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章
顧輕言的手按在楚山野的身上, 低聲道:“那你把上衣穿上。”
“不用穿。”
楚山野離他很近,說話的聲音徑直撞進了他的耳中:“就這麽教嘛,他們都這麽教的。”
什麽他們?
哪個他們?
顧輕言下意識地蜷了下指尖,似乎能感覺到楚山野藏在皮膚下的血管有着蓬勃的生命力。
“你在哪看見的?”顧輕言低聲道, “誰光着上半身系領帶?”
楚山野的手慢慢攀上他的腰, 輕笑了一聲:“片裏。”
“什麽?”
顧輕言挑眉瞪着他, 臉上有些發燙:“你什麽時候會看片的?從哪弄到的?”
楚山野的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小聲說:“我其實......早就看過了。”
他的高中不太好,每個班的學生素質參差不齊,他們班就是全校最爛的那個班,高一下半學期考完期末後,他們班幾個男生在衛生間聚衆看黃片。
楚山野在他們班算比較不好相處的人,一放學就去隔壁重點高中等哥哥, 在班裏的同齡朋友比較少,所以在衛生間裏看見那鬼鬼祟祟湊在一起的六個人時本來也沒想多管,卻隐約聽到了他們手機裏傳來的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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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的聲音。
高中還是個談戀愛都要偷偷摸摸的時段,更別提在衛生間裏看片, 饒是楚山野這種性格的都被吓了一跳, 一連看了那幾個同學好幾眼。
其中一個男同學手忙腳亂地把聲音再關得小了些, 一擡頭看見楚山野時吓了一跳:“楚哥。”
楚山野“嗯”了一聲,目光落在了他的手機屏上:“你們這是......”
“我,我們好奇嘛。”
男同學尴尬地撓了撓頭:“這我好不容易弄來的,大家都沒看過,所以才......楚哥,你別告訴老師啊。”
誰那麽有病閑的沒事天天什麽事都告老師?
楚山野舌尖抵着臉頰, 意味不明地笑了下:“知道了。”
“楚哥,你就是我親哥。”
男同學說着塞給他一個便簽:“有福同享啊有福同享, 楚哥,這裏面可都是精品。”
楚山野被人塞了個便簽,走出衛生間才把那張小紙片展開,才發現上面筆跡潦草地寫着一個網址。
晚上回家後,他躺在床上左右沒什麽事,想起來了在學校的時候男同學給他的那張便簽,第一次有些心虛地将門鎖上,蹑手蹑腳地躺了回去,深吸一口氣,将那串網址敲進了手機的浏覽器裏。
網站頁面很卡頓,刷新了五分多鐘才打開,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身材凹凸有致的美女。
楚山野的手顫了下,微微眨了下眼,快速地将這個彈窗關掉了。
首頁都是男女向的片子,尺度有點大,而且百分之九十是美女配醜八怪,讓他覺得有點生理性不适,忍着這種反胃的感覺,将整個頁面劃到最底下,也沒找到那種來自身體的最初始的沖動。
是他打開的不對嗎?
楚山野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找的地方不對,無意間往旁邊一劃,進入了“彩虹”專題。
就好像給他打開了一個新世界。
雖然這裏也有不少帥哥配醜八怪,但還是被他看見了夾在花花綠綠界面裏的一個片子。
那個GV的兩個男主都沒露臉,只露了脖子以下,但仍能看出其中一個的膚色非常白,幾乎讓他一瞬間就聯想到了住在隔壁的顧輕言。
楚山野的呼吸幾乎立刻就急促了起來,唇齒幹燥,耳邊響起了嗡鳴聲。他有些六神無主地解開了褲帶,微微仰起頭,目光有些迷離地看着片子裏的兩個主角,腦子裏想的卻全是顧輕言。
這似乎是他第一次有了.欲.望。
那天他弄完後特別心虛,連着三天沒敢去隔壁高中門口蹲人。而晚上睡覺的時候,夢裏全是顧輕言。
......
“我怎麽一點也不知道?”顧輕言特別詫異,“我一直以為你是個特別單純的孩子。”
他記得楚山野特別愛害羞,而他好像再也沒見到比楚山野還經常臉紅的男生。
但是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個弟弟居然悄悄看過片,聽起來看的還不少。
“我,我那什麽。”
楚山野嘆了口氣,整個人看起來垂頭喪氣的:“我就在你身邊一直緊張,所以才,才臉紅的......”
顧輕言覺得自己好像被一只大型犬抱住了,拍了下他的肩,聽見了清脆的“啪”的一聲:“別貧了,快換衣服。”
“哥,剛剛程凱和我說,集訓時間提前了,”楚山野低聲道,“這周末我就走了。”
顧輕言按着他肩的手頓了下,有些茫然:“這麽快啊?所以這就是你今天要和我在衛生間裏談戀愛的理由?”
“對啊,我本來以為得下周呢,現在所有能談戀愛的時間都得珍惜。”
楚山野小聲地在他耳邊哼哼唧唧:“我之前都計劃好了,這周陪你在基地看電影,把雙人成行玩通關了,現在可好,全泡湯了。”
“沒事。”
顧輕言摸着他的頭發,哄小孩一樣哄他:“等你打完比賽回來一樣可以做這些。”
楚山野悶悶地“嗯”了一聲,一雙濕漉漉的小狗眼睛看向他:“你......有一次我去接你,發現你們學校有幾個學弟對你心思不正,你可別被他們騙了。”
“哦?那你這是不相信我?”
顧輕言的指尖慢慢劃過他索骨下的皮膚,察覺到身前的人似乎在輕輕地顫抖。
“你抖什麽?”他明知故問,擡眸看向楚山野的眼睛,“問你呢,是不相信我?”
楚山野覺得自己好像有點不敢呼吸了。
他近乎憋着氣,輕聲說:“不是,沒有不信你。”
“那你是什麽意思?”
顧輕言的指甲修得很平整,抵在楚山野皮膚上的觸感卻仍很明顯。
他喉嚨裏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哼,手便要摟住顧輕言的腰,卻被人拍開了。
顧輕言眯着眼,鏡片的反光遮住了他眼中偷笑的神色:“說啊,弟弟。”
“我......”
楚山野覺得自己渾身熱得要命,好像快要爆炸了。
他看着眼前逗弄他的人,恨不得将他就地拆吃入腹。可對方好像知道他很愛自己,所以變本加厲地逗他玩,那只手已然繼續向下了。
“哥,我錯了。”
楚山野哭喪着臉靠在他身上:“你別鬧了,放過我吧。”
“我沒鬧啊,”顧輕言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好玩。”
他很喜歡逗楚山野,看楚山野的反省,懊惱,害羞,拘謹,看上去就很生動,而他也得以從這份生動中嗅出楚山野對他那樣深的愛。
“我不是不信任你,是覺得我好像還不夠優秀,萬一你遇上更優秀的人......好吧,如果你遇上更優秀的人我也會祝福你,但,但我就是不甘心......”
“笨死你算了。”
顧輕言瞪了他一眼,順手将他搭在旁邊晾衣架上的領帶拿了過來:“我要學習,寫作業,參加亞青會志願者的培訓,沒空談戀愛。”
楚山野眨了下眼:“你沒空談戀愛?”
沒空和別人談戀愛,但有空和他談戀愛,是這個意思嗎?
“你以為誰都和楚皓一樣,每天忙得要死還有精力多線發展?”顧輕言似乎又看見了他身後那條豎起來搖晃的尾巴,将那條領帶給楚山野系好,“看好了,是這麽系的,我就教一遍。”
楚山野扣住他的手腕,低聲道:“哥哥,再來一遍。”
顧輕言微微向後仰了仰頭:“不要。”
“要嘛,我沒看清。”
楚山野說着去吻他的唇,整個人貼在了顧輕言身上,黏黏糊糊地和他說話:“哥哥,哥哥,求求你嘛。”
顧輕言吃軟不吃硬,就受不了他撒嬌,剛剛掌握在自己手裏的一點優勢瞬間又被扳平了。
“最後一次,你看明白了。”
顧輕言低下頭給他系領帶,手卻抖得厲害:“我......唔!”
楚山野吻着他的耳垂,語氣中多了幾分咬牙切齒:“都怪哥撩我,我現在可出不去了,這裏又沒有沖澡的地方,你讓我怎麽辦?”
顧輕言蹙眉,低頭看了一眼,沒好氣道:“誰知道你昨晚鬧我鬧得那麽厲害,今天還能......”
“我年輕,精力旺盛,”楚山野說,“而且剛才我不是說了麽,從我青春期開始滿腦子裏想的都是哥,我只對哥有感覺,每次你來我家的時候我都有想過,在窗臺前在茶幾上在廚房裏,在......”
顧輕言受不了這樣的不三不四的話,擡頭親了他的唇。可楚山野卻仍好像要他為剛才的惡作劇付出代價,扣着他的手往自己的喓間按。
“你要幹什麽?”顧輕言低聲問他。
“哥撩起來的火哥要負責滅。”
楚山野坦坦蕩蕩地看着他的眼睛:“不然我真出不去這個衛生間了。”
外面的喧鬧聲不斷,似乎是衣服換到一半發現都混在一起了,誰也不知道誰的是哪件,正鬧嚷嚷地找着自己的衣服。
“他們
一時半會兒換不完的。”
楚山野親着顧輕言的臉頰,小聲說:“幫幫忙吧,哥哥,寶寶,求求你了。”
顧輕言擰着眉,閉上了眼,被他一口一個“哥哥”和“寶寶”磨得一點辦法沒有。
他現在坐在洗手臺上,被楚山野完完全全地困在了懷裏,而楚山野的手臂撐在他旁邊,青筋突了出來,随着他的動作一跳一跳的。
“你快一點,”顧輕言說,“一直這麽長時間待在衛生間裏他們肯定會覺得不對勁的。”
“是嗎?我有多久哥應該知道吧?”
楚山野灼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耳廓上,撩起一陣酥麻的癢意,讓他本能地想躲,可這個姿勢卻又注定了他根本躲不到哪裏去。
對方的手按着他的腿,毛茸茸的頭埋在他的頸窩裏,有一搭沒一搭地哼哼着,聽起來很是餍足。
顧輕言沒一會兒手腕又開始酸了起來,小聲抱怨道:“你能不能快一點,我手疼。”
“這也不是我想快就快的。”
楚山野抵着他的額頭,輕輕咬着他的唇,像吃果凍一樣小心地舔舐着:“哥哥辛苦了,小狗親親。”
顧輕言聞言擡眸,瞪了他一眼。
他這一眼裏帶着嗔怒和埋怨,加上發紅的眼尾,勾得楚山野又興奮了不少。
“哥,我好愛你。”
他撐着洗手臺的手臂微微發抖,嘴裏說的話帶着顫意,有些含糊不清,卻依舊執着地對顧輕言說“愛”。
顧輕言不是那麽願意直接表達自己情感的人,很少把“喜歡”和“愛”挂在嘴邊。而之前和楚皓談戀愛的時候,對方似乎只喜歡在外人面前表達對他的“愛”。
可楚山野好像無時無刻不在說喜歡他,愛他,想親親他,每一次落在顧輕言耳中都讓他臉上發燙。
顧輕言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蹭着,換了一只手,輕輕嘆了口氣。
衛生間外面忽然有人喊楚山野的名字,顧輕言的動作驀地停了下來,有些緊張地看着面前的人。
突然的停頓讓楚山野很難受,挺着喓往顧輕言身上蹭了下,留下一塊淺色的水漬。
“怎麽了?程哥?”
他開口,用盡量正常的聲音回道:“有事嗎?”
“童然問你把他的工牌放哪了。”
程凱在外面說:“他說昨天把工牌給你了來着。”
“工牌......嘶.......”
楚山野原本正想回答他,卻忽地一彎腰,繼而有些震驚地看向顧輕言。
顧輕言不緊不慢地萄弄着,手指抵在唇邊,給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怎麽了?”程凱不明所以,“話怎麽說一半啊?”
“我......呃......”
顧輕言的動作忽然快了起來,楚山野有些無法控制自己的聲音,只能咬着牙在愈演愈烈的慡感裏接着說:“在......在我隊服的口袋裏,你,你去看一眼。”
“哦,好。”
程凱走了兩步,又想起什麽似的退了回來:“對了,你在裏面幹什麽呢?怎麽時間這麽長?”
顧輕言擡頭,吻了吻他的唇,一小截舌尖露在了外面。
楚山野聽見自己耳邊似乎“轟”地響了一聲,繼而眼前蹦跳出一片星,晃得他險些站不穩。
“哥......”他用氣音哀求道,“哥......別這樣......”
“楚山野?”
“我,在,洗,頭,”他緊咬着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我馬上,馬,上,就,好。”
程凱不疑有他:“行,那你快點啊,剛剛小顧找你呢,他找到你了嗎?”
顧輕言唇角微勾,在楚山野仰着頭,露出形狀好看的喉結時忽然松開了手。
楚山野驀地瞪大眼睛看向他,神情好像很委屈。
顧輕言擡腿,蹭了蹭楚山野的腿,歪了歪頭:“程哥和你說話呢。”
楚山野又氣又想笑,深呼吸了幾下後說:“找到了,剛剛還和我說話呢,我讓他幫我......系一下領帶。”
“哦,找到了就行,”程凱說,“行,那你洗頭吧,我走了啊。”
楚山野聽着程凱走遠的腳步聲,這才松了口氣,低聲道:“哥,你太壞了,我之前怎麽沒看出來你這麽壞?”
顧輕言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但他就是覺得自己好像很喜歡欺負楚山野,喜歡看楚山野因為他而委委屈屈的樣子。
就好像是前20來年被壓抑的青春期卷土重來了一樣。
“楚隊長不是在洗頭嗎?”顧輕言低聲道,“萬一一會兒出去了,他們發現你的頭發沒濕,你怎麽解釋?”
“管不了那麽多。”
楚山野要瘋了,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貼着顧輕言好,一雙小狗眼睛裏滿是委屈:“哥哥,幫幫忙。”
顧輕言親了下他的鼻尖,故意道:“你求我。”
“哥哥,求求你了。”
楚山野親他的眼皮,親他的耳垂,親他的臉頰,又小心翼翼地吻了吻他的唇:“哥哥,你幫幫弟弟吧,好不好?”
顧輕言“嗯”了一聲,終于讓楚山野在自己手中澶抖着釋放了出來。
楚山野伏在他肩上遄息,而後發狠似的吻住了他的唇。兩個人的重量壓在洗手臺上,讓那陶瓷的臺面發出“咔”地一聲輕響。
顧輕言雙唇有些紅腫,顫抖着手幫楚山野将領帶再一次系好。
“這條領帶不應該系在我脖子上,”楚山野忽然說,“換個地方更好。”
顧輕言不明所以地看向他,他卻不再繼續說下去,只是又親了下他的唇。
“好啦,乖狗狗。”
顧輕言坐在洗手臺上,笑着看向他:“好好拍照,好好訓練。”
那句“乖狗狗”落進楚山野耳朵裏,讓他莫名又覺得有點興奮。
他哼了一聲,眼睛盯着那雙被他親過的唇瓣,低聲道:“你等我回來。”
顧輕言歪着頭看他:“等你回來,然後呢?”
“等我回來,然後一定做得哥哥求我放過你,”楚山野說的話足夠狠,但臉上一直覆着一層醉酒似的紅,“我說到做到,哥剛才真是太過分了。”
“真的嗎?我看你挺喜歡的啊。”
顧輕言揚起眉,看着他将西裝衣褲穿好,而後向前傾了傾身子,拽着他的領帶将人拉了過來,在他臉頰上留下蜻蜓點水似的一吻。
“那哥哥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