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这位是肖可，是特里同在威伦海学院的同窗好友……”
艾西莉亚刚要开口，诺艾尔却抢在她前面解释起来。
“他是男生，并不是圣女艾西莉亚。”
“哼，我问你话了吗，诺艾尔？”
海皇瞥了自己小女儿一眼。
他一向对孩子们宽容，此时语气里却难得带上了火气。
“居然跟亲姐姐动手，你的事我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请别责怪诺艾尔，她是为了保护我才出手的。”
艾西莉亚立刻明白了诺艾尔的用意，刚才解围她用的是萝莉女王给她的灵力，并没有自身的力量。
只要咬死不认“艾西莉亚”这个身份，海皇看在特里同和诺艾尔的面上，或许就不会深究。
至于世界树，只能再想办法了。
总之，在人家的地盘跟一位人鱼贤者硬碰硬，实在不明智。
“这确实是个误会。
我并非艾西莉亚，会变成这样……只是我研究的变身魔法效果。”
“变身魔法？你当我是三岁人鱼？我从没听说过这种法术！”海皇显然不信。
“单靠我自己确实做不到，但借助元素妖精的力量就可以了。”
艾西莉亚镇定解释。
她过去曾与元素妖精合体变过各种模样，这种变化掌握了诀窍别人也能用，只不过想变成特定对象极难。
幸好，海皇他们不清楚其中门道。
“元素妖精？”
海皇将信将疑。
他听说过元素妖精的厉害，却不知它们还有这种能力。
“父皇，别听她胡说！她就是艾西莉亚！世上哪有那么逼真的变身魔法？”
露之亚气不过。
她被揍得这么狼狈，结果一句“搞错了”就想打发？那她这顿打不就白挨了？
“你莫要骗我，”
海皇微微眯眼，目光如深海暗流，压在银发少女身上，
“我活了这些年，除了精灵族的‘神笔’有类似能力，还没见过哪种变形术能瞒过贤者之眼。”
眼前这少女实在过于真实。
银发流泻，容颜绝俗，比人鱼族最出色的美人还要耀目。
现在告诉他这竟是个少年变的？
叫他如何能信。
“是真的！我见过她变成蓝发人鱼，连我当时都没认出来。”
虽然海皇不让插话，诺艾尔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
海皇这回没斥责她，只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少女：
“你……还能变人鱼？”
“没错。”
艾西莉亚心念一动，唤出温蒂尼。
湛蓝光芒自她周身荡开，粼粼如水波潋滟，转眼间，一位蓝发飘漾、鱼尾轻摆的美人鱼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哎——！？”
“有趣……”
除了诺艾尔和特里同，所有人都怔住了。
索菲亚和露之亚甚至揉了揉眼睛。
“之前大闹皇宫的那条蓝发人鱼……就是她？”
“难道她真的不是圣女？”
最震惊的却非海皇与公主们，而是随他一同进来的魔女卡蜜拉。
她目光幽深地凝视着环绕艾西莉亚的水之妖精，唇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温蒂尼不在利维坦体内……我还没来得及追查它的下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艾西莉亚维持了片刻人鱼形态，便解除变身，恢复成黑发少年肖可的模样。
“哈？！他是肖可？！替我解除石化的就是他？那……那不就是他亲了我？！”
从众人对话里拼凑出真相，又亲眼目睹艾西莉亚变为肖可，特里同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这也太……不，我在乱想什么！那是为了解咒……是没办法的事……”
理智清楚这是不得已，可情感上……尤其是本就对肖可怀揣一丝朦胧好感的她，根本平静不下来。
特里同从脸颊红到耳根，再到脖颈，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热腾腾地冒着不知所措的羞窘。
“如何？现在相信了吧？”
肖可看向海皇。
对方盯着眼前清爽挺拔的黑发少年，终于不得不承认：
“呵，确实神妙的法术，连我都感知不出破绽。”
他赞叹一声，旋即脸色又肃穆起来：
“那你可知，深海帝国眼下禁止人类踏入？你不仅闯入，还搅得皇宫不宁，
该当何罪！”
“我是为了救特里同！”
肖可指向一旁还在脸红冒烟的特里同，
“难道陛下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永远石化，直至消亡吗？”
海皇望向特里同。
孩子确实恢复了，若非眼前还有烂摊子要收拾，他早就冲上去紧紧抱住她了。
“好吧，你救回特里同，我深表感激。但是……”
肖可心头一紧，知道事情没完。
“你究竟用了什么方法解救他？为何特里同的性别……至今毫无变化？”
贤者的精神感知何其敏锐，即便不刻意探查，也对特里同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
“呃，这个……”
肖可背后冒出冷汗。
他先以男身亲吻特里同，又以女身亲吻一次，难道是因为这样，导致她身体的成长程式出现错乱，不知道该往哪个性别发展了？
若海皇强行“修正”这个错误。
特里同变成女性，那么已将她定为储君的波塞冬绝不会轻饶自己；若变成男性……那他刚才的谎言就不攻自破！
岂不是两边都是死局吗？！
“等等！父皇，快看特里同——！”
就在肖可拼命头脑风暴、试图编个合理借口时，索菲亚的惊呼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只见原本只是脸红呆站的特里同，周身忽然再度漾开柔光。
虽不像解除石化时那样声势浩大，却清晰可见她身体正发生某种变化。
“我……我这是怎么了……”
特里同自己也察觉到异常。
胸口传来陌生的胀痒感，仿佛有什么正悄然苏醒、酝酿生长。
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让她无措又心慌。
“这是人鱼成年仪式中的性别确定术式……可为何会在这时突然发动？”
海皇眉头紧锁。
他从未听说这术式还有延迟启动的先例。
会变成男人，还是女人？
近在咫尺的肖可听见海皇的低语，心跳如擂鼓。
所有人屏息注视，道道目光聚焦在特里同身上
直到她胸前明显隆起柔软的曲线，肖可才猛地松了半口气……
……然后另外半口气卡在喉咙里。
完了，亲了人家，还把钦定皇子变成了公主……这位海皇老父亲怎么可能放过他？！
果然，海皇眼中寒光骤现，“刷”的一声，一柄金色三叉戟破水直刺而来，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任何人鱼的攻击！
戟锋未至，凛冽的水压已如无形牢笼锁住肖可所有退路。
“休想伤他！父皇——！！”
一声清亮焦急的呼喊响起。
那声音依稀是特里同的嗓音，却褪去了原先的中性质感，添上几分珍珠般温润的甜美。
就在戟尖即将触及肖可心口的刹那，一道冰蓝屏障凭空凝结，“铿！”地架住了三叉戟。
冰晶顺着戟身急速蔓延，诺艾尔已闪身挡在肖可身前，长发无风自动，眼中蓝光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