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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4 章
顧輕言這天晚上和輔導員請了假,沒回學校宿舍,因為楚山野不和同學出去玩,這一晚上非要跟他待在一起。
顧輕言上次跟他見面還是過年那短短幾天假,考慮到小狗确實是只粘人的小狗,也就答應了他的要求。
楚家爸媽原本想給楚山野做一頓慶功宴慶祝一下,但楚山野卻說想點外賣吃。反正他高考也考完了,楚家又特別寵小孩,就随他去了。
楚山野把顧輕言推進自己房間裏,将房門一關,徑直盤腿坐在了地上:“哥,想吃什麽你點,我攢了好多錢。”
顧輕言瞥了一眼他的微.信錢包餘額:“幾天沒吃飯攢下來的?”
楚山野沒想到被人一眼看穿,有些不好意思地輕咳一聲:“沒,沒不吃飯啊,我吃飯了來着。”
“我還不知道你嗎,”顧輕言說,“初中開始就不好好吃飯省飯錢。”
他說完後發現自己語氣裏埋怨的成分居多,于是又緩和了語氣:“你要是實在有什麽想買的東西可以和我說,我在大學做過家教兼職,有賺一些錢。”
“這又不一樣。”
楚山野和他一起靠坐在床腳,肆無忌憚地伸長了腿:“這是我自己攢的,有成就感。”
“有成就感個頭。”
顧輕言敲了下他的腦門:“等你胃疼的時候就不這麽覺得了。”
他說完,不再理會楚山野要自己付款的要求,把手機塞到他手裏:“用我的手機點吧,密碼是我生日,我去個衛生間。”
楚山野看着他的背影,輕輕咽了口唾沫。
顧輕言就這麽毫無防備地把手機給他了?
難道顧輕言就不怕他偷看他的手機嗎?
先前他同桌喜歡同班的一個女生,對方的每一個舉動都會被他的同桌解讀半節課,解讀得茶飯不思,抓心撓肝。那會兒楚山野還笑他給別人做沒必要的閱讀理解,實際上對方可能壓根就沒注意到他。
但現在楚山野好像忽然懂了他的同桌。
和喜歡的人待在一起就是這樣,對方的每個動作,每一句話在他看來好像都藏着隐晦的含義,讓他不由自主地猜測着對方實際在想什麽。
比如現在。
楚山野拿着顧輕言的手機,感覺自己鄭重得像拿着一塊足金的寶貝,連劃動屏幕都戰戰兢兢的。
他在鎖屏上輸入顧輕言的生日,解鎖了手機,這才意識到對方的主界面壁紙和封面鎖屏是默認的。
而且還是最難看的默認款。
楚山野心放下了一半,繼而“嘿嘿”地笑了一聲,在藍色分類的APP裏找到了餓了麽,選了家之前吃過覺得好吃的餐館,猶豫了片刻,悄悄加了四瓶啤酒。
他承認自己是個慫包,連跟人對視的勇氣都沒有,只敢以“弟弟”的名義把人約來陪自己,連說點心裏話也要靠酒壯膽。
但凡對方不是顧輕言,他也不用這麽緊張。
如果顧輕言知道了他這些大逆不道的心思,還會像之前那樣對他好嗎?
楚山野支着臉頰,想着要麽再加兩個下酒菜,一邊看菜單一邊嘆氣,屏幕上方忽然彈出來了一條消息。
【溫橋:小顧,上次來和你表白的那個......】
後半句看不見,被自動折疊了。
可楚山野看見“表白”兩個字,立刻就坐不住了。
誰表白?
顧輕言被人表白了?
男的女的?
楚山野“啧”了一聲,抓心撓肝地想點開那條消息看一眼,可指尖懸在消息框上時卻停住了。
不可以看,這是他哥的個人隐私。
但是不看他難受。
楚山野低聲罵了句“靠”,話音未落,顧輕言就推門進來了,恰好聽見楚山野罵人:“怎麽了?”
“沒事。”
楚山野掩飾住自己的情緒,将手機遞給他,裝作若無其事道:“哥,你同學給你發消息了。”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一刻不離顧輕言,像是要把人的每一個情緒變化都看在眼裏。
顧輕言接過手機,掃了一眼後徑直将屏鎖了:“好。”
“好”是什麽意思?
楚山野又開始做閱讀理解了。
顧輕言注意到他的目光,笑了下:“你怎麽這麽八卦?”
“哥知道我想問什麽嗎?”楚山野說,“這麽厲害?”
“你小時候想問我問題又不敢問就是這個表情。”
顧輕言伸手揉了把他的頭發:“想問學校裏誰和我表白?”
楚山野點了點頭。
“一個同部門的學長,”顧輕言說,“上次部門聚餐的時候送我回宿舍,在路上表白的。”
楚山野“啊”了一聲,幾乎立刻就能想象出那個學長的樣子。
雖然顧輕言之前說過不在乎楚山野是否成熟,但楚山野知道顧輕言喜歡的應該是比他大一點,成熟一點的男生。
嫉妒細細密密地在胸腔裏燃燒着,楚山野撇了撇嘴,對那個素未謀面的“學長”産生了深深的敵意。
“你答應他了嗎?”楚山野問,“他長得好看嗎?”
“沒答應。”
顧輕言不知道他心裏藏着的彎彎繞繞:“我忙着呢,沒空談戀愛。”
楚山野心裏這才平衡了不少,舔了下唇:“那,那如果是……”
他話沒說完,一通電話就打進了顧輕言的手機,上面顯示着“外賣快遞”,所以手機又被塞回了楚山野手裏。
“十三香的小龍蝦沒有了,您看看要不要換一種?”電話那邊的商家說,“有蒜蓉、麻辣和醬香,您有需要的嗎?”
楚山野平複了下過快的心跳,低聲道:“換個麻辣的吧,謝謝。”
他挂斷電話,起身把屋裏那臺小電視打開:“哥,我們看個電影?”
“行,你要看什麽?”
顧輕言坐在地板的攤子上,微微擡頭看向楚山野。
從背後看,楚山野的肩膀好像很厚實,腿長有力,是個還算典型的“寬肩窄腰”。
他之前關于楚山野的印象被更新了,緊接着便看見小孩似乎有點熱,轉身撩起衣服下擺擦了擦額頭,露出了一小塊緊實的小腹肌肉。
顧輕言睜大了眼睛,忽然意識到自己像個變态一樣目不轉睛地盯着弟弟的身體,連忙有些無措地轉過目光,看向一邊的地板。
“哥,你要看什麽?”楚山野擺弄着手機投屏,“機器人總動員看不看?”
顧輕言含糊地“嗯”了一聲:“可以。”
他屋子裏的電視好像很久不用了,操作起來不是很熟練。楚山野索性跪坐在電視前,低頭研究着下面的一排按鈕。
顧輕言咽了口唾沫,輕聲道:“你熱不熱?”
“嗯?”
楚山野這會兒一門心思擺弄投屏,随口道:“我開窗了,還熱嗎?”
他屋子裏的窗戶确實是開着的。樓下有個小廣場,這會兒恰好是吃完晚飯的時間,不少小孩在小廣場上你追我趕,尖叫聲一路傳到了樓上來。
是很“夏天”的聲音。
“熱的話你就開空調,”他說,“好像确實有一點小熱。”
潮濕的夏夜晚風撩動着窗簾,顧輕言吸了一口氣,搖搖頭:“算了,好像也不算太熱。”
“熱”或許是因為剛才楚山野露出來的那一小塊腹肌,莫名在他心口放了把火。
“真複雜啊,”楚山野說,“好像還要更新系統,等我切個網。”
顧輕言的手機震了下,楚山野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悄悄向他這邊望來。
“您好,您的餐到了,麻煩來門口取一下。”
顧輕言回了句“好”,起身去門外拿了外賣進來,卻發現外賣袋子裏還裝了四罐啤酒。
他把啤酒一罐罐在地上排好,撩起眼皮看向楚山野:“你還學會喝酒了?”
“哎呀那不是……”
楚山野好不容易調好了投屏,挪到顧輕言身邊坐下,體貼地将手套遞給他:“高考完了,做點成年人會做的事。”
顧輕言敲了下他的腦門,遞給他一罐啤酒:“你酒量怎麽樣?我不太能喝,很容易臉紅。”
他說的是實話,之前部門聚餐的時候他就沒喝酒,不然肯定是全場醉得最快的那個。
“我……酒量好得很,”楚山野拍了拍自己,“我可是我們班的酒仙。”
其實他這是在瞎說,他之前一口酒都沒喝過,根本不知道自己酒量幾斤幾兩。
拉環“啵”地一聲被拉開,“滋滋”的氣泡聲響起。顧輕言和楚山野碰了個杯,抿了一口易拉罐裏的酒,一股有些嗆鼻的味道驟然席卷了所有味蕾。
他有些不适地幹咳了兩聲,楚山野卻在旁邊笑話他:“哥,你是不是酒量不行啊,你看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似乎為了佐證自己說的話,楚山野又灌了一大口啤酒下去,卻連打了兩個酒嗝。
電視裏放着動畫,小機器人日複一日地忙碌着,将那些“廢品”當作珍寶收藏起來,而後将這所有的美好都送給了戀人Eva。
顧輕言看着那個笨拙的小機器人有些出神。
他覺得這個小機器人很像楚山野,像總會逗他開心的楚山野,像放學後把好吃的塞給他的楚山野。
酒精有點上頭,這會兒他已經有些暈眩,大腦似乎有點生鏽了。
而之前叫嚣着自己是“酒仙”的人早就精神渙散地靠在他身邊,感覺已經要神游了。
電影接近尾聲,小龍蝦的殼堆得高高的,屋子裏早就暗了下來,只有隐約的夜色透過窗簾落在地上。
顧輕言歪了歪頭,輕聲道:“楚山野?”
楚山野哼了一聲,不知道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
“你醉了嗎?”
顧輕言問完就覺得有點好笑,沒忍住笑了出來。
楚山野要是醉了的話,怎麽會回答他這個問題呢?
楚山野又哼了一聲,聽起來應該已經失去了大部分理智。
顧輕言一聽見他哼哼唧唧就想笑,自顧自無聲笑了一會兒,将沾滿了油的手套摘了下來,準備趁着腦筋還能轉得動,把地上的垃圾挪到一邊,防止第二天一腳踩上去。
可他剛有動作,靠着他的人忽然拽住了他的衣袖。
借着電視裏片尾字幕的微弱亮光,楚山野忽然不再“哼”來“哼”去,開口時聲音有些沙啞:“哥,你嘴唇好好看。”
顧輕言怔住了,緩慢解讀了一下他說的話,下意識地舔了舔唇。
“像……果凍。”
楚山野忽然笑了,指着他的唇又小聲說:“果凍。”
或許是因為他吃的麻辣小龍蝦太多了。
顧輕言覺得自己的頭有點暈,或許是因為酒,又或許是因為楚山野離他好近,似乎稍微擡擡頭就能親到他。
“哥哥,”楚山野喊他,“我想吃果凍。”
顧輕言原本想說現在哪有果凍給他吃,可話到嘴邊時忽然意識到剛才楚山野說過他的唇像果凍。
他的臉驀然燒了起來,燙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別耍酒瘋,”他的聲音很低,卻不易察覺地發着抖,“放開我。”
楚山野看着他,一雙黑眸被醉意覆蓋了大半,幾乎沒有什麽清明的神色。
他的聲音有些啞:“哥,我之前說,要告訴你一個秘密,你還記得嗎?”
顧輕言點了點頭。
“那我現在告訴你。”
楚山野搖搖晃晃地湊近他,輕聲說:“哥哥,我喜歡你。”
顧輕言“哦”了一聲:“之前說過,不能随便講……”
“是那種喜歡,”楚山野說話有些含糊不清,“想親你的喜歡。”
想……親他?
一股熱流從顧輕言的胸口倏地翻湧而出,幾乎一瞬間沖上他的大腦,讓他徹底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我太喜歡你了,”楚山野說,“我現在就想親你,好不好?”
顧輕言看着他那雙眼睛,咬着舌尖,最後還是沒說出“不好”兩個字,像是默許了眼前的所有荒唐。
或許是因為醉酒,或許是因為楚山野的眼睛太像一只可憐巴巴的小狗,又或許是因為顧輕言對楚山野的感情也早就變了。
可又有誰知道呢?
在電影的片尾曲中,似乎只有那朦胧的月光在見證着這一切。
兩個人都沒早戀過,自然也沒有親吻的經驗,以為唇貼着唇就象征着永遠。
楚山野小心翼翼地将顧輕言圈在懷裏,慢慢低頭靠近他,吻住他“果凍”似的唇。
顧輕言覺得自己心跳快得要命,像是下一刻就要撞破胸腔沖出來。
而在楚山野和他雙唇相貼時,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有一個想法在腦海裏打着轉———
他的初吻,是麻辣小龍蝦味的。
一個很青澀的初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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