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了一半。”
一家旅馆的床上,阿丽莎窝在雷恩怀里,直接下了个结论。
“哦?是吗?”
雷恩任由阿丽莎靠在他的胸口。他双手捧书,双臂绕着阿丽莎的身躯,让阿丽莎舒舒服服地窝着,而他则在认真看书。
“埃拉伯爵这不就等于没答应我嘛!他的意思不就是让我先搞一支部队,如果我有胜算他才帮我!”
“我觉得他就是在拒绝你。真帮你的话,早就说给你多少人手了。”雷恩的视线在书页上,大脑自顾自地指挥他的嘴巴回答。
“可恶!”
“你不是说,你已经说服了很多贵族帮你么?没有他帮忙也问题不大吧?”
“……谈判桌上说的话,能当真嘛。”
阿丽莎没好气地推了推雷恩的胸口。
“骗子。”
“啧,可惜骗不了这种老狐狸。”阿丽莎咬牙切齿道。
“那还有其他年轻点的狐狸能骗吗?”
“……不知道。得试了才知道。”阿丽莎整个人脱力放松,猫在雷恩怀里道:“埃拉伯爵不答应的话……别的……其他人……啧,都不怎样。喂,雷恩,你知道王宫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兵力有多少?有哪些贵族在里边?”
“我怎么知道。我混进去侦查下吧。”
“——不行。我不许你走。”
“为啥啊。该做的事情就是要做。”
“……我就剩你了,我不许你出任何意外。”阿丽莎顿了顿,说道:“就算是死了,你也要死在我身边。”
“别说这么恐怖的话,我怎么可能会死。”
“你不能出任何、任何、任何的意外。”阿丽莎反复、多次地强调着雷恩的重要性:“……而且,就算你不去侦查,我看埃拉伯爵的那个态度,我大概也知道王城里还剩下多少我的势力了……”
“几乎没有。”雷恩随口道。
“差不多吧。”
阿丽莎认可了雷恩的随口一说。
“那我们还有多少胜算?”
“……雷恩,要不逃去帝国吧?帝国皇子也在这边,说不定可以先在帝国找一块地方,等以后再回王国这边。”
“示弱可不是你的风格。”
“真示弱的话,我早就放弃了。好歹我还在想活下去的办法!要死了可就真的没法翻盘了!话说你别光顾着看书,开动脑筋想一想啊!”阿丽莎急了,雷恩很少见到她这副模样,他还觉得蛮新鲜的。
“你不是还有个哥哥么?那个能让伯爵动容的哥哥。”
雷恩提起了一个人,那个人也让雷恩比较好奇,不过当时埃拉伯爵就在身边,他不好意思问。
“呃……他……他应该靠不住。”
“你的两个哥哥不是死了?怎么又冒出来一个?这个人到底是谁啊?不是亲哥吧?”阿丽莎说话很少支支吾吾,雷恩看出阿丽莎不想提起那个人。
“这……”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有啥不好意思说的。”
“是亲哥。呃……不过……哎。”阿丽莎歪歪嘴道:“……这个事情比较丢人啦。他跟我是同一个母亲,不同父亲。”
“同一个母亲?”雷恩皱眉反问道:“你爸不是国王么?”
“对,我爸是国王。”
“那谁还能让国王的老婆……怀一个孩子啊?哦,不对……你比较小,你爸才是后来者。”
“呃……唔……怎么说呢……”
阿丽莎挠挠头,讲述了她家的那段历史。
我爸跟我妈……我听说哦,我也是听说的,我听说他们年轻的时候关系特别好,如果他们两个发展顺利的话,我妈肯定是皇后啦。
不过……呃,嘛……反正发生了些很羞于启齿的事情。
我妈被另一个人泡走了……我爸就很伤心,娶了王后,并生下我的两个王兄。而我妈那边,则生下了我哥。
再后来,帝国攻打王国,我妈的那个丈夫,为了守住王国,牺牲了性命。那个人在死之前,把我妈托付给了我爸……那个人担心我妈一个人会受欺负嘛,而且我妈一个人养我哥也挺辛苦的……是真的很辛苦哟,我哥巨难养。
由于那个人是救国的英雄,我爸不好意思没面子拒绝他的请求,而且我爸对我妈还有一点感情,所以我爸就又和我妈在一起了,最后生下了我,我是最小的那个。
讲真啦,就算我爸对我妈还有一点感情,我爸对我妈还是有意见的。所以……哎,我当摄政公主是真的不容易,因为我爸其实并不支持我当,是我和特列森强迫我爸让我坐上王位的。
“呃。”
将故事听完了。
雷恩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可心情有点微妙。
既不是满足的喜悦,也不是听到了悲剧的伤心。
就是……郁闷。
“你家的纠葛还真厉害。佩服。”
雷恩的视线总算是从书页转移到了阿丽莎脸上,他单手拿着书,另一只手比起了大拇指——他那副严肃的表情,仿佛刚刚听的故事非常值得尊敬一样。
“……你这是什么表情,所以我不想说啊!”
“总觉得……王国的历史非常伟大呢。我很佩服那位英雄,竟然连国王的女人都能凿走。”
“哈?这有什么好佩服的!麻烦你佩服一些更伟大的人!”
“嘛,也无所谓,反正我现在连国王都弄到手了。”
雷恩亲了一下阿丽莎的额头。
“哎,你——”
雷恩镇定且玩世不恭的样子,让阿丽莎火气飙升,可开动脑筋想了想,她也没法生什么气,只得是软化在雷恩怀里,轻声问道:“所以说,我们该怎么办呢?”
“我还没听到重点呢,你那个哥是什么身份?为什么埃拉伯爵这么敬重?找他帮忙不行么?”
“不大行。他……他不想再和魔族有什么接触了,也不怎么喜欢人类。”阿丽莎叹息道:“虽然我小时候和他关系不错,但我后来在忙王国政务,没怎么和他见过面了。”
“去试试吧。反正都山穷水尽了不是么?”
“还真不行。”阿丽莎无奈道:“因为我连他去了哪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