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当然知道。

    他知道她这一去，可能就是永别。他知道她去了仙门，就会活很久很久，久到他化成一抔黄土，她可能还是现在的模样。他知道她说得对，他等不到她。

    可他宁愿等。

    哪怕等到死，哪怕等到头发白了、背佝偻了、再也走不动路了，他也愿意等。因为等着她，就是他能为自己做的唯一一件事。

    他张了张嘴，想说这些。

    可她说：“温岺，让我放心走，好吗？”

    他的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就那样看着他，月光落在她的脸上，照亮了她眼底那抹他从未见过的温柔。那温柔里，有不舍，有心疼，有抱歉，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月亮移过树梢，久到夜风吹落最后一片花瓣。

    他终于开口。

    “好。”他说。

    声音沙哑低沉，却坚定得可怕。

    她看着他，眼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美的风景。

    “弹幕：他答应了……”

    “弹幕：为了让公主放心走，他答应了”

    “弹幕：可他心里该多难受啊”

    一个月后，她走了。

    他站在皇城的城墙上，看着她骑马远去的背影。她没有回头。他知道她不会回头。她从来都不是那种会回头的人。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那道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他没有哭。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太阳落山，久到月亮升起，久到有人来唤他回去。

    他转过身，走下城墙。

    从那天起，他再也没有离开过皇城。

    他是公主留下的人，没有人敢怠慢他。皇上给他封了官，让他统领禁军。他做了很多年，做得很出色，所有人都敬重他。

    可他每天晚上，都会去御花园。

    坐在那株老槐树下，望着月亮。

    他想她。

    想她的笑，想她的眼睛，想她站在御花园里回头看他时的模样。

    他想了很多年。

    第三年的春天，宫里来了一位仙师。

    那是从浮图山区下来的修士，奉师命云游四方，路过皇城时被皇上请进宫中讲道。

    他本不必去的，他对仙道从未有过兴趣。可那位仙师讲道的那天晚上，他刚好经过大殿外，听见了一句话。

    “浮图山区有仙门七十二，其中以青云宗为最。但凡有灵根者，皆可入门修行。”

    他的脚步停住了。

    灵根。修行。

    他想起她走的那天说的话：“你等不到我，我也等不到你。”

    可如果…他也能修行呢？

    如果他也去了浮图山，也能进入仙门，也能活很久很久…

    那他是不是就能等到她了？

    “他心动了！他想去找她！”

    “老槐树，月亮，御花园，都是她的影子”

    “他这辈子，就只想着她了”

    “为了等到她，他想修行了”

    “他每天晚上都在想她…”

    “温岺终于为自己活了！”

    那天夜里，他第一次主动走进大殿，跪在那位仙师面前。

    “仙师，”他说，声音沙哑低沉，“请问，如何判断是否有灵根？”

    仙师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眉心一点。

    一道微光闪过，仙师的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你有灵根，”他说，“虽不算上乘，却也足够入门修行。”

    他愣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个从暗卫营出来的影子，竟然也有灵根。

    仙师看着他，问：“你想修行？”

    他点头。

    “为何？”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说：“为了等一个人。”

    仙师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仙师说：“三个月后，我会回浮图山区。你若想去，便随我来。”

    “仙师好人！”

    “他终于有机会去找她了！”

    “为了等一个人而修行，好浪漫”

    那三个月，他辞去了官职，交接了禁军的事务，处理好了所有该处理的事。

    临走那天，他又去了御花园，站在那株老槐树下，望着那轮月亮。

    “公主，”他轻声说，“我去找你了。”

    他不知道她在哪座仙门，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不知道她还会不会记得他。

    可他知道，他必须去。

    哪怕找不到她，哪怕只能远远地看着她，哪怕她早已忘了他。

    他也想去。

    “他去找她了！”

    “哪怕找不到，哪怕远远看着，他也想去”

    “呜呜呜温岺你一定会找到她的”

    “我的天，好感动！！！”

    三个月后，他跟着那位仙师，去了浮图山。

    山路崎岖，云深雾重，他走了很久很久，可他没有停下。

    到了浮图山，他才发现，这里的仙门，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七十二座仙门，分布在连绵的群山中，每一座都有各自的规矩，各自的传承。

    他不知道她在哪一座，他只能一座一座地找，可他连仙门都进不去。

    他没有修为，没有师承，没有任何背景。那些仙门的山门，他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他在山脚下徘徊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过了多少日子。

    终于，有一位外门执事看他可怜，告诉他：“你若真想修行，可以先去外门试试。外门弟子不要求出身，只考核心性和毅力。通过了，就能留下来。”

    “外门弟子！他终于有希望了！”

    “从暗卫到外门弟子，这条路他走了多久”

    “为了找到她，他什么都愿意做”

    他去了那座仙门的外门。

    考核很难，不是考修为，因为那时他还什么都不会。考的是心性，是毅力，是能在这条路上走多远的决心。

    他通过了，因为他的决心，比任何人都强。

    他成了那座仙门的外门弟子，开始了他的修行之路。

    那一年，他已经二十五岁。

    对于修行者来说，这个年纪才开始，实在太晚了。他的灵根本就不算上乘，起步又晚，修行速度慢得可怜。同期入门的弟子，一个个都筑基了，他还是炼气。一个个都辟谷了，他还在为一日三餐发愁。

    可他没有放弃。

    因为他知道，只有活下去，只有一直修行下去，他才有机会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