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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五招交锋的瞬间，书鸣闻道眼神一凛，随即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矮下身子，预判了亚瑟大开大合的剑路，
其蹄中的木剑宛如毒蛇吐信般从亚瑟的防守盲区穿过，“砰”地一声轻响，准确无误地敲在亚瑟的右侧腰眼上。
亚瑟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一阵大笑，汗水顺着他脖颈上贲张的肌肉流下，
“好小子！你这是把那破书里的战阵路线用在剑招上了？有点意思啊，再来！”
亚瑟原本有些玩闹的心情瞬间被书鸣闻道这一蹄操作给激起了战斗欲望。
木剑相击的沉闷声在训练场回荡了整整一下午，
书鸣闻道输多赢少，但他每一次输的方式都不一样——他在疯狂地学习、拆解、重组，并在亚瑟的压迫下不断修正上一剑的微小失误。
亚瑟打得也是酣畅淋漓，倒不是因为虐菜产生的畅快感，而是因为他亲身感受到了对面这头“书呆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可怕，
就像自己当初被黑月单独训练（暴打）一样，只不过他比当初的自己强多了，起码自己在面对黑月的时候完全没有任何还手能力。
收工的时候，夕阳把两匹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马并肩坐在擂台边大口喝着水。
书鸣闻道的眼镜片在激战中裂了一道缝，此时他正在用魔法胶带小心翼翼地修补。
“哦对了小子，知道开放日的事吧？”
“知道。”
“那你肯定还知道在开放日上，我要举办一场擂台活动吧？”
“……知道。”
“那就好，开放日的擂台，你来压轴。以你刚才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足以为小马们展现出一场精彩的战斗了。”
亚瑟用沾满灰尘的蹄子抹了一把脸，
“我……知道。”
“而且小马们就喜欢看那种反差感，你长这样，打起来却像个不要命的疯子，他们这辈子都会记住你的。”
书鸣闻道停下蹄上的动作，推了推那副裂缝的眼镜，有些幽怨的瞥了亚瑟一眼，
“‘长这样’到底是个什么科学定义？”
“就是看起来很好欺负，走在街上会被小混混收保护费的意思。”
书鸣闻道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呵呵，可我这个看上去很好欺负的小马，今天下午敲中了你的腰三次。”
亚瑟大笑起来，一蹄子重重拍在他的肩上，差点把还在粘眼镜的书鸣闻道拍翻在沙地里。
与此同时，苍天军团驻地。
伦纳德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已经被涂改得面目全非的第三版方案。
第一版因为“杀气太重”被硕果累累无情驳回；第二版写到一半，他自己烦躁地揉成了一团——他发现自己又绕回了“心理震慑”和“敌意瓦解”的老路，
这第三版，他已经咬着笔杆改了四遍。
门被敲响了。
“进。”
克兰推门进来，蹄子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黑咖啡。
他把咖啡稳稳地放在伦纳德桌角，然后像一尊石雕一样站在那里，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伦纳德从文案里抬起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他。
“硕果累累让我来看看你的进度。”
克兰的声音毫无波澜。
“……我不信，他原话到底是什么？”
“额……‘去盯一下伦纳德，别让他把自己逼死在死胡同里。’而且我感觉他说的对，你现在的状态看上去真得不容乐观。我记得自从那次之后你已经改变很多了啊，为什么你还……”
伦纳德沉默了片刻，疲惫地叹了口气。
他把面前的羊皮纸转过去，推给克兰。
克兰低下头，目光扫过那一行行字——战术推演体验区，设简易沙盘模拟指挥；由苍天军团士兵担任解说引导；民众可自由组队参与对抗。
规则被简化到了极致，门槛极低，删除了任何关于信息渗透、心理战或极限施压的成分。
“这很好，简单易懂，无论是士兵还是平民都可以在观看一遍后了解现场的规则。”
克兰看完后评价道。
“可这实在是太简单了，简单得像过家家。”
伦纳德烦躁地抓了一把鬃毛。
“但我们需要的就是简单，普通民众听不懂交叉火力和纵深切割。”
伦纳德没说话，他的蹄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快速敲击着——这是他陷入深度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克兰知道他还在纠结于不够完美，但克兰不是范西潘，他不会说那些长篇大论、让人如沐春风的安慰话。
克兰思考了一会儿，只说了一句，
“我到时候会全天守在现场，如果这种‘简单’引发了任何混乱，我来处理。”
伦纳德敲击桌面的蹄子停住了，他抬头盯着克兰，
“你只管设计方案，我负责把它完美执行下去。”
克兰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不需要担心失控。”
伦纳德垂下视线，看着那份被他改了无数遍、满是墨迹的方案，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克兰端起那杯刚才其实已经放凉了一点的咖啡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伦纳德在背后低声说了一句，
“谢谢，咖啡留下。”
克兰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也仅是顿了一下，
“不用谢，而且，这杯咖啡本来也不是给你的。”
“……”
门被轻轻关上了。
却魔军团这边，范西潘正拉着星空在未来的会场，小马谷郊外的一片开阔草地上进行实地勘察。
“主舞台设在这里。”
范西潘的独角泛起微光，一个淡金色的魔法标记稳稳地落在齐踝深的草地上，
“魔法表演区在舞台正前方，观众席需要扩容结界，容量预估两千匹小马，要保证后排也能看清。储物区的折叠空间设在舞台正后方，方便大型道具进出。传送阵定位点需要三个——入口、出口、应急医疗通道。你负责规划所有空间相关设施的底层逻辑。”
星空跟在他身后，一边听，一边熟练地用魔法在蹄边半空中勾勒出立体的坐标网格，画到一半，他的蹄子停住了。
“范西潘。”
“嗯？”
“为什么要我做这些布景的杂活。”
范西潘转过身，微笑着看着他，但没有说话，
“这些活，随便从军团里找一个精通，不甚至不需要精通，只要稍微懂一些空间魔法的独角兽士兵都能干。”
星空直视着对方，
“不一定非要让副军团长来当监工。”
范西潘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有立刻用大道理反驳，而是走到星空旁边，低下头，仔细审视着他蹄边那幅精密得像艺术品般的坐标图。
“画得确实很不错。”
他赞赏地点头，
“不过，第三象限的出口定位点，往左偏了两度。如果遇到突发情况马群拥挤，这个角度会导致出口处出现一个极小的控制盲区。”
星空愣了一下，低头重新验算了一遍——确实偏了两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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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默地用魔力把那个点拨回了正确的位置。
“你知道为什么当初黑月大人他力排众议，让你这么年轻就当副军团长吗？”
范西潘看着远方的地平线，声音转冷。
星空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你对空间魔法的领悟力最高。是因为他认为，你以后会是却魔军团最强的矛。”
范西潘的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不可撼动的真理，
“但那是指以后，不是现在。现在的你还太嫩了。从一个‘恃才傲物的年轻天才’蜕变成一个‘能扛起几万条命的最强军团长’，这中间缺失的东西，你在训练场里对着空气练习一百万次空间切割也补不上。”
星空咬着嘴唇，沉默不语。
“你缺少的，是你站在两千名吵闹的观众面前，用你引以为傲的精密魔法，只为了让一群鼻涕还没擦干净的小马驹笑得露出豁牙的经历，你需要知道你在保护什么样的存在。”
范西潘转过身，拍了拍星空的肩膀，
“听起来很蠢，很没有技术含量，对吧。”
“……有点。”星空的声音很闷。
“但往往就是这种看起来最蠢的东西，能在战场上撑着你流干最后一滴血也不后退。
星空，这世界上的天才有很多，但只有笑到最后的天才才可以撑起这个称号。我，我们，都希望你是那个笑到最后的天才。”
范西潘收起微笑，继续往前走，
“走了，还有七个应急定位点要确认。”
星空在原地站了片刻，蹄子一挥，将坐标图上所有的微小瑕疵抹平，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短短七天，一座庞大的会场在草地上拔地而起。
克兰每天凌晨四点，在草叶上还挂着露水时就起床巡场，晚上十一点所有的灯火熄灭后他最后一个离开。
在这种高强度的步伐活动下，即使是他这样的小马。其蹄底也不免磨出了几道核桃大的水泡，水泡破了流出代表责任的疼痛，又在摩擦中结成了任务的成功。
喷火带着士兵来帮忙搭建高空了望台和飞行航线，两马在场地的两端各自忙碌得像陀螺，
只有在偶尔在搬运物资交错时，抬头远远地对上一个眼神，点一下头，便擦肩而过继续干活。
有一次黄昏，喷火悬停在他身边，翅膀扇动的微风拂过克兰沾满泥土的鬃毛。
她没有多废话，一管带着体温的药膏被强硬地塞进克兰那只满是血泡的蹄子里。
“从可拉那里买来的，药效肯定比正常的药膏强，别忘了涂。”
她移开视线，看向远处，语速很快。
克兰低下头，看着蹄子里那管冰凉的药膏，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
还没等他张口说出谢谢，喷火已经化作一道橙色的残影冲向了半空。
当晚他在昏暗的营帐里拧开药膏准备涂抹时，发现药膏管底端贴着一张极小的纸条，
上面是喷火那凌厉飞扬的字迹：涂不好的话，明天我来帮你。
克兰看着那张纸条良久，小心翼翼地把它折好，放进了胸甲内侧、最贴近心脏的口袋里。
亚瑟的擂台搭建得最快，可能是因为这家伙的战斗欲望导致的结果。
黑甲军团一至三连的肌肉棒子们听说开放日有合法揍马的擂台环节，他们干活的热情瞬间空前高涨，一个个的跟自家军团长一样疯狂行动了起来，木材和石料都被他们扛出了残影。
擂台搭好后，每天都有小马在上面自发切磋，台下围观的士兵里三层外三层，嘶吼声震天响。
亚瑟最后不得不黑着脸出台临时军规：切磋可以，谁敢见血受伤，影响了开放日当天的状态，接下来一个月的营地公厕清扫全包。
受此恐吓，训练场的受伤率奇迹般地归零。
亚瑟这个临时出台的军规从某种角度上也算是隐隐提高了切磋的难度，毕竟打败自己的对手很简单，但在打败对手的同时又不让他受到大伤寒，这可就是一个技术活了。
群星闪耀这几天把自己死死地关在却魔军团的封闭训练场里，满眼血丝地反复练习落雷精度。
他的目标是在压轴时，在夜空中精准炸出“却魔军团”四个字，笔画不能偏离一丝一毫。
雷电魔法天生狂躁无序，要把它驯服到这种书写精度，难度相当于让一头老登龙用爪尖去绣一朵牡丹花。
练到第三天傍晚，整个训练场里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
正在思考接下来场地安排的星空刚好路过，随即被里面连绵不断的狂躁雷声吸引推门走了进去。
群星闪耀正咬牙切齿地对着远处的标靶发雷，靶子上用反光涂料画着四个字的轮廓，他的雷电需要精准落在笔画的轨迹上。
伴随着一声轰鸣，实际的落雷点炸飞了靶子半米外的泥土。
星空站在门口，抱着蹄子看了一会儿。
“释放魔法考验的是魔法操控能力，要用自己的思维和智慧去控制魔法的生成，而不是用你的肌肉。你施法时的样子好像是要打谁一顿一样。”
星空突然开口。
群星闪耀转过头，喘着粗气，
“说的简单，你一个搞空间的，懂什么雷电？每匹独角兽施法的节奏与风格都是不一样的，我早就已经养成这种习惯了。况且我平时根本没有像这样施法过，你知道的，我平时都是……”
“把自己的雷电铺满全场，在自己身上镀上一层雷电铠甲，然后抡圆了蹄子去近身战斗。我当然知道你平时的战斗风格，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哟？这小词说的一套一套的，看来真是从范西潘军团长那里学到东西了啊。”
“嗯，并不全是从范西潘那里学的。狂风暗影平时练习魔法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个样子的。”
群星闪耀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狂风暗影？你的大姐姐女友？唔~~已经到同居的程度了嘛~~”
“咳咳咳！你能不能把‘大姐姐’三个字去掉啊！而且我俩也没同居！！！”
星空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原本平静的脸上迅速升起一抹羞红，但那双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温柔，
“她是却魔军团第一连的连长，而我是却魔军团的军团长，军团长观看并指导一连长训练是很天经地义的事情吧？”
“呵呵，那你这个军团长平时怎么就不来指导指导我呢？亏我还是你朋友。”
“哎！话不能这么说，你看我现在不是来指导你了嘛。”
“行，让我这个军团冠军来见识一下军团长的指导能力吧。”
星空没再接话，
他径直走进焦黑的训练场，独角亮起，用魔法在半空中点亮了一组泛着蓝光的空间坐标点。
“你的雷电是跟着你的发力方向走的。肩膀紧绷，方向自然就偏。现在，闭上眼睛，不要去看靶子，只去感知我的坐标点，顺着空间的牵引落雷。”
群星闪耀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魔力在独角汇聚。
第一发，偏了十厘米。
第二发，擦到了边缘。
第五发，“轰”的一声脆响，雷电精准无比地穿透了坐标点中心。
“靠……真有用。没想到你这个军团长还是有点水平的啊。”
他睁开眼，兴奋地挥了一下蹄子。
星空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星空！”
群星闪耀叫住他，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后脑勺，
“改天一起去酒馆喝一杯？算是谢谢你的指导。”
星空停顿了一下，
“……我不喝酒。”
“那你喝苹果汁，我喝酒。”
星空想了想，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
“行。”
群星闪耀咧开嘴，露出了一排白牙。
嘿嘿嘿，等进了酒馆，喝不喝酒就不是你说的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