,挂起来明天一早就能穿,免得皱巴巴的。”

    

    “谢谢妈妈,辛苦了。”海婴笑眯眯地说着,还特意给她鞠了个不标准的躬。

    

    刘春晓被他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呦,这还跟我客气上了?明天在台上好好表现,把你练的本事都拿出来,别紧张,妈妈在台下给你加油。”

    

    “知道!”海婴用力点头,眼里闪着自信的光,“保证让你倍儿有面子!”

    

    ……

    

    国庆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顾从卿推开省长办公室的门时,老省长正坐在棋盘前摆弄棋子,听到动静抬头笑了:“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手头的事清得差不多了,明天开始就能喘口气。”顾从卿拉过椅子坐下,看着棋盘上黑白交错的棋子,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这阵子连轴转的工作,让他眼下的青黑都遮不住。

    

    老省长执起一颗黑子落下,抬头瞥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我听说你前阵子天天加班,怎么?给你的权力还不够你使唤人?”

    

    “您可别埋汰我了。”顾从卿拿起一颗白子,指尖在棋面上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您下放那么多事过来,底下人看我跟看催命符似的,我这天天不是在协调就是在去协调的路上,哪有您潇洒,出去交流这大半个月,回来倒像捡了个清闲。”

    

    “嘿,你这小子。”老省长被他逗笑,手里的棋子“啪”地落在棋盘上,吃掉了顾从卿的一片白子,“别人盼着上级放权,恨不得把活儿全揽过来,就你,还嫌担子重。”

    

    顾从卿跟着落子,白子稳稳护住了仅剩的阵地:“权力这东西,握着就得担责任。您是不知道,上周有个项目出了点岔子,我光是开会协调就耗了三天,最后还得您回来拍板。”他说着,抬眼看向老省长,眼神里的抱怨倒更像撒娇,“您这哪是下放权力,分明是给我找罪受。”

    

    老省长笑得更欢了,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我这是在给你练手。你以为省长的位子那么好坐?不多担点事,将来怎么接得住?”他顿了顿,落子的手慢下来,语气沉了沉,“我看你这阵子瘦了不少,放假了就好好歇着,别总惦记工作。”

    

    “那必须的。”顾从卿松了口气似的靠在椅背上,“打算带家里人去周边走走,钓钓鱼,晒晒太阳,什么都不想。”

    

    老省长看着他放松下来的样子,眼底的笑意里多了层暖意:“这才对。工作是做不完的,该歇就得歇。”他抬手落下最后一颗黑子,棋局已定,顾从卿的白子被围得只剩一小块空地。

    

    “输了。”顾从卿笑着推开盘子,倒没什么懊恼,“还是您老厉害。”

    

    “那是自然。”老省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摆摆手,“行了,赢你一盘够了,回去收拾收拾吧,好好享受假期。”

    

    顾从卿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被老省长叫住。“对了,”老省长看着他,语气认真了些,“别总皱着眉,你这年纪,该有年轻人的样子。”

    

    顾从卿愣了愣,回头看了眼棋盘,又看了看老省长眼里的关切,忽然笑了:“知道了,谢谢您。”

    

    顾从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随手带上房门,方才在老省长办公室里那点松弛的笑意便悄然敛去,面容重归沉静,眼底的情绪也深了几分。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规律。老省长那番亲切的话语、爽朗的笑声还在耳边回响,可他心里清楚,这份熟稔背后,藏着的是经年累月的政治考量。

    

    老省长年近花甲,离退下来的日子不远了,如今对自己这般和煦,与其说是个人情谊,不如说是看中了他背后的潜力——他还年轻,在这个位置上再干三十年也并非难事,所谓的“下放权力”“悉心指点”,不过是在为自己铺路,结一份善缘,做一笔长远的投资罢了。

    

    官场这地方,最是现实。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今日的推心置腹,或许明日就会因立场不同而形同陌路;此刻的扶持提携,未尝不是在为日后的退隐留条后路。哪有什么纯粹的真心?每一步棋,每一句话,都浸透着权衡与算计,最终的落脚点,无非是利弊二字。

    

    顾从卿拿起桌上的文件,却没有立刻翻开,只是望着窗外那片被秋风染黄的树叶出神。他在这圈子里浸淫多年,早已看透了这些弯弯绕绕。老省长的好意,他领;但其中的分寸,他也拎得清。

    

    说到底,大家都是在这条路上各自行走,偶尔交汇,彼此借力,最终还是要靠自己的脚程,走到该去的地方。

    

    在复杂的官场生态里,即便有人觉得顾从卿的存在分薄了自身利益,心里存着些不服气,也鲜少有人敢真的摆到明面上。

    

    顾从卿的根基,从来不止于表面。顾家在多年沉淀中积累的声望与资源,像一张无形的网,为他筑牢了基底。

    

    更难得的是,他并非仗着家世的纨绔,自身能力早已在一次次历练中被打磨得锋利。

    

    早年在外交领域创下的实绩,至今仍是不少人提及的标杆;少年时因见义勇为获得的英雄模范称号。

    

    更不为人知的是,他曾参与过重要的秘密任务,那份在特殊情境下展现出的沉稳与担当,让军政两方都对他多了份认可与维护。

    

    这般背景与能力交织,如同为他披上了一层坚实的铠甲,寻常的风言风语或小动作,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更何况,他是顾家新一代里当之无愧的领头人,肩上扛着的不仅是个人的仕途,更有家族的期望与责任。

    

    这份定位,让他在行事时既有底气,又多了份审慎,他从不屑于搞旁门左道,只一心扑在实事上,从秋粮收购到水库加固,从民生琐事到产业规划,每一步都踩得扎实。

    

    官场里的人都明白,对付这样的人,与其费尽心机阻挠,不如踏踏实实合作。

    

    只要顾从卿始终盯着“出政绩、办实事”这几个字,他脚下的路,就注定会走得顺畅而长远。

    

    那些藏在暗处的心思,终究只能是心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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