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966章 当成一个女生看待
    “我被几个大我一岁的家伙取笑了,「一直跟女生在一起,有够丢脸的」不管在学校还是在其他地方,有事没事就偷偷取笑我,所以我...”

    

    “所以就不太跟我说话?”

    

    “嗯,就是这样。”

    

    这是刚懂事的小孩常有的事,但也因为镇上的小孩本身就少,只要被几个人说上几句,就很容易误会“这个世上就是这样”。

    

    围绕在小孩子周遭的世界意外狭小。

    

    就白石陆个人而言,阿雫始终只是“从小认识”的“朋友”,并未明确当成异性另眼相看,然而旁人似乎不是这样看待他们。

    

    在刺激远比都会稀少的无聊乡下,他们成了上好的目标。

    

    “哼~说到大一岁的几个人,就是隔壁区的男生吧,每次都三个人一起行动。”

    

    “嗯。”

    

    “喔~他们对阿陆说跟女生在一起很丢脸,自己却对我说「我们来打好关系」喔。”

    

    “欸?”

    

    “前阵子阿陆因为家里有事请假没来学校时说的,还说「偶尔也跟我们一起玩嘛」,只不过我觉得不太舒服,马上就拒绝了。”

    

    “那些可恶的家伙...”

    

    他们在学校处得还算不错,原来背地里做了这些事吗?到底谁才丢脸啊。

    

    这样一想,就觉得稍微有点避着儿时玩伴的自己简直是傻瓜,真没出息。

    

    “所以你要怎么办?再躲着我一阵子?”

    

    “不了,抱歉,阿雫,我让你担心了。”

    

    “就是啊,真是的,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我真的有点不安,担心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会被讨厌的事呢。”

    

    如此说道的阿雫从身后用力抱紧白石陆。

    

    即使长大几岁,他们仍然是儿时玩伴。

    

    “啊,阿陆,今天要不要来我家玩?爸爸买了有兴趣的大型电玩,我们来玩吧。”

    

    “还说本来玩游戏的钱让我打扫浴室抵销吗?”

    

    “嘿嘿~哎呀~这周的客人很多,不打扫得勤一点会被妈妈他们骂,这就是旅馆女儿的辛苦之处啊。”

    

    “真是的,还真敢说...”

    

    即使如此,白石陆也不会拒绝就是了。

    

    “唉,阿陆。”

    

    “怎么了?”

    

    “耳朵可以借我一下吗?”

    

    “嗯?”

    

    阿雫不等他答应,就把脸凑到他耳边低语。

    

    “──我会一起玩的男生,只有阿陆一个。”

    

    “喔、喔喔...这样啊。”

    

    “嗯!”

    

    当白石陆看见儿时玩伴红着脸对自己露出笑容,内心涌起第一次产生的感觉。

    

    脸红心跳,难为情得没办法直视她...即使他由衷这么觉得,仍无法从她惹人怜爱的脸上移开哪怕一公分。

    

    这个时候,他开始把眼前的“儿时玩伴”当成“一个女生”看待。

    

    然而,即使他和阿雫的关系越来越好,大人的世界仍然半强迫地要求他们改变。

    

    那就是父亲的工作变动,以及从前阵子就在说的搬新家。

    

    因为父亲的收入突然很少,要是三个人搬出去住经济方面会很严峻,所以在稳定之前都寄居在祖母家。

    

    还是小孩的白石陆也理解这个情形,只是他没想到会进展得这么突然。

    

    问题在于他和阿雫即将分隔两地,当然也会担心能否交到新朋友,但他最抗拒的还是跟喜欢的女生分开。

    

    一时间他还打算一个人留在奶奶家,但也因为要说服双亲,但是叔叔家还有刚出生的妹妹,奶奶家的房间似乎也不够了,最终他也只能点头。

    

    这件事白石陆当然立刻就找阿雫商量,她也能够理解,愿意干脆送他离开,但是到了搬家当天,两个人不出所料都哭得一塌糊涂。

    

    现在回想起来,这辈子就那个时候哭得最厉害。

    

    即使分隔两地,他们还是一直在一起,尽量每天联络,夏天和冬天返乡时一定要一起玩。

    

    两个人做了这么多约定,最后才能笑着道别,但当他再也看不见送自己离开的儿时玩伴,一度止住的眼泪再也停不下来。

    

    “陆很喜欢小雫呢。”

    

    “没有,才不是那样。”

    

    “哎呀,是吗?可是你要好好跟她联络喔,陆多半还不懂,但只要稍微偷懒,无论以前感情有多好,转眼间就会疏远的。”

    

    “我跟她又不是那样。”

    

    “大家一开始都这么说啦...好吧,毕竟小雫那么可爱,如果不想被别人抢走,你就努力吧。”

    

    “就、就说我们不是那样了。”

    

    虽然还不是男女朋友,但是对彼此来说都是比任何人都重要的儿时玩伴兼朋友,这点并未改变。

    

    白石陆跟阿雫从小就一直在一起,有着很强的联系。

    

    所以只是分开一阵子,这个关系也绝对不会动摇。

    

    绝对。

    

    刚分开的那阵子,他明明还是这么想的。

    

    搬到另一个城市的新家后,又过了几年。

    

    当时满心只想着不要跟儿时玩伴分开而哭哭啼啼的白石陆也成为高中生,体格也成长到比起大人也不逊色。

    

    因为父母工作繁忙,他偶尔也会借宿在叔叔家,所以和白石莉莎的生活有了不少交集。

    

    “哥哥,你在做什么?不赶快去上学会迟到喔,妈妈说的。”

    

    “好,嗯,我知道,马上出去。”

    

    某天早上,白石陆如此回应刚上小学的表妹。

    

    当然不是因为睡过头而尚未收拾好东西,才不是那样。

    

    他每个月都会写信给阿雫报告近况──如今正为了信的内容而烦恼。

    

    “怎么办啊,真的...”

    

    明明说好了每个月至少要写一封信,但是期限早就过了,再过一阵子就会变成两个月没回信。

    

    关于内容写什么都无所谓。不管是学业、学校、朋友,还是最近的兴趣或迷上做什么事──或者是近期的烦恼,写什么都行。

    

    只要不说谎,老实写就好。

    

    阿雫每个月一定会在约定的时间寄来很长的信。

    

    比如交到新朋友,跟阿陆还在联络的事被要好的朋友发现而遭到揶揄等等,真的会把一个月里发生的情况事无巨细遗写上去寄给他。

    

    “最近阿陆的信都来得很迟,我很担心。”

    

    “如果有什么烦恼,打电话还是用什么方式都行,要告诉我喔,因为阿陆是我重要的儿时玩伴。”

    

    看到最近一封信最后这几句话,让白石陆很过意不去。

    

    她对每天发生的事都毫不隐瞒地写给自己,所以自己也应该这么做。

    

    如果没特别发生什么事情,就写“什么事都没有”、“也没在念书,都在玩游戏耍废”寄给她也行。

    

    虽然阿雫也许会傻眼,但是只要写信就能让她放心。

    

    如果嫌写信麻烦,打电话直接讲也无所谓。

    

    然而无论哪一种方法,现在的白石陆都变得会找理由逃避。

    

    “哥哥,上学~!妈妈在催了~!”

    

    “我知道啦,马上过去。”

    

    白石陆把到头来还是一个字都没写的白色信纸放进书桌抽屉,逃也似的走出自己的房间。

    

    虽然提不起劲一大早就去上学,但是比起面对空白的信纸好上几分──现在的他陷入这样的心境。

    

    异状的征兆,打从小学毕业到刚上国中时便已存在。

    

    和小学不一样,上了国中以后,除了和同学间的横向连结,对于与前辈以及后辈之间的上下关系也得费心。

    

    新的环境,和“朋友”不一样的全新人际关系──这对内向的白石陆而言非常吃力。

    

    当时的他已经完全陷入泥沼。

    

    “学长,不要拖拖拉拉,请你赶快去捡球啦,要是我们这些先发选手不小心踩到受伤了怎么办?”

    

    “啊啊,抱歉,我马上去。”

    

    “真是的,拜托你了,学长。”

    

    国中时代,白石陆因为天生长得高而参加排球社,但也因为运动神经不好,三年来一直都是替补。

    

    虽然都有认真练习,但是始终没有多少进步。

    

    在练习赛之类的场合,随时都会被当成发球或杀球的靶子,搞得别说是同学,就连学弟也看不起他。

    

    也因为这样,别说是社内,在班上也几乎没有很熟的朋友。

    

    虽然并未遭到霸凌,但是不管待在哪里都是一个人。

    

    小学时处得还不错的那些人,如今也加入别的小圈圈,对他完全不表示兴趣。

    

    “信里该写什么才好?”

    

    就算想写学校发生的事,但他说什么都不想把现在这种不得志的状况告诉阿雫。

    

    以往的他不管在何时都是“可靠的大哥”,却只是去了人比较多的地方就变得判若两人,过着阴沉的校园生活。

    

    这么没出息,这么逊的模样,怎么能够老实告诉她。

    

    告诉他从小就一直喜欢的女生。

    

    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白石陆的信里关于“社团”与“朋友”的内容消失了。

    

    渐渐把更多的篇幅分配给关于“学业”与“兴趣”,以及之前不太会提到的“自己的家人”等话题。

    

    他有意开始删减关于自己的内容。

    

    即使是这样掩饰再掩饰,对于信的内容不断调整,避免让儿时玩伴担心。

    

    但是到了高中时代,终于连唯一能在信里自豪的“学业”也逐渐变得不顺利。

    

    不知道是国中那种填鸭式的念书方法不管用,还是白石陆本来就不擅长掌握重点──随着年级提升,学年排名不断滑落。

    

    学年排名从两位数到三位数,再从三位数掉到低于平均──这样一来,就连毕业后的出路都变得有危险。

    

    “陆,今天的三方面谈老师也说了,你的志愿要怎么填?改成当地的私立大学吗?这么一来依照现在的成绩勉强可以。”

    

    “不,维持原样就好,让我去考考看...我会努力的。”

    

    白石陆现在的志愿是县内数一数二的公立大学。

    

    就他就读的高中而言,排名前五十名里能有两位数合格者便已经算好了。

    

    考虑到他现在的成绩显然是不可能,但他还是拒绝老师与家长的提议。

    

    无论什么都好,他想要有一件可以自豪的事。

    

    除了健康的身体以外,运动和外表都只有平均或平均以下的人,最后能够抓住的浮木只有学业。

    

    只要好好念书,让努力开花结果,想必会对自己抱持自信,也会有把自己的心意告诉儿时玩伴的勇气。

    

    白石陆以备胎的学校也会好好去考的条件说服双亲,然后更加努力念书。

    

    周遭人们都沉迷于玩乐或恋爱时,他也拼命坐住书桌前方用功。

    

    他讨厌念书,如果可以他想去玩,想要玩游戏,看漫画,在家耍废。

    

    可是他更希望得到儿时玩伴的称赞。

    

    好厉害喔,你很努力喔,恭喜你,真不愧是我自豪的儿时玩伴大哥哥──

    

    白石陆想让她看到自己帅气的一面。

    

    由于他做出觉悟豁出去努力,本来走下坡的成绩开始提升,回复到几乎保证可以考上私立大学的水准。

    

    只要继续努力下去,相信第一志愿也并非遥不可及。

    

    虽然前提是...再有一些时间...

    

    “总之,到此为止就是我把事情搞砸之前的情形...抱歉,我应该说得精简一点比较好,结果连不必要说的也说了。”

    

    “不会,毕竟这能让我知道陆哥的情形,反而觉得很感谢。”

    

    即使只听到这里,也能理解陆哥之后多半会提到的拒绝雫姐的理由,或者说当时的陆哥陷入什么样的心理状况。

    

    想让喜欢的人看到自己好的一面,不想被看到没出息的一面,想必几乎所有人都时常冒出这个念头。

    

    哪怕就像现在的银城,偶尔也会想这种事。

    

    无论学业还是运动,场面话是“为了将来的自己”,然而真心话只是“想让白石莉莎看到自己的努力,得到她的称赞或安慰”。

    

    有了喜欢的人,无论如何都会变成这样。

    

    即使自以为冷静,但是看在旁人眼里,都像是处于无法做出正常判断的状态。

    

    “努力开始展现出成果,正好是在高三那年冬天的十二月...所以是在当时中心考试的一个多月前。”

    

    “虽然爸妈说重考一年也没关系,但我拒绝了。”

    

    “毕竟我知道如果重考,就得对奶奶低头请她出钱,更重要的是重考太逊了,当时我就在想,这要怎么跟阿雫报告。”

    

    如果周遭有个能够商量的同年代朋友,结果多半会不一样。

    

    但是就如先前所说的,陆哥除了雫姐一个人以外,几乎没有能够推心置腹的朋友了......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