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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好像，挺有感慨？”
“一个梦而已……”
“你也别太在意……”
张清貘看李江余这鸟样，知道他应该是不能将这个梦视作单纯的一个梦，而就是他自己，也不能将之视作单纯的一个梦……
特别是他，他更不可能将之视作单纯的梦……
可同样，他来自后世，也不会将这玩意看得太重要……
当然，最重要的是，被一个梦预示了未来的一生的，不是他，而是其他人……
如果是他，估计会被吓尿了吧？
可能就会。
“我觉得……”
“很可能是真的……”
“我过了我的一生……”
“难道……”
难道？
张清貘好奇，对于自己的宽慰并不起作用，没有一点意外，对方也不是软弱的，如果真的有点失魂落魄，那应该是问题很大，不是两三句安慰的话就可以有效果。
不过，更多的话，他也不想说。
会适应的。
未来的大人物嘛。
“难道，我真的过了一遍我以后的一生……”
“我的人生，已经注定了吗？”
“这就是我的命吗？”
“我今后的人生，只能重复这个梦吗？”
李江余的语气多了一抹冷寂。
“那真是悲哀……”
这玩意，张清貘听着也觉得有些很不好受，这种事发生在别人身上，那是悲哀，他确实感觉到悲哀，并不只是嘴上的说辞……
可要真的发生在自己的身上，那就不是头皮发麻那么简单，可能那就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惊悚感……
人的这一生，早就被写在本子上，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剧本……
这一点，如果是在占卜算命的层面，可能还有点神秘浪漫，可如果将自己的一生在眼前展开，每一个小的细节都能清晰感受到，纤毫毕现……
那就只有恐惧了。
还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样的人生，对于一个强者而言，还有什么意思呢？
就是成神了成仙了，这样的人生，也足够无聊了。
无聊的人生，连成仙这样的事，都会没有什么激情……
一切都被安排好了，更倒霉的事，自己已经排练过这一场剧目了……
到了正式上舞台演正剧的时候，就是再精彩的瞬间，也不能有热血沸腾的触动……
“悲哀啊……”
“不过，好像有些地方也不是那么清楚……”
“很多细节也已经记不得了……”
“我只知道，我是一个强大到了极点的人……”
“却活得像个孤魂，在整个世界游荡……”
我了个去……
看着有点感慨和愁绪的李江余，张清貘没有愁绪，有感慨，果然就是大人物啊……
在整个世界游荡……
这就是大人物的最大证明啊……
“那么……”
张清貘感受着李江余散发出来的那点淡淡的忧伤，他很识趣地不再提及那个梦里有什么，回转到现实：
“那么我们还要再等等？”
“等一等……”
“授箓仪式，不是我们主动就可以完成的……”
“需要时机……”
李江余沉默了一下，才慢慢点头，有些低垂下来的头颅抬起，直视小道士：
“你是想问我……”
“还要不要继续？”
“放心吧……”
“有效……”
“依旧有效……”
“而且，你的报酬不会少……”
说完，李江余举目遥望，看着屋顶，目光仿佛能够穿透物理障碍，看到屋外天空……
张清貘看李江余那个神情，仿佛有所觉，好像真的能够看到外边天空上的星象……
而张清貘对此则又很突然地生起了兴趣，他觉得这个现实的问题，应该不会挑动对方的情绪。
李江余应该会回应自己，跟他聊聊天，也能调节一下他现在过于低落的情志吧？
同时，张清貘也讶然对方的警觉，居然察觉到了自己认为他有可能退缩……
不过，大人物就是大人物，心志还是很坚定的。
“报酬？”
“你觉得我很看重这个？”
“你现在看天上的星象？”
“看得到吗？”
“是看到五星汇聚，还是荧惑守心？”
张清貘对这个好奇。
“看到五星汇聚，对于你来说，是不是也代表着吉利？”
张清貘觉得现在这个事，似乎跟星象有很大关系……
几乎是本能，他一下子感到有点不对劲，空气不对劲……
而李江余的反应，也完全出乎意料。
反应太大了，这个人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强者，不应该有这样大的情绪变化。
“没错……”
“星象对于每一个观察到的人来说，都能算……”
“现在对于我来说，可能就更有效了……”
“我的眼睛，已经开始倒影出星河了……”
这个时候，李江余的脸上出现了一抹释然，很复杂的表情，跟他之前冷寂和颓然加在一起，有一种超脱的气质……
好像，有一股氛围，将李江余跟其他人完全隔离开来……
“嗯？”
“什么意思？”
“有很严重的后果？”
张清貘心里一突，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也不是……”
“也不是有多大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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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过，能看到这样的星象……”
“那种传说中的星象……”
“并且能在眼中形成倒影的话……”
“那就意味着，命运会在那个人身上展开……”
“我可能……”
“可能这辈子都要被命运推着走了……”
果然，那种预感立马就应验了，这种徐徐展开的氛围，立马就完全将他的所有想法给甩了，他完全没能有一个预想。
“看得到就要被命运盯上了？”
这一下，是真的有点被吓住了，下意识地转过目光，不再向上看。
“你也不用怕……”
“我已经倒影了星河……”
“命运应该就不会再找上其他人了……”
“因为，命运如果被过多的人所感知……”
“那就不再神秘了……”
“命运有自己的偏好，它喜欢神秘……”
李江余摇摇头，也跟着低垂下目光，扫了一眼小道士，而后又再慢慢抬起头，继续抬头仰望！
好像，真的在观赏着那个星象……
而那个星象，已经倒影在他的眼底了……
“刚才还没有吧？”
张清貘沉默了一阵，捋了一下思路，他找到了一个自认为的突破点。
“没有……”
“就现在……”
“就这么看了一眼……”
“如果，我没有回忆那个梦的话……”
“或许，命运还缠不上我……”
李江余还是那个样，让人有些看不透。
当然，他从未看透过，哪怕只是一天一夜的时间，但不知道为何，他有点亲近……
亲近感……
这样的亲近感，跟抱李子道人完全不一样，对抱李子道人是那种自自然然的流露出来的亲近，让人禁不住要靠近……
那是一种很让人觉得高尚的情怀，别说是旁观的人，就是自己，也容易生起一股感动来：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
而现在的李江余，却不是这样的感觉，并不高尚……
只是，有点熟悉……
有点不对劲……
这样的熟悉感，进而带来亲近感，倒是有点战友情的味道……
但他们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命运吗？
他现在，早已有了命运的纠缠，而李江余也在刚才被命运盯上，还要被推着走，身不由己……
这就是两人的共同点？
张清貘想了一阵，没能想明白。
“呃……”
好像，我把他给害了啊？
嗯，也不能说害了他，也有好处吧？
“呃……”
“这个命运，还真是能够麻烦人啊……”
张清貘假模假样感叹。
“也有好处……”
“麻烦是挺麻烦……”
“但也有好处……”
“命运在眷顾吧……”
嗯？
命运……
在眷顾？
怎么说的话这么大？
“什么意思？”
这一下，张清貘连装模作样都演不下去了，面色严肃，虽则他也意识到，跟自己好像没有关系。
“意思就是……”
“命运想要推着我往前走……”
“所以，他不会让我死的……”
“命运，需要从我身边展开……”
“我会活着看到，所有的历史进程的展开，直到最后的终结！”
“在此之前，我不会死的……”
“我甚至有感觉……”
“我会成为那个很特殊的存在……”
“历史的见证者！”
“这就是我的命运吗？”
仿佛如哀叹一般，那种如小儿女态般凄凄惨惨的语气口吻，顿时让人有些起同情心。
“啊……”
“是这样吗？”
张清貘完全傻眼，这是哪跟哪啊？
没有什么很特别的事发生吧？
连个闪电都没有，刮的风也谈不上多大……
怎么一下子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无非就是做了一场梦！
一个梦而已！
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怎么就一下子峰回路转了？
“那你……”
“你还能看得见荧惑守心么？”
张清貘自然不好真的去安慰人家，说不要太伤心了，会好起来的之类，这个场面说这样的话，感觉有点折辱对方。
现在正是人感性的时候，这样的误会能免就免了……
“也能……”
“所以，这一部分星象，也能落在我的身上……”
“这是大凶啊……”
“不过，这个象专门克制帝王……”
“我不是帝王，凶险会减弱一点……”
“不过，这一辈子怕是也只能东躲西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