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度生走到要看病的人的大院里,看到地上有张纸条写着:右边后院
于是他顺着屋檐下右边的走廊,经过一个小门,到了后院。
后院的房子都比前面的房子略微矮和小,但它两旁还有比它还小的侧院,门都是闭着的。
后院的正房,两扇门错开着一条缝隙。
裴度生轻轻敲了敲门。问道:“请问,屋里有人吗?我是裴医生,收到未署名的邀请信,便速来救人的。”
这时,一个轻的脚步走过来,打开门,一个丫鬟模样的小姑娘对他说道:“裴神医,请进!”
进了屋里,一股浓浓的中药味儿扑面而来。里边床上垂着的纱帘里,躺着一个女人。
那丫鬟跟裴医师说:“我家夫人呢,前两日得了风寒,找郎中抓了些药,吃了两副,不见好,今日病情越显严重了。
全身疼痛,不能下床走动,都快无法进食了。
我禀告了老爷,老爷对我说,他已差了神医您来给我家夫人看病。请神医快给我家夫人诊治,但愿她很快能好起来!否则,我也每天不思茶饭。”
“咳咳咳,咳咳!”纱帘里的女人咳的挺严重,她一咳,纱帘跟着抖动。
那丫鬟伸手把她家夫人的手从纱帘子里牵出来,好一只雪肤凝脂,纯洁如玉般的手。手指如小葱一般白皙、圆润。
裴度生用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按压那手腕的寸口脉,静静地号了下脉。
思忖了一下,问道:“夫人,可否回答我几个问题,以便在下确诊您的病情。”
纱帘里的女人传来有点沙哑的声音:“先生请尽管问!”
“好的,夫人,请问您是否手心和脚心都发热?”裴度生问道。
“是的,这两日总觉得手心和脚心热得出虚汗。”那声音有气无力。
“请夫人赎罪,不知是否能看一下您的脸呢?”裴度生问道。
“放肆,休想,我家夫人轻易不将容貌示人……”丫鬟道。
“珠儿,不得无礼。”里面的声音打断丫鬟的话,道,“裴医师是为了给我治病,看一下也无妨。珠儿,帮我把帘子弄开!”
“是,夫人。”丫鬟把纱帘轻轻挑起来。
只见一张楚楚可怜的美人脸,云鬓蓬松,杏脸桃腮,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娇喘微微,病如西子胜三分。
裴度生行医多年,没有见过如此美貌的女子,霎时,被夫人的美貌所震撼。要不是丫鬟提醒,他还在呆看。
观察了一下,他说道:“我看夫人脸部颧骨部很红。请问夫人是不是晚上睡觉,身体一直出虚汗呢?”
“正是,如神医所说。即使盖的不厚,身体也会出汗。”那夫人说。
“唔,据我判断,夫人得了肺气肿。”裴度生道。
“我一个女人家不知道肺气肿是什么劳什子,神医只管给我开药,能治好我便重重酬谢您。”那夫人弱弱地说。
“好的,夫人。”
他从带来的药箱子里拿出笔墨纸,写道:百合3钱,熟地黄、当归、贝母、麦冬各二钱,白芍、桔梗、玄参、甘草各两钱,灵芝二钱。用砂锅煎熬。
只见他写的行书,行云流水,遒劲有力,一手好字。
他对夫人的丫鬟说:“这是一副药的量。照着这个方子,开五副。每副药可以煮两次。第一次和第二次,喝前两次煮的药汤。第三、四、五次喝药时,需将每副药第一锅煮的汤药倒掉,喝第二锅药汤。煮一次便够半天的药。”
他把药方递给夫人,那夫人拿着药方瞟了一眼,道:“裴医师,还得劳烦您亲自为我去药铺抓药。
我这里除了一个做饭的老嬷嬷,身边就只有珠儿这么一个伶俐的丫头了,我需要她时刻陪在身边伺候我,她实在不能离开。
况且,她恐怕对煮药不在行,我希望得到您最好的治疗,报酬自然少不了您的。不知先生可否暂时屈尊下就?”
“这样啊,可以的。夫人出手大方,之前预付的黄金已经足够。在下多跑一趟也不要紧。”
从屋里出来后,才发现这个院子极其阴暗,一点阳光都没有,院子的中央,地上有一个圆形大八卦图。
院子两侧种着一种奇怪而高大植物,树干墨绿,光滑笔直,叶子跟芭蕉的叶子一样大。
奇怪的是每个叶子上都有一个人头形状的图案。这种高大的植物和前院的房子,把阳光全部挡住了。
在这些植物的下面,长着成片的水晶兰,全株洁白的花。
这种白花只在阴暗潮湿的地方生长,而且只靠腐烂的物质来获得养分。因此,它又被叫做死亡之花。
顿时,有种阴森恐怖的感觉,自肩头袭来。
大概这里的主人喜欢白色的花朵吧!他没有多想,加快脚步,走出后院。
这时,忽然一个独眼老嬷嬷出现在后院侧面的小门上,一只眼戴着一个圆形的黑眼罩,另一只眼睛盯着刚刚出去的裴度生,露出锐利幽暗的目光。
等裴度生去药铺子抓了药,回到祥云宅,时间已到了傍晚的酉时和戌时交界点。
他匆忙把一副中药倒入砂锅中,点燃柴火。火光照亮了幽暗的院子。
一刻钟,药便煮好了,他把药倒进碗里,让珠儿端给那夫人喝。
珠儿端着刚煮好的药,放在屋里的桌上,想晾得温一些再端给夫人喝。
裴度生心想,等她喝完药,观察两刻钟再走。
这时突然屋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压动瓦片的声音……
“我家主人最不喜欢野猫了,‘喵喵’叫的让人心烦,还是把它赶走吧!”珠儿道。
她走出屋子,往屋顶上看,天色已经暗下来,没有星星,屋顶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仔细听了听,没声音了,她便又走进屋子。
试了试药汤,凉一些了,于是端给夫人喝。
刚端到床边,突然“咻”的一声,从窗户飞进来一根银针,将她手中的碗击破,掉落在地。
那声音极小,床上的夫人病得昏昏沉沉,没有听到,她只听到碗破碎的声音,说了句:“珠儿,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不过没关系,再盛一碗吧!”
珠儿心中也纳闷:怎么自己端得好好的,碗就裂了呢?
于是,又拿了个碗,让裴度生再盛了一碗药汤,端给夫人喝。
夫人喝了药,过了少半个时辰,裴度生听见她咳嗽得渐渐慢了一些。
“我家主人睡着了。麻烦裴医师明日再来煮药吧!”珠儿小声道,顺便提过来一盏灯笼,交给他手上。
“那裴某告辞,明日再会,姑娘请留步。”裴度生提着灯笼迈出了幽暗的祥云宅,大步向家走去。
刚拐过弯儿,只见一个黑影跳出来挡在面前,“嗨——”的一声,把他吓得一哆嗦,往后退了一下。
“哈哈哈哈,爹,被我吓到了吧?”
他抬起灯笼一照,定睛一看,原来是裴泰。
回过神来,他疑惑地问:“泰儿,怎么是你?你不是在山上青城寺练功吗?”
“爹,孩儿想你和母亲了,就回来看看你俩,咱们边走边说。”裴泰兴奋地说。
……
原来……
裴泰回到家里,听母亲说他爹去给大户人家看病去了,因为他昨天白天做的噩梦,总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放心不下。于是就到城北来找父亲了。
根据母亲说的地址,他到了这儿。
本想突然出现,给父亲一个惊喜,于是他就想先藏在暗处观察一下。到了祥云宅外面,脚尖轻轻一点,飞身翻墙进来。
前院没有人,他和父亲有相同的感觉,觉得‘祥云宅’,一点儿也不‘祥’,反而有种阴森的感觉。
于是躲在暗中观察,发现父亲正在后院里煎药,当父亲给那丫鬟倒了第一碗药的时候,他发现有个黑影躲在屋顶。
当那丫鬟把药放在屋内桌子上晾的时候,发现屋顶的黑衣人趁丫鬟走出屋里的时候,悄悄揭开瓦片,将一个小药丸用手指弹射到桌上的碗里。
他怀疑是有坏人投毒,谋害那夫人。
如果那夫人被害死的话,父亲岂不是脱不了干系,成了杀人凶手了吗?
于是,他急中生智,拔了一根银针,飞出去,将那丫鬟手中的碗打烂。他亲眼看着她又拿了一个碗,父亲给她盛上新的药汤,她直接端到床跟前,那夫人喝了,他才放心!
什么人要加害那位貌若天仙的夫人呢?而那夫人又是谁呢?更可恨的是,间接加害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