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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话 凤鸣湖畔约终身
    火晶宫中,天魔尊正泰然高坐,见蓝彩、古辛回来,开口先问:“蓝彩,飞沙城之行可顺利?”

    

    “顺利。”

    

    “那就好。不过为师早就说过,九牧人惺惺作态,很多时候,只是为了误会而误会,好的用心,未必会有如意的结果。”

    

    “为人处世,只需问心无愧,何必太着迷于结果!”

    

    一句话赢得天魔尊赞赏:“说得不错。”再转向古护法:“无论结果如何,魔域已不能再等,若让四城五门的晚辈成长起来,魔域将无容身之地。古护法,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古辛忙回:“如今已至二月,自然是继续东进。九牧之中尚有永牧州、极沐寒、荆木邦、雨幕府和海慕滨五牧,后两者毗邻东海,眼下尚可以不考虑,而永牧州又和我们有所约定,所以属下觉得应先取极沐寒和荆木邦。”

    

    “可有合理的计划?”

    

    “属下制定了两个夺取极沐寒的计划,请尊上裁夺。其一,循序渐进。比如极沐寒,我们可以先取‘西凛’,再图极沐寒主城。其二,直捣黄龙。还是以极沐寒来说,我们可以直接攻取极沐寒主城。”

    

    “本尊倾向于第二个计划。这虽然可能让你们腹背受敌,但一来争战会少一场,少一场争战,就会少一些伤亡;二来,时间会稍微快些,尽早取得九牧九城,就可以尽早宣扬教化,让双方尽早过上安定的日子。然而……”

    

    古辛试着问道:“尊上担心属下等拿不下极沐寒?”忙表决心:“虽然极沐寒没有尘埃热浪,虽然傲雪门、凌霜门的功法对我们颇为克制,可前不久二十几个子民已能初步使用御兽功法,虽然还不能控制妖兽使出五行之力,可要将这些妖兽引到极沐寒易如反掌。到时候,等北路的四城五门人精疲力竭,属下再率众出击,定可一举成功。”

    

    “本尊的顾虑不止于此。永牧州一战以魔域失败告终,我们已经答应四城五门,三年内绝不踏入永牧州。有了这个君子之约,中路的四城五门人只需留下少量弟子牵制花护法她们,其他人就能够随心所欲地支援南、北两路,可花护法她们要保护子民,却不敢擅离,如此一来,古护法要面对的可不止北路的四城五门人。”

    

    古辛丧气不已:“难道只能等到我们掌握了御兽功法?”

    

    “你们先下去吧,容本尊思量。”

    

    这时,蓝彩开口了:“师父,您为什么要自设囹圄呢?我们是答应不踏入永牧州,但没有答应不踏入永牧州所辖诸郡。”

    

    天魔尊抚须思考一回,道:“虽然有些小人行径,但似乎也只能如此了。蓝彩,几天前悻斥候伤势已经痊愈,你一个姑娘家在魔域想必也无聊,就和悻斥候一同去育芳郡吧。”

    

    “师父,弟子还有一个请求。”

    

    “但说无妨。”

    

    “请您派些人手给我。”

    

    天魔尊爽朗一笑:“没想到你权欲颇重,难怪……咳咳,你去宫外挑九个巡回者吧。”

    

    蓝彩面现难色:“师父,这恐怕不够。”

    

    古护法颇为不悦了:“蓝彩,你可不要太贪心,巡回者的修为虽比不上斥候,但也相差不多,本是专门用来守护尊上周全,前不久选择御兽功法人选时,这十八位巡回者都不在选择范围正是因此,这你难道不知道?如今,尊上难得分你一半,你竟还不知足,你可别忘了,我等护法所辖也才六个使者、十二斥候。”

    

    蓝彩只好实言以对:“弟子是想去荆棘门将当年的事问个清楚明白,那些巡回者的修为虽然不错,可对上荆棘真人绝对没有胜算。”

    

    天魔尊叹道:“不是为师阻拦你了却心事,实在是荆棘真人修为太高,眼下为师也未必是他对手,三位护法若离开尘埃,也绝对不是真人对手,为师又去哪给你找来能够匹敌荆棘真人的人手啊。”

    

    “这些弟子当然明白,但飞沙城一行,弟子帮助天上澄清谣言难道只是为了成全九牧?还为了让荆棘真人不怀疑弟子。此时,荆棘门中最多只有荆棘真人、祝城主夫妇、祝丹、祝彤、万霞,只等弟子和荆棘真人重逢,便会悄悄给他下毒,只要毒性发作,只需花护法带上几个斥候,就足以对付所有人。”

    

    古辛道:“尊上,蓝彩若是临阵反戈,花护法她们可就……”

    

    天魔尊目光一厉:“蓝彩,且不说你会不会怀有异心,花护法她们还要守护子民,如何能够跟你去荆棘门?”

    

    蓝彩拿出丹心笔,轻轻一划,悻斥候竟凭空出现在火晶宫中,她这才解释道:“这是‘镜花水月阵法’,弟子凭借丹心笔,可让此阵法存在数天,中路的四城五门人岂敢乱来?至于弟子是否怀有异心,就要靠师父自己分辨了。”再望向古护法:“古护法,若天魔域的地蚕幼虫出现在极沐寒百姓的庄稼地中,您的胜算是不是又多了一成。”

    

    古辛受此点拨,这才领会天魔尊当日让子民将地蚕幼虫投放在极沐寒范围的真实意图,不由对眼前这小姑娘有些喜欢了,心悦诚服道:“蓝彩姑娘真是机敏过人。”

    

    天魔尊心中实慰,爽快答应:“好,为师就如你所愿。”正说到这,任平生在外求见。

    

    “进来。”

    

    任平生进宫忙跪:“属下愿前往极沐寒,以助古护法。”

    

    “好,古护法,你就带上任平生同往。你三人做好准备后,就可自行出发,事成后,开始东进,以期尽快逼九牧就范,结束这场争斗。”

    

    古辛、蓝彩、任平生齐道:“遵法旨!”

    

    育芳郡中,花属众魔欢聚一堂,花恋蝶等早与逃离雨幕府的哭、恸、愧、悔四位斥候团聚,今日又亲见悻斥候伤势全好,自然个个欣喜。小聊几句后,悻斥候忙将蓝彩介绍给天下、花恋蝶等人,而后将天魔尊之命转述一番,再对天下道:“尊上担心殿下伤势反复,因此不敢让你涉险,来日方长,你还是安心恢复修为,荆棘门一行,由姐姐带数名姐妹前去就行。”

    

    花恋蝶看了眼天下,见他脸色仍然写满心事,不由想起不久前的事——

    

    那天,天下急匆匆赶来育芳郡,见面就问:“三个身穿灰衣、黛衣、皂衣的披甲神将你可知道他们的来历,他们还会尘飏术法。”

    

    花恋蝶先问:“殿下在哪见到他们了?”

    

    天下便将寻战天上的事说了一番。

    

    花恋蝶试着问:“难道您没问尊上?”

    

    “若是问了父尊,不是让他平添忧愁?”

    

    “属下并不知道。”

    

    见花恋蝶搪塞自己,天下怒:“那样强劲的帮助天上的敌人,你们怎么可能不知道?不管事实是什么,我要知道!”

    

    花恋蝶仍在犹豫。

    

    “你不说我多少也猜到一些,和大哥有关对不对?我之所以未敢告知父尊,不仅是恐他忧心,还恐惹他伤心,因此只能来问你,可你竟一味搪塞,难道是怕我伤心?我已经伤心够多了,再不会轻易伤心!”

    

    “属下不是怕您伤心,是怕您动怒,又做出寻战天上的傻事来。”

    

    “你说,我已经答应父尊,不会再做那样的蠢事。”

    

    花恋蝶只好说出原委:“云之力由两种功法组成,分别是……”可却并不能清楚地记得那几个晦涩的字眼,多亏祭使者在耳边不时提醒,她才勉强说清:“分别是‘伐恶以尽,莫以仁’的惩恶云之力和‘赏善以平,莫以情’的扬善云之力。无论惩恶还是扬善云之力,只要修炼至第六重境界,就能将对应的本源云气收归己身,因而实力大增。若是两种云之力都到达第六重,就可以进入彩云境,也就是毫无私情的无恩无怨公正公平境。尊上就曾经到达彩云境,可惜因为轻信天上,扬善云之力被剥夺去,只能将仅剩的惩恶云之力传给大殿下和您,又将惩恶云之力道义融合尘埃创出尘飏术法,传给大护法他们。当年在九牧外,大殿下已将本源云气收归己身,以为可以为母报仇,但最终还是不敌天上。您前不久看到的披甲神将,就是大殿下死后不知所踪的惩恶本源云气所化,三个神将各自掌握风之力、雨之力、雷电之力,被称作风、雨、雷电惩恶天罚使。”

    

    “惩恶天罚使?我为母、为兄、为万万子民报仇,难道在天罚使眼里这算是作恶?”天下此刻当然还不知道,当日九嵩山出现以弟弑兄之事,惩恶天罚使怎么能不现身惩恶?可世间每天都有很多恶上演,为何惩恶天罚使在那时现身?只因天下的尘飏术法纯正犹如天赐,这才惊动了游离在九牧的惩恶云之力的本源云气,从那天起,惩恶天罚使才重现世间。

    

    “天上修为深不可测,可能只要是他认为的恶,天罚使就会帮他惩恶。”

    

    “哼,他要是真能完全控制天罚使,当日我早就死了,看来,虽然他能够控制天罚使,但天罚使却是有所为、有所不为。不久前,我以为天上修为不过如此,如今看来,我的想法太幼稚了。”

    

    花恋蝶心中自责:“要不是前不久我多嘴,他也不会心情这么低落。”不能不开口劝道:“殿下,若是伤势实在难缠亦或是心情不好,殿下可去找一个人。”

    

    “你不是不想我深入九牧前往重山吗?”

    

    “以殿下现在的修为,只要你想走,任何一个四城五门人拦不住你。”

    

    天下道:“不用了,我自己调息即可。”

    

    蓝彩道:“殿下,花护法不仅是为您考虑,也是为那个姑娘考虑。”

    

    天下顿时疑惑:“这是何意?”

    

    蓝彩解释道:“殿下有所不知,荆棘门和重山相距几百里,荆棘真人修为高绝,大战一起,或许重山上就能察觉到。”

    

    馨使者道:“以那个姑娘爱管闲事的性子,到时恐怕会掺和进来。”

    

    天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两位提醒。”于是吩咐众人:“当初定下这个蚕食之计,就是为了避免过多伤亡,无论是我方还是九牧,此去你们也牢记此点。”再对花恋蝶道:“蓝彩初入我门,你要多加照看。”

    

    花恋蝶道:“我会的。”

    

    “我先去重山,若有变故,你们可在璧江穿过重山处激发赏功戒指。”说完,天下乘上漆夜,前往重山。

    

    等天下离开,花恋蝶问:“蓝彩,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荆棘门。”

    

    “启禀花护法,要等荆棘真人知道我曾经帮助天上的事后,我们才能出发。出发之前,我会用丹心笔使出‘镜花水月阵法’,让四城五门不知道我们离开的事。等到荆棘门……”蓝彩将自己的计划说给了众魔。

    

    等天下来到重山山下,已是后天下午。这一次,他没有直接上山,而是满腹心事地走向凤鸣湖,边走边思量着:“自从见了夕然,就一直让她呆在重山,虽说是为了她安危着想,可这与囚禁她何异?若有朝一日,她知道了我的身世,我该如何面对她?不然,我就赌一次,看看在我和世俗的偏见中,她会如何选择?”想罢,天下下定决心:“长痛不如短痛,如果她真地接受不了,那也无可奈何。”正想到此,忽听传来人声:“在想什么呢?”

    

    听到声音,天下没有抬头也想象得到夕然的神情,激动、惊喜还有一丝小鸟依人。天下鼓起莫大勇气,道:“夕然,我想和你说一件事。”

    

    夕然道:“可以不听吗?”

    

    “为什么?”

    

    “看你的神情,就知道一定不是什么高兴的,我好不容易等到你,可不想尽说些不高兴的。”说罢,夕然看了看天下,犹豫一会又道:“是不是说给我听,你就不会心烦了。”

    

    天下道:“我也不知道,可我觉得我不能骗你。我可以理所当然地骗任何人,唯独不该也不能骗你。”说完这些,天下才抬起头,却见夕然手中拿着一个牵线轱辘。

    

    “什么事,你说吧。”夕然说得轻松,可手中的牵线轱辘攥得更紧,显见心中并不轻松。

    

    天下的目光随之而上,半空中正飘着一只风筝,那个夕然让他买给她的风筝:“我并不姓龙。”

    

    “就这个吗?”夕然心中的石头才落了地:“我早知道。”表情也渐渐轻松。

    

    夕然的神情变化天下看在眼中,那份冲动下好不容易提起的勇气也随之泄落,坦白也变作避重就轻:“一个人的身世,并不由自己决定,这多少有些心酸无奈。”

    

    “心酸无奈?怎么?你的父母对你不好吗?”夕然尝试猜测到。

    

    天下苦笑着摇了摇头,那是对自己自私地嘲讽,他看了风筝好一阵,再次开口:“就和在你手里的风筝一样,高高在上,可却身不由己,毫无自由。”

    

    “你不愿意做我手里的风筝吗?”夕然竟抓住这点不放。

    

    天下舒了口气:“我不知道怎么说,只好这样比喻。”

    

    夕然将牵线轱辘塞到天下手中:“那就让我做你手里的风筝,这样,虽然失去自由,却有着归宿,再不会是无根浮萍,飘零落叶。”

    

    天下终究在情爱的欲望下妥协:“这等好山好水,好像我们还没有一起欣赏过。”

    

    夕然眯眼笑着附和:“是呀,现在也不迟呢。”

    

    “好!”天下将风筝系在湖边的梧桐上,携着夕然的手绕着凤鸣湖缓缓向前。此刻夕阳缓下,二人并肩同游,春风轻送,吹得湖水荡漾,两心同酥。

    

    不知不觉间,太阳落下,夜色悄临,时间的变化也让夕然开始心不在焉乃至心神不宁起来。她想问天下何时离开,又恐问出之时就是离别之刻,只好将话题几番压下。

    

    天下看出其情,道:“聚少离多,也非我愿,不过这一次,我想你多陪我几天。”

    

    夕然问道:“那是几天呢?”似乎没有答案,她便不知何去何从。

    

    “你想几天呢?”

    

    夕然愣愣望着清浅溪水,大为期待:“永远可不可以?”

    

    天下看了溪水一眼,水中的蛾眉月让他有了说辞:“我也想,可月亮都有圆缺,何况人呢?”

    

    这句话让夕然好觉烦躁,悲欢离合的道理她难道真地不知?她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哪怕天下做不到,有这样相伴永远的心意她也知足,可天下并没有说给她听。如此一想,只觉好不孤独。再看向溪中,那个一直陪着她的月亮仍在,而待会陪她的也只有它,一时竟不愿待在这里,沿着溪水而下。

    

    天上感觉到气氛的清冷,忙追在身后:“眼下正值风雨飘摇、尘埃四起之际,我或许连明天都活不过,又怎敢说永远呢?”

    

    天下的解释果然有些作用,夕然稍稍有些理解:“那以后带上我好不好,我想和你一起对抗天魔。你两个月没有出现,我好担心。”说到这,眼中一红,又觉只要能够相伴,生死亦无所谓:“就算有什么不测,那也是一起,便算得上永远。”

    

    “不行!”天下拒绝得毫不犹豫,也毫不留情。

    

    夕然好觉疑惑,又好觉委屈:“你干嘛这么激动?!”

    

    “我可以死,但绝不可以让你死。”天下扶住夕然两肩,郑重道:“这一次我会陪你,直到不得不离开那天。”说罢,天下转过话题:“据说天魔域已准备大举进攻九牧,你一直与天魔为敌,若这个消息属实,你打算怎么办?”

    

    “我……我也不知道。”夕然不想赋闲重山,可若离开,又恐天下找不到她,她是真的没了注意,只好问天下:“那你呢?”

    

    “我当然要做该做的事。”

    

    “那我跟你一起好不好?这样我们既能相互照顾,又能彼此照应。”夕然所说的相互照顾是指生活,彼此照应是指应敌。可夕然从开始就想错了,本就是天魔的天下又怎么可能答应带着她?

    

    天下自然不会答应:“若是可以,我何尝想独来独往而又让你独居重山呢?我也想带着你,可敌方声势浩大,只有独来独往,我才可以在破坏敌方计划的同时保全自己。”这一句天下没有说谎,因为对天魔来说,九牧就是敌人。

    

    “原来你不带着我是因为我会拖累你。”

    

    “若是普通朋友想跟着我,我不会拒绝,可你不行,因为他人的安危生死远没有你的重要。”

    

    听天下将自己看得如此重,夕然好觉幸福:“又说哄人开心的话了。”

    

    此时二人又回湖畔,天下携着夕然手,二人坐在青石上,蓝色的湖水中除过一对璧影,还有一轮正落弦月、满河点点繁星。如此静谧惬意的夜景,缱绻醉人的时光,让天下忍不住想要诉说心声,他远望田野,轻问:“看到没有?”

    

    夕然顺着看去,远方的夜色里,除过灯火阑珊再无他物:“看到什么?”

    

    “灯火阑珊处,却不知几家歇息,几家未眠,亦不知几家欢聚,几家悲离。”

    

    夕然转头看了一眼天下:“怎么忽然这样感慨,我觉得很温暖啊。”

    

    “你觉得温暖,是因为我们已经团圆,可九牧还有很多未能团圆的人,很多的人还在等待。”

    

    夕然本想说些痛恨天魔害得人们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话,可当此美好之时,她不愿提及这些,便道:“这倒是。”

    

    可天下并没有如此感性:“有几次,我站在山下,看到你屋子正亮,开心之余,我又忽然好不伤感,我会不自觉地想到,若是有一天……”天下望着湖水,眼中映上粼粼水波、闪闪星光,让他的目光更显茫然不定。

    

    正沉于幸福的夕然没有注意到天下的神情,笑着问:“若是有一天怎么样?”

    

    “若是有一天,你没有等来我,再也不能等来我,你会不会恨我?”

    

    夕然的笑容缓缓散去,垂下头有些孩子气的嗔怪道:“干嘛说这些?”可那份感伤似乎没有能尽皆逝去,她再开口道:“那你就早点回来,不要让我久等,你一定要回来,不要让我空等,回到我身边陪我,让山下未眠人也羡慕久望重山木屋中、摇曳烛光下你我的身影。”

    

    身边人希冀期待之语让感伤的天下大为释怀:“我可以对这重山、对这溪水、对这凤鸣湖、对这万千灯火、对这蛾眉月许下诺言,我会将你放在心中,也只会将你放在心中,永远永远。”

    

    刚一相拥,天下鼻尖触到夕然发梢,他只觉幽香阵阵,正要辨认这香气是来自夕然的秀发还是脖颈,胸膛又传来一阵酥软,他尚不及思量,已面红耳赤,心跳不已。几息之后,邪念纷涌而至,他自觉难以把持,连忙松开双臂。

    

    如此算不上亲昵的浅拥短抱,已使夕然娇羞难当。天下刚刚松开,她才如蒙大赦,迫不及待地背过身去,兀自低头不敢言语。

    

    花了几刻功夫,天下将冲动完全压下,这才道:“夕然,我们回去吧。”

    

    “不要,你就待在这里吧。”夕然说罢,果真自个沿溪而归。

    

    天下追上也不是,不追也不是,直落个愣愣傻站。

    

    夕然走出十几步,见天下果真没敢跟来,才觉放心:“好啦,人家开玩笑的,还和上次一样,你睡师父的房间。”

    

    “好,知道了。”天下急急答应,追上夕然,二人同回住处,隔屋对窗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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