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来到了神奈川,换她开车好了。”
启动车子并把行李堆在后车厢之后,银城也顺势说道。
“还不用!”
“你再多开一段路!”
不知道为什么,后座的两名少女组成员开始大叫,现在是怎样?
车内音响中播放着节奏悠闲的FM广播,本日笼罩在上空的高气压走强,积雨云也蜿蜒地在空中发展。
原本在东京湾的工业地区奔驰的旅行车从湾岸线开始改变路线,横断接近三浦半岛的区域后,进入横滨横须贺高速公路。
接着下交流道,往南行驶在一般道路上。
“喂喂!天羽学姐,这里已经是叶山了吧?”
“对啊,根据导航显示,应该已经接近海边了...”
坐在助手席的天羽绚音看着车上的导航画面。
根据液晶屏幕所显示的地图表示,目前应该已经非常接近海边,但附近却只看到山和民宅,还没发现任何像是已经接近海的景色。
车子以低速状态行驶在位于民宅之间,像是贴着绿地斜面的狭窄国道上。
“啊,是海。”
听到天羽绚空的呢喃后,天羽绚音一行人全部做出反应。
“咦?在哪?”
“哪边哪边?”
“我刚刚看到了,在建筑物之间。”
根本就看不到啊!
就在天羽绚音焦急不已地想确认妹妹刚才说的话的瞬间。
哇!
道路的右手方向突然没了建筑,眼前毫无障碍物,一路延伸着宽阔的──大海!
“相模湾!”
“是海──!”
天羽绚音和波多野葵的欢呼声几乎重叠,她们完全没想到现在竟然正紧贴着海岸线行驶。
“好棒──好棒──!是海!是海耶!”
海湾周围没有设置护岸或堤防,绵延着一片沙滩和松林。
波浪打在岸边礁石上,闪烁着白色的光芒。
以前只看过混着油船和卸货用吊车的东京湾,更是格外感受到极大的反差。
“学长,快点停车,我们去游泳!”
“等一下,问题在于车子可以停哪?”
“竟然在烦恼这个!”
“一路沿着海岸开过去,发现停车场还有空位之后再去游泳,这样可以吧?”
握着方向盘的银城极其悠哉地说道。
天羽绚音被翠绿色的明亮海岸深深吸引,明知会让车内冷气跑掉,还是摇下了车窗。
从窗外吹进来的风有着阳光晒暖后的海潮味。
总之,你好,三浦半岛对面的相模湾,请多多指教。
神奈川县叶山町,这里从以前就是疗养圣地,同时天皇家的御用宅邸也座落于此。
迫近海岸线的山坡斜面上并排建造了外观时髦的饭店和别墅。
这里和同为观光地的鎌仓或湘南海岸的景致有些许不同,呈现出一股繁华区降温后的模样。
天羽绚音一行人略过好几处已经客满的停车场,最后找到了付费停车场,停完车后,大家便移动至附近的海水浴场。
好了,应该没有忘记拿东西吧?
她和两个女生在海之家的更衣室中换穿泳装,并进行最终确认。
把手边的行囊放进置物柜,塑胶肩包里面只装毛巾和贵重物品,不停想着自己有没有忘记拿其他东西。
“对了!防晒乳防晒乳...”
真是的,虽然常被称赞说肤色白皙,但她那容易因为强烈日晒导致红肿发烫的皮肤,还是重新再涂上一层防晒乳比较安全。
天羽绚音弯腰拱着圆圆的背,一群大概是小学低年级的女孩子们边欢呼嬉闹边从她身后奔跑经过。
看她们游泳圈塞在腰间,那股“我要游泳!”的气氛,令人莞尔一笑。
这时──她回想起自己在孩童时期,和那些女孩们一样穿着泳装,抱着游泳圈,却哭个不停的自己。
──那是几岁的时候啊?
──以前虽然很常哭,但从小学以后应该就不再是爱哭鬼了吧?
她品尝着难以言喻又带点苦涩的怀旧回忆,走出更衣室的包厢。
早早就跑出来的波多野葵、天羽绚空以及已经换好衣服的银城在外面等着她。
“喂──!天羽学姐!”
天羽绚音换穿了海滩拖鞋,踩着啪哒啪哒的声响靠近大家。
“抱歉,小葵和绚空,我又去涂了一点防晒乳──”
抱着出租游泳圈的波多野葵,视线由上往下打量着话说到一半的天羽绚音。
“我记得你说你买了比基尼。”
“对啊?”
“还说你很努力减肥。”
“对啊?”
“那你干嘛穿防晒外套遮掩!这样哪有意义!搞什么鬼啊!”
波多野葵用“咕哇!”的惊人气势睁大双眼说道。
“这跟那是两回事吧──!”
天羽绚音非常温和又坚定地表达自己的主张。
天羽绚空则带着冷淡的目光,把手放在波多野葵的肩上。
“你在期待姐姐的泳装打扮?奇迹是不可能会发生的。”
“总是可能会出现个万一!”
你们几个,可以学会讲一些对年长者说话时应有的措词吗?
“什么万一,变态小鬼。”
“好痛!”
才正想着后方有巨大的影子接近时,波多野葵就发出了惨叫声,整个人脚步踉跄不稳。
银城用穿着凉鞋的脚用力踹了小女友的屁股。
“要被你这种家伙上下打量的话,还不如全遮住都不要看最好,哈哈。”
“宗介!”
假装皱着脸恶言恶语的银城,双手抱着应该也是从海之家借来的色彩缤纷海滩伞和海滩躺椅。
想必他一定会说,因为两手都拿着东西,所以只好用踹的。
“全员都到齐了吧?我们移动吧。”
“是──”
“不赶快占位的话,应该会被人潮给埋没。”
大家开始鱼贯往前走时,耳边可听见海浪的声响,以及不知道哪边的老鹰发出的“哔──哔啾啾”鸣叫声。
一找到沙滩空地就赶紧插上海滩伞,并且在伞下阴影处摊开海滩躺椅。
“谁要负责顾行李?”
“我要去游──泳──啰──!”
波多野葵立刻冲向眼前的海岸,奔跑的速度可真是有够快。
“喂等等!你怎么可以擅自...”
“没关系啦,我会待在这里。”
天羽绚空说道。
她屈膝坐在塑胶制的海滩躺椅上,身上抹好防晒乳,披着连帽外套,帽子也罩在头上。
接着从口袋中取出放进防水保护套的手机,开始朝屏幕戳个不停。
“这样好吗?绚空。”
“嗯,我没打算下水。”
天羽绚空回答,双眼盯着屏幕不放。
银城无言以对,皱着眉头勉强从口中丢出一个问题。
“玩什么那么开心?”
“抓宝可梦。”
没错,这或许是很难理解的事情。
花好几个小时开车来到了海边,却完全不打算下水,只为了开开心心来抓新的宝可梦的人,这世上还是存在着的。
至少天羽绚音的妹妹就是这种类型的人。
“有什么关系,宗介,她本人都这样子说了,我们去游泳吧!”
“嗯、好...”
天羽绚音搂着银城的手臂,拉着他离开了现场。
从岸边的方向回头看向自己的妹妹,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放在海滩伞底下的狸猫摆饰。
啊──极乐世界——
不管是在海边还是游泳池,她都很喜欢把屁股塞在游泳圈中随波逐流。
天皇御用宅邸附近的海水浴场沙滩不仅又白又美,海的透明度也高到令人怀疑这里不是关东。
泡在里头非常舒适,一不小心就会直接打起瞌睡来。
因为很怕自己会漂流到不得了的地方,因此定期张开眼睛确认自己的位置,可是身为“游泳圈大师”的奥义。
当她在海浪上微调整游泳圈的位置时,突然有人从后方叫她。
“嗯?怎么了?”
“天羽学姐你看,是螃蟹,还活着。”
原来是波多野葵,她把三公分左右的可爱螃蟹递到天羽绚音的鼻尖前。
“啊!真的耶!好可爱。”
“送你,掰掰。”
波多野葵把螃蟹战利品交付给游泳圈天羽绚音后,又开始啪哒啪哒地往比较深的地方游去。
“喂──小葵,交给我之后该怎么处理啊?”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把螃蟹放回海里,再见了螃蟹。
当她用双眼守候着螃蟹的去向后,又有人喊了一声“绚音”。
“什么?”
“是海参。”
“呀啊──!”
天羽绚音一惨叫,游泳圈便失去了平衡,害她头下脚上摔进海里。
一阵天翻地覆后,她才勉强重整态势浮出水面。
浏海湿答答的银城俯视着海水浸到鼻子深处,难受得要命的天羽绚音。
“你还好吧?”
“干嘛要给我看那个啦!”
“总之这个是海参吧?没戴眼镜,总觉得细部看起来怪怪的。”
“不要死盯着不放!也不要一直端详!”
光是叫银城不要用特有的距离感观察海参,就让天羽绚音够累了。
“你觉得这可以吃吗?”
“从没想过要吃这个...”
就算能吃也不想吃,银城喃喃说着“果然还是不要赌一把比较好”之后便一脸遗憾地丢了海参。
“话说你是从哪里找到那种东西的...?”
“到处都是啊,海底之类的。”
天羽绚音无言以对,她反射性抓着游泳圈,害怕到抬起脚来的程度。
“那边的天皇御用宅邸有岩壁,潮间带会有很多鱼或退潮后的海水洼,如果要找能吃的海鲜,去那边应该比较有希望──”
“要去请你自己去,我打算先上岸。”
天羽绚音一点也不想陪他,决定以陆地为目标游去。
“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我也很担心绚空,先回去看一下她的状况。”
可能喜欢围绕在银城身边的人就是这样,拿螃蟹过来的学妹还比较可爱。
她单手拿着游泳圈,从海边上岸到沙滩上后,突然觉得身体变得很重,吹来的阵阵海风似乎快把湿透的防晒外套吹干。
“怎么样?绚空,玩得开心吗?”
出声搭话之后,在伞下打电动的妹妹稍微抬起头来。
“还好。”
原来如此,看来她挺开心的,大概是抓到了不错的宝可梦。
“你想喝什么?我去买。”
“可乐。”
了解,放好游泳圈,背起里面装了钱包的塑胶包后,便朝后方的海之家前进。
在商店中买了妹妹点的可乐,顺便买自己要吃的刨冰,在拿可乐回去以前,就在店里吃了起来。
冰冰脆脆的刨冰淋上蓝色夏威夷糖浆,独享起来特别不一样。
用冰凉又甜蜜的刨冰冷却因为海风和日照而发热的身体,简直舒服到无法言喻。
她猴急地不停把冰往口中送,认分地忍受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宗介也真是的──!对待蔬菜和海参的态度都一样。”(
她一边吃冰一边朦胧地回想。
银城的行为基本上应该是靠着狩猎本能吧?
采收、吃,阳台蔬菜也是这样,明明整天接触花朵和绿叶,应该会被人分类在浪漫系或是疗愈系男子之中。
大概是因为狩猎本能的关系,他毫无那种类型的男生特质,不管这是好是坏,总之就是很有男性风格。
只看外表的话,真的是一位无可挑剔的帅哥。
就连今天那些来做海水浴的女性们,也几乎都盯着银城看个不停。
即使天羽绚音在身边,大姐姐们好像也没把她放在眼里,实在是丢人到无可言喻。
唯一觉得欣慰的是,银城本人倒是看也不看附近的女性,大概是因为习惯了的关系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但心底还是觉得很烦躁。
正当天羽绚音皱着眉头戳刮着刨冰时,突然有人坐进她旁边的座位。
“好热喔!”
是一名头发和肌肤都晒得很健康的冲浪风青年,或许会有人觉得他长得很帅。
他拿着可乐那瓶装啤酒,对着天羽绚音露齿微笑。
周围明明还有很多空位,为什么偏偏要坐在自己旁边?她只好用“嗯”来回覆。
“你从哪来的?横滨?还是外县市?”
“啊,东京。”
“东京哪边?”
“练马...”
“东京上方啊,来这边很远吧?”
“远是还好...”
这个人是怎么一回事?每回答一个问题就靠近五公分左右,应该不是耳朵听不清楚吧?
天羽绚音心想,难不成?
“我是从逗子来的!过来这里很轻松。”
“那个...不好意思,这我实在有点...应该够了吧?”
“什么够了?”
青年快嘴说个没完,又多靠近她五公分左右,对方果然是来搭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