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王小月和王小冰挤在西厢房隔壁的客房里。两个小姑娘洗过澡,穿着睡衣,挤在一张床上嘀嘀咕咕。
江华端了两杯热牛奶进来,看着两个小姑娘挤在一张床上,笑着说床够大,不用挤。王小月说挤着暖和。江华笑着摇了摇头,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轻轻带上门。
黑暗里,两个小姑娘又嘀嘀咕咕了一阵,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均匀的呼吸。
第二天上午,展书记带着人来了。
新任市委书记姓郑,原来是瓷都的市长,和王宇打过很多次交道,老熟人了。现任市长姓张张春峰,是原来周书记任省长时的秘书,跟王宇更是熟得不行——那些年周书记在省里,张春峰跟着跑前跑后,王宇每次去省委,两人都要聊上几句。
郑书记一进门就拱手,嗓门洪亮:“王总,又见面了。上次一别,有一年了吧?”
王宇笑着迎上去握手:“郑书记,恭喜高升。”
“什么高升,换个地方干活而已。”郑书记摆摆手。
张春峰跟在后面进来,看到王宇就笑了:“王总,周书记前两天还念叨你呢,说你过年也不去看看他。”
“去了去了,腊月二十三在英雄城住了一晚。周书记抱着小亮高兴坏了,差点抱到省委大院去显摆,被阿姨拦住了。”
张春峰哈哈大笑:“这像周书记的风格。”
王宇招呼大家坐下。没有官场上的排座次和客套话,几个人随意围着一张圆桌坐下,茶是陶德自己炒的野茶,泡出来汤色清亮,入口有股淡淡的兰花香。
王宇看看这阵势,跟展意涵说:“算了,不去酒店了。让酒店把菜送过来,就在家里吃。”
展意涵应了一声去打电话。陶盈盈和江华在厨房里又加了几个菜,展意涵的母亲也撸起袖子帮忙。不到一个小时,香格里拉的厨师把菜送来了,摆了一大桌。
席间气氛很轻松。郑书记说御窑遗址的保护规划已经批下来了,明年开始施工。张春峰说当年在省里跟着周书记跑文化项目的时候,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到瓷都当市长,现在天天跟瓷器打交道,也算是缘分。
聊着聊着,王宇放下筷子,往窗外看了一眼。从窗口望出去,能看到酒店旁边那片老房子——低矮的砖木结构,青瓦灰墙,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和远处的新城区形成鲜明对比。
“郑书记,张市长。”王宇收回目光,指了指窗外,“酒店边上那片老房子,是叫陶阳里吧?”
郑书记顺着看了一眼:“对,陶阳里。明清时期的窑工住宅,还有一些老作坊遗址,几百年的历史了。”
张春峰放下筷子叹了口气:“不瞒王总说,郑书记当年当市长的时候,就想过动这一片。规划做了好几版,论证会开了不下十次,但一直没成行。”
郑书记苦笑:“资金是一方面,拆迁安置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当时大家对老街区怎么保护怎么开发,没有统一认识。争来争去,就搁下了。”
王宇听着,脑子里浮现出后世的画面——陶阳里在十几年后被改造成了文化街区,成了瓷都的文旅名片,每年几百万游客涌进来。但现在才2006年,一切都还没开始。
“如果我投呢?”王宇说。
展书记、郑书记和张春峰同时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