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越降越低,终于引起了山海镇旁众人的注意。
其中,张严仅仅一瞬,便通过隐秘联系认出了主公,于是翻身下拜。
而半草半人的上仙公主,则是眼睛微眯,不以为意。
主要是方从修为不显,尚覃又只有一阶,所以并不被她当成威胁。
其余跪着的普通官员,甚至都没有察觉到异常,还在喋喋不休:
“公主殿下,臣等在京师,听到了许多不利的传言,这才点齐兵马,前来护驾……”
“确是如此,如今四州、京畿有不少溃兵散布公主造反陛下被害的谣言。我等不敢轻信,这才共议举兵,由皇太子带领,前来查看。”
“太子就在营中驻扎,公主若不信,大可前往……不不,臣的意思是请太子来对质。”
“主公殿下,臣等当真不是谋逆,还请殿下明鉴。”
……
符鹤悄无声息地悬停在众人头顶。
方从稍微一听,便明白是留守京师的势力伙同太子前来捡漏。
只是没想到,张严展露了二阶战力。
公主更是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
莫说他们带来的那点兵丁,就算是倾全国之力,都不够杀的。
那还能如何?只能当场认怂。
“哼!你是何人?”眯着眼睛的上仙公主突然开口。
最后一个出声的官员暗暗惊慌起来,心说:“公主这是何意?我官至尚书,虽不能用位极人臣形容,但也不是无足轻重。每年三节旦贺更是从未忽略过公主府,怎的突然就装不认识了?难道是想找茬,或者是说错了什么?”
虽然不明所以,但他还是顺着话回道:“臣管行,蒙圣恩擢拔为户部尚书……”
上仙公主不耐烦地打断他:“谁问你了?我问的是那两个骑鹤的……喂,你到底是谁,什么修为?”
“骑鹤的?”
管行一愣,然后四顾抬头。
果然便看到头顶悬着一只硕大仙鹤。
“我的妈呀,这究竟是谁,飞那么近我都不知道,若是取人性命,还不是易如反掌……”
这一刻,他无比后悔受了鼓动。
明明女帝临行前都告诉他们,是为寻求仙缘,他们居然还敢猪油蒙心地插上一脚。
那些高来高去的仙家,岂是他们能够应付的?
这不,刚把上仙公主围上,就遭到了铠甲神仙的震慑。
还没解释两句,又来了个骑仙鹤的,听话音,还是两个。
——原来,他把身披白甲的张严灵体,认作了神仙。因为跟很多传说、画像都很符合。
同样巨悔无比的,还是他那些跪在地上的同僚:“早知如此,为啥还来蹚这趟浑水?那成仙机缘,岂是我等凡人能觊觎的?”
……
不提官员心思,方从那边首先阻止了张严行礼。
由于两者传意速度极快,所以在上仙公主看来,就只是微微一动。
接下来,他又放开神识,开始扫视周围。
结果,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别说灭天老祖,就连山海镇都安安静静的,好像真是一块破烂石头。若不是他被吞入,险而又险地逃生,只怕就信了。
“张昱可能是死了,也可能是藏到了我无法触及的地方,反正目前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至于灭天老祖,我不信他会消失,但也不一定能从归墟出来。毕竟,那面铜鉴一看就非凡物,倒是铜鉴的底座,还在张严手中,一会要记得取来……”
他忙着扫视,就没顾上问话。
那石乐何等气性,立刻怒道:“朕问你们话呢,你们是聋了,还是哑了?”
不知是神识境界过低还是什么原因,总之,上仙公主没有察觉到方从的动作。
而听到质问的尚覃,则在心里暗想:“完了完了,她完了,莫说只是一个怪物,即便是七门出身,筑基强者,也没胆子在金丹老祖面前如此放肆。”
果然,他的念头还没转完,就听方从不耐烦地道:“聒噪!”
然后一只巨大无比的巴掌,眨眼便将上仙公主拍进泥里。
“轰!”
直到半息之后,巨大的声响才传入众人耳膜。
却是他出手速度,远超声音的传播速度。
众官大惊,纷纷暗道:
“这是何人?”
“怎的如此凶悍?”
“居然将公主一巴掌拍死!”
“那公主旁边护佑的神仙,为何不出手阻止?”
“难道不是对手?”
……
原来,他们竟误会上仙公主得了仙缘,而一旁的张严是负责保卫公主的守护神。
未等官员平息震惊,方从就开口问道:“我走之后,可有异常?”
张严躬身道:“回主公,没有异常发生。山海镇也一直平静。”
他明白方从想问什么,但又不确定是否应该当着外人明说,是以,回答得就有些模糊。
方从毫不在意。
他只要确定堕仙湖没有灭天老祖的残余势力,张昱也不会回来捣乱就行。
孰料,短短两句对话,立刻便把一众人彻底镇住。
尚覃想的是:“什么!那筑基强者居然叫老祖主公?如此说来这处地界,竟是老祖所造?天呐,那得多少二阶灵材……”
众官员则惶恐的无以复加:“不得了,不得了,那凶人竟是神仙的上司,一来就把公主拍死。这是要血洗我大宋朝廷啊……”
就在此时,石乐从地底爬了出来,一边口吐黄泥,一边仰天笑道:“我道是谁大驾光临,原来是老爷回来了。你瞧瞧,怎么就换了一副恁好看的皮囊,害得奴家都没认出来。该打,还真是该打,多谢老爷教训……”
却原来,石乐虽然没有什么见识,但身体的另一半草人却是不知活了多少年的鬼精。
只从张严一句“主公”,便猜出了几分真相。
她这一笑不要紧,周围紧张的大宋官员立刻便开始暗暗骂娘。
你说这叫什么事?刚刚众人还在替你叫屈,你转脸就开始攀关系。
攀也就攀了,最关键的是你一国公主,居然不要面皮的伏低做小,还自称奴家,你这让满朝文武脸往哪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