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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话 欲证 清白,难证清白(上)
    天相刚跃上山谷,见大哥正附身细看地上,也走了过去。只见地上刻着一个奇怪的符文,一笔勾勒,行云流水,如鹰举翅,正击长空!再往前看,一连串这样的符文一只延伸到远方,便问:“大哥,这是什么?”

    

    天上道:“这是云之法印,是天下的云之法印。”

    

    “二哥?是二哥!那我们快去找他。”天相很是激动,可忽然怔住:“大哥怎么好像不高兴?”

    

    天上望向左臂袖袍,神情凝重:“把我打入谷底让我失去月之力的就是天下。”

    

    “怎么可能?他为什么伤你?难道他不认识你了?”天相既惊又疑。

    

    回想起往事种种,天上黯然道:“那时,他手中拿着的兵器正是天魔尊的炽霄锁魂链,他定是被天魔尊率先找到继而利用了,这也就能解释,你我找寻了一十二年,几乎踏遍整个九牧,也未能找到他的原因。”

    

    天相顿陷巨大失落:“这么说这里的云之法印是故意要引大哥进入埋伏,二哥又想害你?”

    

    “知道云之法印的并非只有你二哥,这件事的幕后主使一定也是天魔尊。”

    

    “大哥,那现在怎么办啊?”

    

    “好不容易有了他的线索,就算明知前方设伏,我也不能退缩。”

    

    “大哥,我们一定要救出二哥!”

    

    天上郑重点头。二人本欲东往永牧州,可这云之法印却延伸向西边。二人虽知凶险,却也只能顺着云之法印而行,半日之后,来到一座高大的城墙边。

    

    天上神情一凝:“又是飞沙城?看来当日我看到的果真是天下,只是他的气息被魔兵炽霄锁魂链隔绝。”既然弟弟可能就在城中,纵自投网罗,天上也心甘情愿。

    

    天相问:“天魔尊会不会就在城中?”

    

    “天魔尊的城府深不可测,他是否在此大哥也不能确定。”

    

    “不管怎么样,他们一定要对大哥不利。”

    

    “只能冒险一探究竟了。”说罢,天上问道:“天相,你怕不怕?”

    

    “若是一个人,天相当然害怕。”

    

    “大哥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你就留在这里!”

    

    “不行,天相要和大哥一起。”说罢,天相拿出青松红杏图:“辛夷都把青松红杏图交给了天相,天相怎么能让大哥一个人去?大哥,天相已经长大了。”

    

    天上神情一凝:“青松红杏图?”知辛夷用心良苦,只为自己能放心离开,道:“正是因为辛夷,我才让你留在这里!”

    

    “青松红杏图可是仁贤留下的可以收容活人的法器,虽然收容多少人和天相的修为有关,但把大哥藏进来,天相还是可以做到的。要是有危险,我们就藏在里面,然后飞走。只是大哥修为远高天相,所以你要放空心神,天相才能做给你看。”

    

    天上照做,天相果然带着天上进入图中,沿着城墙根飞了一阵,然后又带天上出来,洋洋得意道:“大哥,怎么样,很厉害吧。”

    

    天上稍觉放心:“那就跟紧我!”说罢,跃上飞沙城,气沉丹田,朗声道:“既然引我来此,何不现身?”宏正之声顿时传遍整个飞沙城,不少飞沙城民已然围了过来。

    

    听到声音,城中巡逻天魔急忙禀报:“护法大人,蓝彩大人,那……那天上来了!”

    

    古护法抱臂望向蓝彩,并未作声。

    

    蓝彩道:“来的好!带上他们三个和准备好的人质。”说罢,带着众人寻声来到城门处,古护法静随与后。

    

    天上跃下城墙,望向来魔中他不曾见过的为首姑娘:“是你引我来此?”

    

    蓝彩不置可否:“算是吧。”说罢,命人押出一群人。

    

    天上看向人群,一边是西风晚、北辰灿、瑶琴,另一边是十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百姓,这时,目光忽然回撤西风晚三人:“‘风之缠绵’?难道困住三人的是天下?”扫看一眼,并未发现天下身影,不由失落。

    

    蓝彩道:“我叫蓝彩,久闻你的盛名,今日请君来此,想让你为我解惑,当面临两难的抉择时,要如何取舍?”

    

    “怎样的两难抉择?”

    

    蓝彩指向西风晚三人:“我这两位故人不但是修道者,还和四玄门、林川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谓地位尊崇、身份高贵,这位瑶琴姑娘功法奇特,想必对九牧也有大用,如今三人落入我手,你要不要救他们?”

    

    “自然要尽力相救。”

    

    “你要是救了三人,我只能将不满发作在这群人身上。”蓝彩随手一挥,只听人群传出惨叫,原是一根竹箭插在那人大腿上,顿时大腿血流不止,那人痛苦倒地,蓝彩毫不在意道:“就像这样。”可就因为她的毫不在意,才没注意到这群人中暗藏着她恨之入骨的面孔。

    

    “这就是你说的两难抉择吗?”

    

    “不错,不过据说你实力非凡,为了保证我消除疑惑,你要是没有告知答案就乱动的话,我会立刻杀了他们和他们。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选择了。”

    

    天上颇觉疑惑:“你引我来此,就是为了知道我的选择?”

    

    “难道不行?”

    

    天上紧盯蓝彩,心中思量:“我无论怎么选择,都会又起谣言,难道天魔尊引我来此,就是为了令我不容于九牧?”忽然有所发现,因而大惊:“她竟然在修炼扬善无情道!”顿时心乱:“当年,天魔尊从老尊主那里夺去惩恶无情道,后又传于天傲。他自知天傲身死九牧后惩恶无情道的本源之力正游离无主,却偏偏教蓝彩修行扬善无情道,他早就决定不会久留天下!”努力压下心乱烦忧,转望西风晚三人,再思:“蓝彩没有伤害西风晚三人,可见她心中尚存情义,可要领悟无情道,必须摒弃私情,这么说来,天魔尊引我来此,既是为了让我更陷谣言,又是为了让蓝彩斩断情义。天魔尊情愿教授蓝彩无情道,足见对蓝彩的重视,布下此局,正是为了坚定她的无情之心!”瞥向远方抱臂旁观的古辛:“血属护法就在那里,仅凭我自己要两边都救已然不能。蓝彩深受天魔尊蛊惑,早已心智大丧,我只能让她知道她想要的答案,这样,她才不至于陷于挣扎。”陷于挣扎则处境更危,而天魔尊看重的人,若不能被他所用,必然只有死路一条。

    

    天上想通此情,已有抉择,先问人群道:“若是你们,你们会怎么选呢?”

    

    人群纷纷道:“好似不如赖活,我们当然希望能够活命。然而人各有命,并不打算再做强求。”“与其战战兢兢毫无尊严地活着,或许死对我们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事到如今,只求能效法前人,以血明志。”“……”这些人果真心系九牧,虽只是普通百姓,虽在魔域受苦多年,但其言比之当日原睦邑弟子有过之而无不及。若将魔域比作沙漠,这些还心存九牧的人就是沙漠中的一片绿洲,为沙漠中暂时迷路的人们保留着希望。

    

    听到这样的答案,天上略觉心酸,再问西风晚三人:“那你们呢?”

    

    西风晚道:“我们踏上修道之路,就是为了为苍生请命,此刻生死关头,正是全我修道之心之时。”

    

    北辰灿道:“我二人得偿所愿,虽死不悔。惟愿天上大人早日驱除天魔,还九牧清明。”

    

    瑶琴并未开口,只直直盯着天上,当然,她毫无所得。

    

    天上点了点头,对三人道:“我和你们曾有一面之缘,你们的要求我本该答应。可驱除天魔,非一人之力可为,你们作为修道者,岂可因小失大?”

    

    蓝彩扬天一笑:“不错,这些无依无靠的人是小,你们修道者为大,保留有用之身,这样将来才能救比这多一百倍、一千倍的无依无靠的人,然后名扬九牧!”说罢,蓝彩双手各持蓝颜剑、碧影剑,缓缓走向人群。

    

    蓝彩正欲动手,忽听天上道:“且慢!”她回头道:“你现在反悔当然还来得及。”

    

    “不,我没有反悔。只是看你的穿着打扮,似乎本不是天魔,你方才‘名扬九牧’的那句话,是否就是你自投魔域的缘由?”

    

    “当人面临两难的选择时,都会选择更有利的选择,这无可厚非,如果我因此就有所怨恨,那我也太不近人情了。我在意的不是他选择了什么,而是他明明选择了更有利的选择,却欺世盗名地说,当时只有一个选择。”

    

    “我明白了。不过,我不想看着你双手沾满血腥,不如由我代劳吧。我会让他们安详的离去。”

    

    蓝彩平静道:“那我就接受你的恩惠。”

    

    天上道:“天相,拿剑给我。”他当然可以自己召来天剑,可这样或许会让蓝彩惊慌,继而出手,因此只能让天相代劳。

    

    天相忙将天剑从背上取下,交给大哥。

    

    天上接过天剑,双眼直视剑脊,忽然身形向左拧转,右臂外旋,手心朝下,由左前向右弧形出剑,只见一道明亮飞掠而出,绕住人群后,竟成一道虚无缥缈的河流,河流起伏,光芒荡漾,星辉点点,璀璨闪亮,他们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一一浮现;就在人群沉浸于过往悲欢之际,天上手掌翻上,右臂内旋,收剑右前向左弧形回抹,一道黯淡剑光席卷而至,于是河流回卷,过往倾覆,那些往事同星光一同黯淡于无尽星空,最终只剩下一片荒冥死寂,就如同走向生命的尽头。

    

    天上出剑收剑只不过短短几息,明明奇快无比,可无论人群还是外人都在这注视之间,清楚感受到时间的流淌,万物的凋零,生命的消逝,不由思量起人生的意义——正是天剑十三决之七“八荒八冥幻死生”的“八荒八冥剑”——

    

    人出生为生命之始,若以年月日时为记,可分四柱干支、每柱两字,合共八字,而人死亡为生命之终,也可用八字为记。人的生命始于荒而终于冥,这便是“八荒八冥剑”名字的含义与来历。此剑又称生死之剑,可让人在短短几息之间,感受生命的孕育、诞生、流逝乃至终结,从而领悟生死,继而思考人生的意义。是以此剑有唤醒良知的特性。

    

    片刻之后,蓝彩、西风晚三人以及围观众人才从方才的剑诀中醒悟,可眼眼除过一地血红之外,人群早已无踪无影。

    

    蓝彩冷冷望向天上,她知道,天上一定没有杀了这些人,这个尊上的大对头,肯定宁愿自己受伤也不会杀了这些人,自然,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可她因此更失落了:“师父,您当日一定也有这样的选择,可您为何骗我呢?”内心之中电闪雷鸣,风急雨骤,她苦笑一声:“多谢阁下为我解惑!”说罢,将蓝颜剑、碧影剑抛还西风晚、北辰灿,撤去“风之缠绵”,再无留恋,大踏步出城而去!

    

    望着蓝彩离开,西风晚、北辰灿走了过来:“我们来天魔域本为求证一事,现在看来你的确不是天魔。”

    

    天相道:“当然了,大哥怎么会是天魔!”

    

    西风晚道:“既然我们得到答案,那就告辞了。”说罢,就要转身离开,这一次她看得真切,天上的确杀人不眨眼,那他又与天魔何异?

    

    天相急忙拦住:“等等,西风姐姐不要误会,你看到的并非是真相!”

    

    西风晚疑道:“那真相是什么?”

    

    “这血是大哥自己的。”

    

    “一个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血?你在骗三岁小孩子吗?”

    

    天上道:“一个人当然没有,可我有分身之法,你们不须惊疑。”

    

    天相也道:“刚才大哥的剑脊上出现了‘青松红杏图’五个字,于是天相呢,就在大哥收剑时,把那十几个人统统藏在了青松红杏图中。等天相休息一会,待会就放那些人出来证明给你们看。”

    

    西风晚、北辰灿对视一眼,前者问道:“青松红杏图?那是什么?”

    

    “是一幅画,可以收容活物。”

    

    西风晚颇有怀疑,正要追问,北辰灿深知此地不是细说之地,抢先道:“天上前辈,今日之事足以证明您的身份立场,也不枉我们在魔域奔波两月有余,请您随我们一同回永牧州,解开众人疑惑,让您的谣言烟消云散。”

    

    听罢此言,天上忽生警觉,心道:“不对,天魔尊怎么会好心帮我?”

    

    果然,瑶琴走上前道:“天上大人,我有一事不明,为什么蓝彩会愿意帮您?”

    

    “你怎么知道她愿意帮我?”

    

    “我有‘读心术’,勉强看得清蓝彩的所思所想。她来此有两个目的,其中一个就是为了帮您澄清谣言,我很好奇,她既然已经成了天魔尊的人,又为什么愿意帮您?”

    

    天上道:“她毕竟曾属九牧,她愿意帮我或许是她良心未泯,她不是也没有伤害你们。”

    

    瑶琴道:“蓝彩来此的另一个目的,就是告诉我们真人是欺世盗名之辈,既然她良心未泯,又为什么这样形容教养了她十多年的师父?比起您的经不起推敲的解释,我倒有另一个,叫欲盖弥彰。”

    

    天相疑道:“欲盖弥彰是什么意思?”

    

    瑶琴道:“就是说,今日的事,只是你大哥和蓝彩互相配合给我们演戏而已,好继续隐瞒他就是天魔尊的事实。”直至此刻,瑶琴才终于明白,天上为什么心中牵挂着若雪,却又对她若即若离,只因为天上本就是天魔尊!若即若离既可避免陷于情爱,又可利用若雪。

    

    天相怒道:“大哥要是天魔尊,刚才为什么救你们?”他正处愤怒,等说出此话才察觉到这句反驳的话瑶琴早已经说了原因,只好再道:“要是大哥就是天魔尊,要是刚才只是演戏,大哥何必自伤两个分身,来搭救那些和魔域作对的城民?”

    

    瑶琴道:“血属天魔弄出点血都轻而易举,何况天魔尊呢”

    

    “你意思是我大哥杀了他们?”天相怒不可遏,再也顾不得休息,立刻拿出青松红杏图,默念开启之语:“朱颜不改,青松依旧。”让刚刚消失的那群人重新出现在空地。

    

    可在人群重新出现的一瞬间,天上、天相、西风晚、北辰灿以及围观之众无不震惊!那群人竟个个死状凄惨的倒在地上。见此情状,围观的城民顿时四散逃开。

    

    见天上一脸凝重,天相怒气冲天,西风晚忙道:“师弟,瑶琴,此地不可久留!!”话音未落,忽听身后有人高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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