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ta-ad-slot="6549521856"</ins
雨傘
普朗斯将羽毛筆放置一旁, 将信函整整齊齊地對折,放進了硫酸紙的信封裏。
随後又垂下腦袋,将鑲嵌有銅黃色手柄的抽屜拉開, 取出一個印有鳶尾花樣式的火漆印章。
小心翼翼地在信封的封口處,印上一個紅色的火漆印章。
他将信封放在暖色調的白熾燈下方, 燈光透過火漆印微微發亮,宛若一塊紅色的寶石。
——完成,明天就把這個給幸村君吧。
普朗斯将信封放在書桌上,随着夜幕降臨, 月光傾瀉在紙張上, 帶出一地碎星......
-
“砰——”黃綠色的流光在球場上空一閃而過, 加缪額前交錯的碎發因為汗水都緣故,有些粘稠地粘在了一起。
“是底線球——”幸村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鋒芒,嘴角微微向上揚起。
步伐微轉, 向右來了一個大跨步, 揮拍擊球,“和預測的一樣。”
“球風完全被壓制住了啊, ”加缪苦笑一聲,看向對面眉眼微彎, 笑得一臉自如的少年, “有時候真覺得你比我還要更加了解我的球風。”
他伸手接下這一擊網球, 沒有着急打回去,黃綠色的小球在球拍上下晃動。
幸村将球拍重新放回網球包裏,微微一笑, 眼神帶着些促狹的意味, “我們說不定前世真的見過哦。”
“看來幸村骨子裏也是浪漫主義情調的啊,不過幾天就已經和我們這裏的氛圍相融了呢。”
藍紫發少年霧藍色的眸子中透露出些明亮的光, 眼神似笑非笑,“加缪前輩,還要再來一局嗎?”
“總覺得這個稱呼有些不習慣啊,”加缪在後方凳椅上坐下,“既然我們同為印象畫派,那麽......”
淡黃發少年坐在椅子上,一手支起下巴,眼神微闊,“叫我師兄怎麽樣?”
不知為何,下意識地,加缪沒有帶着其它思考,這個詞彙在他心中像是已經積蓄良久,直接說出口。
微風輕輕吹過一旁的樹梢,樹葉間的摩擦聲“沙沙”地響起,遠處的雲彩連帶着被慢慢吹散,直至露出湛藍的天際。
幸村眸子裏的神色晦暗不明,再次擡頭的時候,一雙明眸含着顯然易見的欣喜。
在唇齒間沉默了良久的話語終于說出,仿佛帶着歲月的痕跡,又像是一首新生的贊歌,既是過去的回憶,也是未來的承諾。
“加缪師兄。”
微風拂面,幸村坐在加缪身側,微微仰起頭,連着口中的那四個字吹入加缪的耳畔。
淡黃發的少年怔愣片刻,額前的劉海斜着垂落,像是曾經在哪裏聽到過這一聲呼喚,時隔許久,再一次聽見。
“加缪師兄,還要再來一次嗎?”幸村微微歪頭,半張側臉浸在陽光的沐浴中,有些晃神。
“感覺被幸村完全看穿了我和愛人之間的關系,”加缪似有若無地搖搖頭,反而提出另一個問題,“有時候很好奇,網球對于幸村來說是什麽樣的存在......”
淡黃發少年的聲音似乎和記憶中重疊了一般,讓幸村一時有些恍惚——
天邊雲朵翻卷,晨曦微露,天空呈現出淡淡的橙黃色調,帶着溫柔缱绻的意味。
“砰——”“砰——”“砰——”
黃綠色的小球一次又一次撞擊牆面,帶來一陣陣的敲擊聲。
抛球,屈膝,揮拍。
球速一次比一次還要更加快速,球拍的揮動也更加有力。
小球在空中卷起一片氣流,帶起了幸村耳邊的碎發,順着小球的方向飄去。
幸村像是毫無察覺般地雙腿屈膝坐在一旁的草地上,怔怔地看着前方。
他今天難得沒有帶着畫板,只是一個人靜靜地坐在一旁,和往常的狀态都不一樣。
“啪嗒——”小球落在地面上。
加缪收起網球拍,慢慢向坐在一旁的幸村緩緩伸手,像是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風輕雲淡地說道,“去散散步?”
幸村怔愣了片刻,有些不解地擡起頭,“不是說今天待會要去和洛郎老師一起找新的繪畫素材嗎?”
“晚一點老師也不會有什麽意見的,再說......”加缪唇角小幅度地彎了起來,帶着清淺的笑,很有耐心地說道,“誰說我們沒有去尋找素材呢?”
“去看看塞納河嗎?”淡黃發少年眼眸微彎,盛着笑意。
-
塞納河依舊是一樣的場景,和兩人初次相遇的時候一樣,
霧氣在河面上輕輕缭繞,微風拂過,帶着淡淡的草香和獨屬于法國的浪漫,燦爛的晨光與水波交織,光線在水面上跳躍。
一兩只白鴿在河面上飛過,身影落在粼粼的河面上,留下一串清脆的鳴聲,有一種說不出的舒适和寧靜。
兩人安靜地坐在一旁,感受着來自河面的風吹過臉頰。
幸村坐在一旁,眼眸微微下垂,濃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層陰影,睫羽微微顫動。
過了良久,他緩緩開口道,“我的一個朋友跟我說,幫我找到了适合的醫生,”
一切似乎都走向了好的方向......
“嗯。”加缪在一旁靜靜地聽着幸村講的話,沒有出聲打斷。
藍紫發少年帶着點回憶地說道——
身穿白大褂的醫生語氣嚴謹地說道,“因為之前手術的失敗,這次的手術風險會提高,我的建議是不要進行手術。”
一旁的紫灰發少年雙手繃緊,捏住桌角,“分險會提高指的是——”
“要麽生,要麽死。”醫生語氣淡淡,“當然,如果手術成功也會帶來不可避免的後遺症。”
-
“如果不進行手術,我這輩子都無法再與網球正面接觸了。”幸村霧藍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随意生長的野花。
“幸村的決定一定是進行手術,不是嗎?”加缪灰藍色的眸子落在幸村的發梢,語氣很肯定。
他早已在這些相處的日子中把幸村當成弟弟一樣的存在,對于幸村的性格也略知一二。
“當然。”幸村先是肯定了對方的說法,随後平放在草坪上的手又忍不住拽緊。
“只是,我有些不堅定了啊,”如同鴉羽般的睫毛垂落,根根分明,說出口的語氣帶着點迷惘。
他從來都沒有懷疑過自己對網球的決心,而面對醫生口中的那句“生與死”,他的內心竟然産生了一絲動搖。
是因為上一次手術的失敗帶來了些許陰霾,又或許是直面死亡這件事情對于一個才十七歲的少年來說過于殘忍了些。
吹來的風帶了點涼意,透過領子從少年的鎖骨向下鑽。
加缪看向了遠方已經有些灰意的天際,眉頭微蹙,“幸村,你在這等我一下。”
幸村看着加缪跑開的身影,有些微微愣神。
片刻後,天空開始滲出一點點的雨珠,帶着些霧蒙蒙的水汽。
正當幸村還在猶豫的時候,頭上遞來一把透明的雨傘,隔絕了他和玉珠。
幸村擡起頭,正好撞進了對方帶着笑意的眸子裏。
“正好還剩下最後一把,”加缪将雨傘微微傾斜,側過身,正好阻隔了涼風的吹拂。
“回到剛剛那個話題,網球對你來說算什麽呢,幸村?”逆着風,加缪的聲音有些模糊。
“網球,就是我自己。”擲地有聲的聲音,一字一字地傳到加缪的耳畔。
加缪的淺黃色發絲有些松動,風将發絲一根根從辮子處剝離開,連着吹向後方。
“這不是和之前的回答一模一樣嗎?”
幸村猛地擡起頭,心髒又重新快速地跳動起來,就像是被蒙上布的鼓,一下又一下輕輕拍打,在一聲轟鳴下,又重新找回來原來的節奏。
——是啊,一模一樣呢。
......
小雨淅淅瀝瀝地下着,并不大卻讓人感覺渾身沾着水汽,濕漉漉的。
到了路口,加缪将傘遞給幸村,朝着另一個方向邁步,“幸村今天就好好休息,至于洛郎老師那裏,就讓我這個做師兄的去解決吧。”
幸村剛想将雨傘的傘柄遞給對方,卻被對方推回。
“幸村你的身體可不能這麽不注意,”加缪嘴角漾起弧度,“再說了,法國人一般可不撐傘。”
幸村轉頭看見三三兩兩的行人,因着雨勢不大的緣故,确實沒有一人撐着傘。
加缪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雨幕中。
......
回到現在,
“網球就是我自己。” 幸村下意識地接道,就和印象中說出口的那句語氣一樣。
利奧波德·我的戀人是網球·加缪:......
不過對于幸村的這句話他倒是也沒有多想,這兩天下來,不知道為什麽,對于幸村,他總有一種像是認識了很久的感覺,
無關愛情,更多的是——像弟弟一樣。
在說完後,幸村才發現有些許不對勁,對于早已說明網球是戀人的加缪,這句話更多地......像是帶了點調侃的意味。
兩人對視一眼,不由得同時“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走吧,時間不早了,先去吃晚飯吧。”加缪輕描淡寫地接過這一話題。
又了臺階下的幸村精市很愉快地應下。
-
法國u17網球部休息室內——
“這是......信封?”幸村微微愣神,拿起信封看向了加缪。
由于只放了一些網球用品,幸村臨時櫃子的鑰匙并沒有拔掉,所有人都有機會将信封塞到幸村的櫃子裏。
加缪眸子微微眯起,銳利的目光朝向信封看去,鳶尾花的古老圖案讓他一下子就意識到是哪個小王子悄悄送過來的。
他看着幸村有些不解的表情,不動聲色地将信封拿過來,語氣很平淡地講道,“大概是哪個隊員弄錯了吧。”
“是這樣啊,”對于加缪的回答,因着前世的記憶,幸村一向沒有疑慮。
加缪将信封慢慢放到自己的網球包內,神色自若地開口問道,“幸村現在有心儀的對象了嗎......”
<span本站無彈出廣告,永久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