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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晨光暮色之心无所至
    第二天,盛宴依旧顶着一对熊猫眼去上班。

    众员工都知道这段时间景熙不在公司,也都知道他们夫妻俩在闹别扭,

    谁也不敢开口去询问他和景熙的事情。

    在小会议室召开高层会议时,他居然在会议上睡着了,

    后来被盛钰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臭骂了一通,

    让他快滚去景家向景熙道歉,顺便把她接回盛家来。

    他只好把从祝妈那里听来的消息告诉了盛钰,

    说景熙动了胎气,需要卧床休息,不能走动,每天需要打保胎针。

    盛钰听后,只好挥手让他滚出去:

    “你快给我滚出办公室去,我看着你心烦!

    一个大男人连自己的老婆也搞不定,真是笨到家了!

    人家那些上流社会的男人,哪个在外面不是三妻四妾的,后院也安然无恙!

    再看看你,活到快三十岁了,生活中只出现了两个女人,你还搞不定!

    真是白瞎了我和你妈遗传给你的那张漂亮的脸蛋了,一点用处也没有!

    美貌的优势到了你这里反而成了劣势!”

    盛宴忍不住反驳道:“我又不是靠脸吃饭的小白脸儿,为什么要依靠美貌的优势呢!

    再说了,当时要不是您强逼我,我也不会去娶景熙那个强势又变态的女人,

    也不用看她们景家人的脸色,受她家人的窝囊气了!”

    盛钰似笑非笑瞪着盛宴:“你受这点气就不行了,那你爹我这二十几年受的罪又算什么呢?

    就连身体都被亲弟弟占有,还要被迫和一个阴阳人厮混,

    这还不说每个月都要忍受非人的痛苦。

    每天都活得忐忑不安心惊胆战的,就怕哪一天一睁眼,

    已彻底离开了这个世间,离开了深爱的妻儿……

    我难道只是贪生怕死吗?

    我只是不想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被其他人夺占,

    不想自己辛苦守候的妻儿沦为穷困潦倒的乞丐,更怕不能护你们母子四人的安全……

    我逼你,我不逼你难道去逼阿湛吗?

    阿湛是那块料吗?

    他从小到大数学就没及格过,在班里,成绩一直倒数。

    学习不行,运动不好,反应也慢,智力中等,

    我们盛家这么大的产业,难道要交到他手里吗?

    你是盛家的长子长孙,从小就聪明伶俐,智商非凡,又沉稳大方。

    我不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还能指望谁呢?

    难道让我把这么大的产业交到外姓人手中?

    一个大男人,身上肩负着这么大的责任,

    你却每天总在纠结爱不爱,喜不喜欢,也不嫌寒碜!

    爱情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吗?

    有爱情了难道就不用吃饭了?

    纵观成功的人,无论男女,都不会把所谓的爱情看得很重。

    爱情只是过程,婚姻才是结果!”

    盛宴默然半晌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可是,选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过一辈子很痛苦的!

    我……”

    盛钰冷笑着打断盛宴的话:“你如果有能力找到一位自己喜欢,而且对方也喜欢你,

    并且她比景熙家世背景还好,能力还强的女人,

    那我就支持你和景熙离婚,然后去娶对方。

    问题是你能找到这样的女人吗?

    找不到的话,那你就还是给我安稳地和景熙过日子,少一天到晚吵闹,给我心里添堵!

    景家目前又攀上了花家这棵大树,益发飞黄腾达了,我们家是做生意的,得罪不起官家。

    你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这个道理还要我讲给你听吗?

    再说了,我看你和景熙前几天关系还挺好的,两个人腻歪得很,这几天又怎么了?

    又不是小孩子了,三天两头吵什么,让外人看笑话!”

    “我……”

    盛宴不知该如何启齿,只好尴尬地说,

    “她身体不行,我觉得我们俩暂时分开住也挺好,住在一起,怕她流产。

    您又不是不知道,她一向比较那个……”

    盛钰讥讽道:“说得你自己就很清心寡欲似的!

    你还给我嘴硬,瞧瞧你这段时间的精神状态,也不知是谁离不开谁!

    你快滚回你自己的办公室补觉去!

    晚上,我们一起去奇琦家吃饭。”

    “为什么要去奇琦家吃饭呢?

    要去也应该是阿湛去才对呀!

    您不是一直想撮合他和奇琦吗?”

    盛宴一脸惊疑地望着盛钰。

    盛钰满脸嗔怪地瞪着他:“只是去吃个饭,顺便谈谈合同的事情。

    人家奇琦来找了你好几次,你都避而不见,这像话吗?

    这么大的客户,你也得罪,真是不知轻重!”

    “她对我动手动脚,我不喜欢和她说话,她太好色了,在外面名声并不好。”

    盛宴只好实话实说。

    盛钰嗤之以鼻道:“我还以为她强暴了你呢!

    你一个大男人,被一个漂亮的女人占点便宜又少不了一块肉,有多少男人还求之不得呢!

    在生意场上混,逢场作戏也学不会吗?

    又没要你娶她,你管她名声好不好呢!

    她一个未婚女孩子都不在乎名声,你一个大男人又怕什么呢!

    你快出去吧,我要打坐了!”

    “知道了!”

    盛宴只好强压下心中的各种复杂情绪,默默地退了出去。

    等他心事重重地回到秘书室时,却惊喜地发现林梦正坐在沙发上等着他。

    见他进来,她忙甜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

    “盛大总裁,上午好。

    我想请问一下,我们今天能签约吗?

    齐总监今天在吗?

    我今天可是带了人来的,手续齐全,准备充分。

    乔经理她们此刻就等在隔壁的会客室里。

    盛宴,盛宴,你怎么突然宕机了?”

    林梦今天身穿一袭粉色的羊绒大衣,内搭白色的高领毛衣,

    头发则梳成漂亮的公主编发,就连头上戴的发卡也是浅粉色的,

    化着淡妆,整个人甜美俏丽中又带着一丝女性的妩媚温柔。

    盛宴不由看得有些恍神,直到她调侃的声音传来,

    他才略显尴尬地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啊?噢,你先进来我的办公室坐吧!

    我一会儿就打电话给斐然。

    王胜男,去现制作一份草莓奶昔送进来!”

    盛宴吩咐完王胜男后,便打开办公室的门,侧过身让林梦先进。

    林梦走进去后,四处打量一番,回过头,笑着对望着她出神的盛宴说:

    “盛宴,你的办公室是不是被你老婆改造过了,很女性化,不像是你的性格会装修的风格。

    就连墙上都贴着你们俩的婚纱照,办公桌上摆的也全是你们俩的合照。

    而且她还把自己的办公桌也搬到了你的办公室里。

    简直是女版的宇文皓,一刻也离不开你!

    我不知是该同情你呢还是该羡慕你呢!”

    “我才该羡慕……”

    盛宴刚说了半句话,就听敲门声响起,他便走过去打开了门,

    接过王胜男手中的托盘,走到茶几旁将其放下,

    回过头,笑着对林梦说,

    “先喝杯现制作的草莓奶昔吧,草莓是自家佣人种的,一点儿农药化肥也没撒,

    牛奶也是自家的奶牛产的,蜂蜜也是纯天然的,

    没给你加冰,外面天气冷,还是喝常温的比较好。”

    “多谢!”

    林梦笑着走到沙发上坐下,端起托盘里的草莓奶昔喝了起来。

    等她喝完后,缓缓抬起头,才尴尬地发现盛宴正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

    摸着下巴,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瞧。

    她不由尴尬地抠抠脸颊,讪笑道:

    “那个,盛宴,我脸上是不是卡粉了,

    或是睫毛膏涂到了眼皮上,亦或者,口红粘到了牙齿上?

    要不,你为什么总盯着我看?”

    “没……没有,你很漂亮,不化妆也非常好看,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我这就打电话给齐斐然。”

    盛宴忙红着脸把视线从林梦脸上移开,

    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打给齐斐然:

    “斐然,一会儿带着合同来我办公室,环宇的林总正等在我的办公室里。

    噢,那就等你忙完那边的事情再带着合同赶过来。

    但一定要在十一点之前来我办公室……”

    趁盛宴打电话之际,林梦忙从随身背着的小挎包里掏出小镜子。

    对着镜子仔细照了照,确定没有任何不妥之后,她才又把镜子放进包里。

    抬起头,笑着对刚打完电话的盛宴说:

    “盛宴,趁齐斐然没来之前,我窝在你的沙发上补补觉。

    我昨天晚上又被花老师罚抄了三十遍的古文,写完后,都凌晨三点半了。

    唉,花若水就是我这辈子的克星!

    他从高中一直教到我现在,比我和我爹相处的时间还长。

    真的,我现在数和花若水相处的时间长呢!

    花老师去了s市上任,有时两个礼拜回来一次,忙的话,有时一个月都不回来一次。

    顾老师也经常去外地开讲座,或是到外面学习,也不经常待在家里。

    只有花若水,为了照顾怀孕的清颜,辞去了副校长一职,

    就连系主任一职也不想干,还是在韩校长的再三请求下,勉强干的。

    现在也不带本科生了,只带着几个研究生,工作可清闲了,有大把的时间搞研究和虐待我了。”

    盛宴听她说得有趣,不由好奇道:

    “我记得你在岛上说过你的导师是文清华教授,这怎么又变成了花若水了?”

    “唉!别提了,说起来都是泪!”

    林梦笑着冲盛宴扮了个鬼脸,

    “本来我研究生的导师是文清华教授。

    可谁知,老教授给我们上了不到一个礼拜的课,就摔断了腿。

    文教授都七十多岁的人了,这一摔,没个一年半载好不了。

    校领导后来开会决定还是让花若水来带我们这届的研究生。

    就这样,我这个倒霉催的又成为了花若水的高徒。

    可怜我从高一开始就给他当学生,一直当到现在。

    高中时,我左手上挨的板子最多的科目就是语文。

    因为我一看那些古文就头疼,总是记不住,所以经常被花若水打。”

    “那你既然不喜欢语文,为什么还要选择中文系呢?”

    盛宴一脸不解地望着某人。

    林梦笑嘻嘻道:“因为相比枯燥乏味的法律条文,我还是想读中文系。

    千万别问我为什么不选理科,因为我物化生七窍通了六窍,只有一窍不通!”

    盛宴失笑道:“我觉得你很聪明也很机灵,反应也快,嘴巴也甜,与谁都能相处得很好。

    怎么看也不像是学习不好的人,你估计是不够用心,贪玩才学习成绩一般的。”

    林梦握着自己的俏脸颊,笑嘻嘻道:

    “你可真会替我找补,我从小到大,学习成绩就一般,连前十名也没进去过,

    更不知道奖学金是个啥东西!

    至于嘴巴甜,那都是在夹缝中生存逼出来的。

    我上面有那么多的哥哥姐姐,我要是嘴巴不甜的话,早被他们打成半脑子了。”

    “为什么,你这么漂亮可爱,你哥你姐他们为什么要打你呢?”

    盛宴大为不解地皱起了眉头。

    林梦笑得有些心虚:“因为我小时候特淘气,上树掏鸟窝,下河捞鱼,

    还逮耗子小蛇小乌龟玩,到处搞破坏。

    还偷看我哥他们洗澡,每天晚上不回自己屋里睡,

    赖在哥哥姐姐们的房间不走,硬和他们挤在一起睡。

    我还偷看过我哥我姐他们写给初恋情人的情书……

    唉,说起情书来,就不得不提我的伤心事了。

    在我刚上初一时,情窦初开的年纪,疯狂地喜欢上班里的一个男生。

    在圣诞节当天,我特意亲手制作了一个精美的贺卡,还找了一首优美的爱情诗写在上面。

    下课时,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一脸紧张地递给我喜欢的男生。

    谁知,对方看都没看,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我撕了个稀巴烂,还狠狠踩了几脚。

    也把我刚刚升起的一点暧昧之心狠狠踩进了垃圾桶……”

    盛宴一脸心疼地望向林梦:“这个男生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呢?

    你这么可爱漂亮的女生,他怎么忍心这么对你呢?

    那你现在还恨那个拒绝你的男生吗?”

    林梦笑着摇摇头:“我从来也没恨过人家呀!

    人家不喜欢我又没错,又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你喜欢人家,人家就一定要喜欢你呢!

    感情这玩意,讲究个两情相悦,一厢情愿总是不行的,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嘛!”

    “那假如有一天,你老公背叛了你,或是不再爱你了,要和你离婚,你怎么办呢?”

    盛宴一本正经地追问道。

    林梦脱口而出:“那就放手呗!

    我不喜欢死缠烂打去纠缠一个变了心的男人!

    这世上的男人女人那么多,又不是非他不可,他若无情我便休!”

    盛宴听后,低头沉默不语,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充满了无奈与悲凉:

    “为什么我遇到的女人没有像你这么豁达开朗的呢!

    她们对我是得不到就毁掉,甚至,就连死后也不肯放过我呢!

    我有时候活得很迷茫,不知道我究竟是谁,我又是为谁而活。

    我好像从来也没有真正的开怀大笑过,也没有真正的按照自己的意愿活过一次……

    她们对我的爱,总是充满了算计与阴谋,

    就连我父亲对我的爱都不是那么的纯粹……”

    林梦忙劝慰道:“如果你觉得不快乐的话,你可以试着离家出走一段时间。

    换个环境,放松一下心情,再回来时,也许心境会不一样呢!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地狱,不管如何,

    我们作为同生共死过的朋友,我是衷心的希望你可以获得幸福。

    其实,我觉得你如果能敞开心扉接纳景熙姐的话,她会是个很好的伴侣。

    她真的很爱你,外形和你也好相配,能力也强。

    和她比起来,我简直就是丑小鸭,不值一提!”

    盛宴一脸认真地望向笑嘻嘻的林梦:

    “你何必要如此自贬呢!

    你活泼可爱开朗热情,性格又随和,人也风趣幽默,既没有公主病也不矫情,

    和你这样的人相处,就连低落压抑的心情也变得明亮开阔了起来。

    我……”

    他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他震惊地发现:

    前一秒还在认真倾听他说话的林梦,后一秒居然一歪头,窝进沙发里睡着了,睡着了……

    他试探性地叫了她两声,不见她回答,他只好尴尬地笑笑:

    “真是睡神附体!”

    低头想了想,脱下自己身上穿的西装外套给她盖在肚子上。

    自己也觉得一阵困意袭来,便也窝进沙发里闭目养神起来。

    也不知睡了多久,直到优美动听的轻音乐声响起,他才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他有些迷茫地四处望望,不知今昔是何昔。

    当他的视线落在依旧窝在沙发上熟睡的林梦时,他这才又回归到现实世界来:

    原来他还睡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手机铃声一直响起,他有些烦躁地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来,

    低头看时,才发现现在已经上午十一点了,不知不觉中,他已睡了将近三个小时了。

    让他欣喜的是:他刚才居然没有做恶梦,睡得很香,这会儿精神大好。

    他接通电话,笑着对电话那头的齐斐然说:

    “斐然,我在办公室,你进来吧!”

    挂断电话后,他起身走到林梦身边,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柔声唤道:

    “林梦,林梦,快醒醒!

    齐总监马上就来了。”

    一连叫了十来声,好不容易才把在梦中啃大鸡腿的林梦叫了起来。

    恰在此时,齐斐然推门进来,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位清雅秀美的年轻男孩子。

    盛宴见到两人,不由笑了起来:

    “斐然,阿越,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

    对了阿越,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盛越微笑道:“我其实回国有一段时间了,前几天先陪我女朋友回了趟她的老家,见了见她的父母。

    我刚才上楼时,恰好遇见了斐然哥,所以就一起上来了。

    哥,她是……”

    盛越指着刚从睡梦中醒来,揉着眼睛,正一脸迷茫望着他的林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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