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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剪紙

    清晨四點——

    柳蓮二換好衣服, 沒有驚動還在一旁睡得很沉的切原赤也，打開房門，起身走到了院子裏。

    “早, 真田。”柳蓮二微微一笑，剛擡頭就對上了在院子前邊進行揮拍訓練的真田弦一郎。

    真田擡起頭, 微微颔首，将球拍收起，“早上好，柳, 今天是有什麽特別的安排嗎？”

    無外乎真田弦一郎會疑惑, 畢竟除了他四點起來之外, 網球部的衆人一般都是五六點左右才起床，至于切原赤也那種，就更不用說了。

    “昨天被科普說, 中國的太極拳在早上是最好的體驗時間。”柳蓮二走到真田身前, 黑發在晨光下顯得烏黑亮澤。

    “畢竟是修學旅行，總歸要體驗一下當地的風土人情, 不是嗎？”柳蓮二唇角微勾。

    “真田要來嘗試一下嗎？”柳蓮二轉過頭，很客氣地問了句。

    “好。”真田抿下唇線。

    由于家裏祖父對于這一類頗為了解, 他對此可以說也有些研究。

    柳站在庭院的一角, 伴随着節奏移動着身體, 随後深吸一口氣，手腳緩慢移動着。

    真田站在一旁，仔細觀察着柳蓮二的每一個動作。

    “真田, 昨天那件事, 你好像早有預料。”柳蓮二眼睑微微向下，眸色有些深。

    ——所謂軍師, 這些都在他預料的點之下。

    “柳，你今天來就是想問這個嗎？” 真田弦一郎沉思片刻，沒有直接說出答案。

    “不錯的洞察力，”柳蓮二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繼續反問道，“是——仁王雅治跟你說的吧。”

    聲音還是一貫清清冷冷的質感，卻又有能夠洞察人心的沖擊力。

    真田弦一郎手指頓了頓，沒有否認。

    “果然和數據中的一樣，這項運動可以平靜心境。”柳蓮二深深呼了一口氣，看向真田弦一郎，輕聲開口道，“你的想法是——？”

    還是沉默了片刻，真田搖搖頭，“沒什麽想法。”

    他微微揚起腦袋，看向湛藍的天空，蓬松的雲彩在上面漂浮，無拘無束，“現在幸村感覺很輕松，這就夠了。”

    從淺川醫生那次來找他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幸村他——一直把某些重擔放在身上。

    對于關東十六連霸的執着，不知為什麽，遠遠超過他們幾人。

    他在海原祭過後，曾經在和祖父進行劍術溝通的時候，曾被祖父說了一句“你的心不靜，太松懈了弦一郎！”

    短發少年誰也沒說，在放學路上和幸村一起走回家的時候，他的內心有過片刻的紛擾。

    為什麽對方不把這些事情告訴他們，要去一個人承擔？真田思索了很久，得到的答案是——可能幸村自己也沒有察覺到吧。

    就像跡部陪在身邊，他能夠清楚地感受到自家幼馴染無意識地放松了許多。

    所以，一切都變得不重要了，他能夠看着自己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幼馴染，有輕松幸福的未來，那就足夠了。

    另一旁——

    幸村和仁王早上一起，看向遠方，屬于清晨的陽光不算刺眼，很柔和地灑在兩人身上。

    仁王翹起二郎腿，将口袋裏的檸檬糖拿了出來，遞給身旁的藍紫發少年，“來一顆？”

    白發少年的姿态就和兩人剛見面的時候一樣，一副随意松散的模樣。

    就連一向的白色小辮子這次也沒有紮起來，半長的發絲垂落肩頭。

    “今天起得很早嘛，幸村。”仁王雅治姿勢散漫地單手抄着兜，嗓音漫不經心。

    “你不也是？”幸村精市接過那顆糖，放在嘴裏嚼了兩下，酸酸甜甜的。

    “跡部他——有跟冰帝提過這件事嗎？”仁王雅治坐在木質臺階上，仰着頭望向天空，優哉游哉地開腔道。

    說着，他有些鳴不平地喃喃自語道，“之前忍足那群人的眼神很明顯不對勁。”

    他仁王雅治小聲嘟囔着，“肯定早就說了。”

    “果然昨天被真正驚訝到的就只有赤也了啊。”幸村點了點腦袋，“看你們都一點也不驚訝呢。”

    仁王雅治微微撇了撇嘴，想起昨天的場面——

    比起驚訝，文太更多的是憤怒，而一旁的胡狼連忙攔住快要喪失理智的搭檔。

    柳生和柳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了然。

    倒是真田，沉默地看了幸村一眼，沒有說話。

    “你之前跟真田講過這件事了吧，仁王。”尾音拖長，比起疑問，更多的是探究。

    “當然，不然那塊木頭收到的沖擊可不止這麽點。”仁王單腿伸直，右手支起下巴，左手搭在腿上。

    沉默——

    “仁王，昨天菩提樹上的那份信箋我看見了。”幸村抿了下唇，聲音收了收，漂亮的指節搭在膝蓋上。

    ——身體健康，平安永樂。

    明明是吊兒郎當的一個人，卻總是戳中他最深的那個點。

    無論是現在還是……前世。

    繼續沉默——

    “我們永遠是可以相互依靠的朋友，對吧？”幸村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眸子裏帶着期許。

    好朋友啊，還真是一貫的說辭呢，真是狡猾啊，“是——”仁王雙手抱着後腦勺，聲音像是含在嘴裏良久，最終才吐出來一個字。

    遠方的天漸漸露出朝霞的色彩，太陽快要徹底升出地面。

    仁王率先站起身，拍了拍雙手，“估計赤也他們都起了，要是被看見我和你待在一起，不知道會怎麽妒忌我呢。”

    他向下伸出手，沒有任何旖旎的情感色彩，和那次在橋墩下，幸村做的動作一樣，“走吧。”

    幸村淡笑一聲，拉過對方的手，慢條斯理地站起身，“好。”

    “幸村、仁王？”柳蓮二和真田弦一郎從正院轉到後面時，就看見幸村和仁王二人。

    “發生什麽事了嗎？”

    “沒什麽。”“puri。”異口同聲的話。

    真田和柳互相對視了一眼，沒有做更深的探究。

    “這裏早上霧氣比較重，”柳蓮二看了看幸村穿着單薄的衣服，“我們早點回去。”

    -

    由于前幾天幸村宣布的消息過于震撼，衆人一時間都沒回過神，恍恍惚惚已經過去了好幾天。

    柳蓮二看着自己手上的攻略，“接下來的一站——是去剪紙。”

    “就是小手工啊，看來這種事情在中國還蠻常見啊。”切原赤也嘟囔着說道，“對本大爺來說就是小菜一碟！”

    衆人圍坐在一起，看着面前擺放着五顏六色的剪紙材料和工具。

    “和普通的手工紙看起來有些不一樣哎。”原本大放厥詞的切原赤也在看到牆上的手工作品時，微微怔了怔。

    “看起來有些很難呢puri。”仁王雅治雙手抱胸，雖然是這麽說，語氣裏卻絲毫沒有被為難的意味。

    “所以要怎麽開始呢？”丸井文太戳了戳一旁的胡狼桑原。

    幸村精市輕聲笑了笑，首先拿起一張剪紙，道，“只要耐心和細心一點就可以了。”

    ——前世環球旅行的時候他也來過中國。

    除了廚藝這件事情之外，很多事情對于幸村來說似乎都很好上手。

    他可以一個人呆着，也可以有默默找到樂趣的機會。

    只不過，少了網球的樂趣罷了......想到這，幸村勾起的唇角向下落了落。

    他輕輕地拿起剪刀，開始細致地剪起來，随着剪刀的每一次移動，紙張上的圖案逐漸顯現出來。

    丸井文太看着一旁拿着剪刀顯然有些心煩的切原赤也，戳了戳柳蓮二的肩膀，“對于赤也來說，這也是一項能鍛煉他耐心的項目了吧。”

    “可惡，怎麽又斷了！”切原癟了癟嘴，有些沮喪地看着手中的碎片。

    “要耐心哦puri”。仁王雅致一臉嫌事不大地一旁晃了晃他手裏的剪紙，“你看我這個就很不錯。”

    作為經常制作惡作劇手工的仁王雅治，這些确确實實算不上什麽大事。

    “雖然是這麽說，但總感覺仁王前輩的話不可信啊。”切原赤也咬咬牙，重新拿了一張剪紙。

    在一旁圍觀了整場的柳蓮二略有所思，他看着切原赤也絞盡腦汁的模樣微微眯了眯眼。

    ——說不定還真的可以成為一項鍛煉技能的。

    順便還可以布置美化一下部活室，畢竟赤也可是立海大以後的網球部部長，這些事都是他的分內之事了。

    “這次回去之後我們就要進入u17訓練了，赤也在這個過程中一定會得到提升的概率是98.96%。”柳蓮二說了聲。

    “我相信赤也一定可以成為我們可靠的網球部部長呢。”幸村微微一笑，加了句。

    “柳前輩~幸村部長~”切原赤也仰起頭，一臉感動的模樣。

    “幸村，你剪的是——”柳生看向幸村精市手裏快要完成的作品。

    “只是一份上不了大堂的兒童剪紙，”幸村精市拉開，剪紙變成了八個人手拉手的場面。

    ——很明顯，是他們立海大網球部的八個人。

    柳生微微一頓，随後笑了笑，“不愧是幸村。”

    -

    幾天的集訓很快就結束了，因着假期的緣故，幾人在機場就分開回家了。

    幸村拒絕了真田一起回家的邀請，拉着行李箱，來到了機場外一個可以說是算偏僻的角落。

    車子的車窗搖下來，浮現出裏邊紫灰發少年的臉龐。

    “怎麽等在這，看起來......有點不符合Keigo的美學呢？”幸村帶着先調侃道語氣說道。

    “嗯哼，”跡部沒有應下這個很明顯是陷阱的問題。

    ——立海大的那些成員看他有多不順眼，跡部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小學在英國那邊留學過的紳士底子在跡部身上顯露無疑，在司機将行李箱放在後座的時候，跡部就已經站在車門外，給幸村拉開了車門。

    在司機上車後，就很體貼地将駕駛座和後方的簾子拉了起來。

    “中國玩得還算開心？”跡部單手支起下巴，深藍色的眸子深深望着幸村。

    “還算......不錯。”幸村頓了頓，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有着玫瑰圖案的小袋子。

    “這是——”

    “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幸村只是笑了笑，沒有多說。

    等跡部拉開袋子，就看見裏面兩個小人手拉手的場面，中長發絲以及微卷的發梢讓他很明顯就看出那是他和幸村。

    “沒什麽能送的，就拿了個手工作品來充當一下禮物。”幸村微微彎了彎眸子，語氣帶着幾分活力。

    “很華麗的手工作品。”跡部悄悄将剪紙重新放進袋子裏，已經思考将其張貼在跡部大宅的什麽地方了。

    “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幸村眸子向前靠了靠，似乎是想要看清跡部的動作，“我跟我的部員們都說了哦。”

    跡部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挪動了下，“說了——我們在一起？”

    “不然？”幸村很享受這種主導的感覺，下巴向上揚了揚，反過來問了句，“你覺得是什麽呢？”

    以華麗優雅著稱的跡部大少爺不知道是第幾次，在幸村面前再次手足無措。

    “除了u17那邊，應該都知道這件事了呢。”幸村眼睑微垂，還沒告訴毛利前輩這件事情呢，對方應該不會介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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