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茜闻听钟灵毓高呼着要以死明志,急忙高声断喝:“都给我住手,放开新娘子!”说完这话,时茜转头对映日说道:“映日,你施展轻功上前去,护住新娘子,万不可让她平白无故地断送性命。”
映日神色凝重,赶忙回应道:“女公子,恕映日难以从命。映日此时万万不能离开你的身旁。”
时茜厉声道:“映日,女公子我乃你的主子,故而,我的话便是命令。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我下达指令,你都必须义无反顾地执行。明白了吗?”
时茜说完这话,见映日仍在迟疑,便再次催促道:“映日,莫要再优柔寡断了!相信我,我有足够的自卫能力,定能保自身安然无恙。此刻,照我说的做,速速过去保护新娘子!”
映日道:“女公子,此次我可听你的,前去护着那新娘子。
但,在此之前,还望女公子能够应允属下一个请求——当映日不在您身旁之际,请务必加倍小心谨慎,竭尽全力保障自身安全。
倘若不幸发生任何意外,致使女公子你受到丁点伤害……那么,就绝无下一次机会了。
日后但凡遇到类似情形,女公子你切不可再强令映日远离您左右啊!”
且说陆秀秀给家丁下令剥下钟灵毓身上嫁衣的命令后,便伸手拉住秋翰阳,不许秋翰阳去阻拦家丁们剥钟灵毓身上的嫁衣。
秋翰阳若有决心挣脱陆秀秀的阻拦,前去阻止家丁们剥钟灵毓身上的嫁衣,以免钟灵毓遭受当街被人剥衣裳的奇耻大辱,那秋翰阳是完全可以做到的,但秋翰阳却并未如此行事。
秋翰阳只是开口喝止家丁们做那件事,却没有用力甩开陆秀秀牵着自己的手,然后自己上前去阻止家丁拔钟灵毓身上的嫁衣。
这一点钟灵毓看的真真切切,犹如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心里。钟灵毓在心中暗暗思忖:倘若自己还有其他的选择,那自己定然不会嫁给秋翰阳。
像秋翰阳这般吝啬到不愿为自己耗费一丝气力的人,又怎会心甘情愿地帮忙照看自己的寡母和幼弟呢?自己倘若死了以后,寡母和幼弟又该何去何从?
钟灵毓纵使有千般不甘,万般无奈,也在一时之间想不出什么解决的良方。
正在此时,钟灵毓听到了时茜的呼喊,钟灵毓不由为时茜担心起来,心想不知此时为自己喊话,让放开自己的姑娘是谁,可千万不能再说话了,若是被陆秀秀知道是谁,那便要倒霉了。
陆秀秀同样也听到了,就在陆秀秀准备开口呵斥是谁敢多管闲事时,映日如飞燕般施展轻功来到钟灵毓面前,然后如疾风骤雨出手教训抓着钟灵毓的家丁,救下钟灵毓。
映日小心扶着钟灵毓的手臂,关切地问道:“姑娘,你没事吧?还好吗?”
钟灵毓轻轻摇了摇头,感激地回应映日:“我并无大碍,多谢姑娘仗义出手相救。”话毕,钟灵毓又略显紧张地继续说道:“只是姑娘此举恐怕会给你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啊。姑娘,你莫要再管我的事了,速速离去吧。否则,我担心你也会难逃厄运。”
钟灵毓话音刚落,就瞥见被映日踹倒的两个家丁已然站起身来,如饿狼虎视眈眈地围了过来。
钟灵毓心急如焚,立即挡在映日身前,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与这位姑娘素昧平生,你们切莫为难她,放她离开。你们要对付的人是我,有什么事冲我一个人来就好,休要牵连无辜之人。”
两个家丁听了钟灵毓的话,便将目光投向自家小姐陆秀秀,心中暗自思忖,这个突如其来的丫头武艺高强,他们两个人绝非其对手,恐怕再来十个也难以与之抗衡。
然而,是否放走这个丫头,他们做不了主,一切都要看自家小姐陆秀秀的意思。
两个家丁满心希望自家小姐陆秀秀能够高抬贵手,放了映日。毕竟他们深知自己绝非映日的敌手,若是陆秀秀执意要将映日一并收拾,那么最终的结局只会是映日将他们二人狠狠地教训一顿。
陆秀秀在金城可谓是横行无忌,她又怎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让她心生不快的人。
映日打倒两个家丁,无异于横插一手,阻止家丁撕扯钟灵毓身上的嫁衣,这分明就是跟她陆秀秀过不去,要知道,下令让家丁扒掉钟灵毓嫁衣的人,正是她陆秀秀。
于是,陆秀秀对着两个家丁呵斥道:“你们两个呆若木鸡地杵在那里作甚?还不把这多管闲事的丫头的衣裳也给本小姐扒了。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就凭你也敢管本小姐的闲事,还妄想让本小姐住手,放人……”
时茜听到这话,怒发冲冠,再次大声道:“让你住手,放人的是我。”
陆秀秀听到时茜的话语,突然一个闪身,转身看向时茜声音传来的方向,声色俱厉地吼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在说话,给本小姐站出来。”
陆秀秀的话音未落,站在时茜面前的人,如惊弓之鸟般,立即往两边躲闪,生怕自己被陆秀秀误伤。
时茜见站自己前面的人都让出通道了,便干脆往前走。
时茜走到陆秀秀面前,与陆秀秀四目相对,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就这样僵持了大约一分钟之久,时茜终于打破沉默,轻声说道:“我现在站出来了。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陆秀秀显然未曾料到,时茜竟会如此直接地发问,不禁被气得又惊又笑,讥讽道:“你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面对陆秀秀的嘲讽,时茜并未表现出丝毫恼怒之色,反而镇定自若地回应道:“你这话是说给我听的吗?”
陆秀秀道:“原来还真是一个傻子。”说完便冲着家丁道:“把这傻子的衣裳也给本小姐扒了。扒干净了,这傻子长得还不错,便宜你们了,就让你们大饱眼福了。”
映日怒喝道:“我看谁敢动我家女公子,定要你们身首异处!”
两个家丁在听到自家小姐陆秀秀的话后,如触电般动了一下,可映日的话一出,又像被施了定身咒立即又不敢乱动了。
两个家丁心想自己的小命要紧,更何况,从时茜此刻镇定自若的神情来看,绝非普通之人,说不定背后有着强大的势力撑腰。
想到这里,两家丁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只觉得自己仿佛被两股力量撕扯着,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陆秀秀见家丁迟迟不动手,立即柳眉倒竖,冲着家丁怒喝道:“你们这两蠢货!是聋了吗?本小姐让你们动手,你们为何站着不动?难道你们想违抗我的命令吗?”
时茜不慌不忙地说道:“他们不是聋了,是怕了,不陪你一起犯傻了。刚才本爵的侍女映日说谁敢动我,定要身首异处,这话可不是吓唬人的。”
在陆秀秀身边的秋翰阳,此时注意到时茜话语中的自称——“本爵”二字。秋翰阳心头猛地一震,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潮水涌上心头。
秋翰阳连忙凑近陆秀秀,压低声音道:“秀秀,我看她们不像是咱们金城人,像是从外地来的。”
秋翰阳之所以这么说,其实就是想借此机会暗示陆秀秀,希望她能意识到时茜言语间透露出的不凡之处,但很可惜,陆秀秀的思维显然与秋翰阳的不在一个频道。
因此,陆秀秀并未领会到秋翰阳话中的深意,反而误以为时茜只是因为初来乍到,尚不了解自己的身份地位,不知道自己是谁,故而才有胆量多管闲事。
于是,陆秀秀娇嗔道:“哦,原来你这傻子不是我们金城的,是从外地来的。难怪敢管本小姐的闲事。”
“本小姐今日就发发善心,让你死个明白。”
“你知道我是谁吗?”
时茜晃了晃脑袋,疑惑道:“不知道。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秀秀被时茜问得一怔,十几秒后,才缓过神来,道:“我管你这傻子是谁呢。你给本小姐听好了,我是陆秀秀,是陆振国的女儿。”
时茜点了点头,道:“陆振国是谁啊!我不认识。不过,没关系,他陆振国应该也不认识我。”
陆秀秀气道:“傻子,我爹不需要认识你。”
时茜听了这话,立即摆出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道:“哦!对,他不需要认识我,因为我也不认识他。”
陆秀秀跺了跺脚,道:“傻子,你给本小姐听好了,陆振国是金城城主,我爹是金城城主。明白了吗?”
时茜眨巴着大眼睛,道:“明白了。陆振国是金城城主,你爹是金城城主。所以,陆振国和你爹是同一个人。”
“不过,我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怎么把它说得这么复杂。还说我是傻子,我看你才是傻子。”
陆秀秀柳眉倒竖,道:“我懒得跟你这傻子废话,你们两个还不快过来,把这傻子的衣裳给我扒了。”
时茜立即有模有样地模仿着陆秀秀的样子,指着陆秀秀,冲着两家丁喊道:“你们两个还不快过来,把这傻子的衣裳给我扒了。”
学完这句话,时茜恢复自己说话的语气,调侃着陆秀秀道:“你跟喜欢让人扒衣裳啊!扒自己的不够,就扒别人的。”
陆秀秀气恼地抬起手来,用颤抖的食指指着时茜,怒不可遏地道:“你......”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颤。
时茜却不慌不忙地点了点头,然后学着陆秀秀的语气说道:“你......怎么了?”时茜的眼神平静如水,但其中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陆秀秀见状,气得浑身发抖,她咬牙切齿地接着说:“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贱人!竟敢模仿我的言行举止!今日,我定要让手下之人将你的衣物尽数剥去,再把你像垃圾一样扔进兵营里喂那些粗鲁无礼的士兵们......”说到最后,她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此时,映日再也无法忍受陆秀秀如此恶毒的话语和行径。还没等陆秀秀把话说完,映日便身形一闪,迅速逼近陆秀秀,并毫不犹豫地扬起手掌,狠狠地扇在了陆秀秀那张原本娇艳欲滴的脸庞之上。
这一掌力度极大,打得陆秀秀眼冒金星,眼前直冒火花。陆秀秀只觉得自己的脸颊仿佛被火烤过一般灼热难耐,疼痛难忍。眨眼间,陆秀秀的半边脸已经高高肿起,宛如一只熟透了的苹果。
陆秀秀惊愕得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瞪视着映日,半晌才回过神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充满怨毒与愤恨的话:“你......你竟然敢动手打我?”陆秀秀的目光犹如一条剧毒的蛇,死死地缠住映日不放。
尚未等到映日答话,时茜开口,其语调冰冷至极,令人不禁心生寒意:“映日,这一巴掌算是便宜你了。”
紧接着,时茜又面沉似水地吩咐道:“映日,亮出本爵的腰牌,告诉她我是谁?”
映日闻听此言,连忙高声应答:“遵命,爵爷!”话音未落,只见映日迅速从怀中掏出伯爵府腰牌,然后将它高高举起,朗声道:“都给我听好了!我家主子乃是圣上亲封的一品郡主——贞瑾伯爵!”
陆秀秀一听到“一品郡主——贞瑾伯爵”这几个字,仿佛遭受到了晴天霹雳一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毫无血色可言。
陆秀秀只觉得自己的双腿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似的,软绵绵地无法站立,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眼看着就要当场瘫倒在地。
好在站在旁边的秋翰阳眼疾手快,连忙伸出手臂将她紧紧扶住,才避免了一场尴尬和狼狈的场面发生。
陆秀秀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眼神惊恐万分地望向时茜。
只见陆秀秀的嘴唇微微颤动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喉咙里发出沙哑而低沉的呜咽声,就像是一只受惊过度的小鸟。
时茜目光变得更锐利,直视陆秀秀,语气如冰锥,道:“陆秀秀,你好大的胆子。你刚才说什么?你要让人当街扒本爵的衣裳,还要把本爵这个一品郡主扔兵营里?”
“映日,侮辱皇家郡主是什么罪?”
映日道:“根据《西周律》记载,冒犯皇室等同于谋逆之罪,乃是十恶不赦之大罪,犯者不仅自身难保性命,其家族亦需承受灭门之灾,甚至可能牵连至整个宗族,可谓是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时茜看着陆秀秀,嘴角泛起一抹森冷的笑容,继续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要遭受满门抄斩、诛灭九族的惩罚呢!
看来这场‘九族消消乐’游戏倒是挺有趣的嘛,可以让你们一家人热热闹闹地结伴前往地府报到啦!
不知道等陆家上下得知此事之后,他们会如何感激你这位给他们带来灭顶之灾的‘大功臣’呢?”
秋翰阳听到时茜这番话后,心中不由得一紧,他万万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这么严重的地步。
此刻,他再也不敢扶着陆秀秀了,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恼了时茜,导致时茜将怒火转移到自己身上。
于是,秋翰阳小心地慢慢抽回扶着陆秀秀的手,仿佛做贼心虚一般。
失去了秋翰阳的支撑,陆秀秀瞬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如同软趴趴的烂泥一样,毫无防备地摔倒在地。
然而,即便身处这般狼狈境地,求生的欲望,让陆秀秀拼命想要向时茜讨饶,陆秀秀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向前挪动,并试图抓住时茜的衣角,以此来求得对方的宽恕。可惜事与愿违,时茜敏捷地侧身一闪,轻而易举地避开了陆秀秀的纠缠。
时茜冷眼旁观着陆秀秀的一举一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时茜紧紧盯着眼前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女人,语气冰冷地质问道:方才你口口声声说你父亲是谁?金城城主对吧?难道仅仅因为你父亲是一城之主,你就能够如此嚣张放肆、无法无天吗?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众撕扯其他女子的衣衫,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说到这里,时茜的眼神越发凌厉起来,宛如两把利剑直刺陆秀秀的心窝。紧接着,继续厉声道:而且你自己同样身为女子,却能狠下心肠对同性别之人施加这般残忍手段,实在是令人发指!你不仅侮辱她们,还要绝她们的生路。
面对时茜一连串的质问和斥责,陆秀秀顿时哑口无言,脸色变得煞白如纸。
而此时的时茜并没有丝毫停止的意思,声音愈发高亢:陆秀秀,你仗着你爹的权势横行霸道,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无非就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欺压他人罢了。
可别忘了,西周可不是只要你爹一个官,在西周当官里,品阶比你爹高的多了去了。
你想拼爹,未必能拼的赢。
就比如,本爵的爹,本爵的爹是英国公,其地位远高于你爹这金城城主!
若按照你的逻辑,那我岂不是也有权随意羞辱你、甚至剥夺你的生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