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可以……”
“仔细想一想，不是很现实……”
“可感觉是这个感觉……”
“你或许不知道，我们先前所在的那个地方……”
“是一条路，号称是一条路，可实际上看着并不怎么像……”
“在这条路上，有一个传闻，但凡是有什么心愿，都能有一个答案……”
“只要，你探索得更深……”
“探索得足够深……”
“自然，有答案，不意味着你一定可以找到那个答案。”
对面终于是有点不好意思，可也还是一本正经说着，表明这个想法，不是随意的一想，而是已经考虑过后的观点，是认真的，甚至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危险？”
“没感觉多大的危险啊？”
这是张清貘的真实想法。
“就没走多远……”
“那个地方，还没成一条路呢……”
“可能就是在起点上……”
这位其貌不扬的道人明显是有答案，只是不愿意多说，这一点从他随口就能有一个回应就知道了，并不是随意编的，小道士可以感受到这一点，透出一点点沉重。
“是因为，龙？”
张清貘想了想，联系对方的明示暗示，好像这就是缘由了。
“怎么没看见你的龙显现出来？”
他尝试着试探一下，看对方会不会顺嘴就说了，他以一种近乎百无聊赖的语气问了出来。
“说起来，我也没看见你的龙浮现出来？”
对方这一句确实是顺嘴一说。
“那算了。”
张清貘立马就不追究了，这玩意摆明了要交换秘密，他当即就没想法了……
转念之后，他想到了在这个地方太打眼，还是要注意一点，要避忌一下耳目，于是就往旁边一个稍微偏僻的所在走去……
同样也是一根粗大廊柱的后边，而那一边，那位伪道人也跟着往这边来，很默契地保持一个距离，并不太近，也不会很远，能够让大家交流，彼此都听得到……
在一阵沉默后，双方彼此调整，默契还在，对话继续展开……
“对了……”
“你遇到的那个锦衣卫……”
“其实不是锦衣卫……”
“是大明宫的人……”
“那群戏子，善伪装。”
“你知道是什么吧？”
“看来你是知道的。”
“还有……”
对方本想再解释一下，可看到小道士的脸色就知道，小道士对这些名词并不陌生。
不过，应该也不会很熟悉。
知道吧，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那个武当的道人，也不是武当的？”
小道士想了想，觉得对方是想说这个事，对当时另一位人物有些看法。
“那倒不是……”
“那位武当的道人，贫道看气息就很纯正……”
这位伪道人在自称贫道的时候，有些新奇感，挑了挑眉。
“甚至，举手投足之间，隐隐约约感受到阴阳之气的流转……”
“甚至就修有最为正宗的太极拳……”
“应该就是武当的高足了……”
“甚至，有着属于自己的拳法……”
“如果是这样，那就有点不好说了……”
“最恐怖的状况，一巴掌兜头打过来，把我拍在地上，那也是有可能的……”
嗯……
张清貘琢磨着，对方的来头应该就不一般，知道武当的根底，也能够区别锦衣卫跟大明宫梨园的区别。
“你这话的意思是……”
“你身上的那头龙，比武当道人身上的那头龙，要更加强？”
不过，这里面透露出的意思，微妙的意味，就是这位伪道人潜意识自认为自己比武当的道人更强，而对方又不是一个太骄狂的人，敢有这样的心态，那就是有着很强的物质基础，不可能只是空想，也不会是狂想。
那么，当时完成这个比较时，最有可能作为双方参照的标准物，就是出现在那里的龙！
“嗯？”
“你还能听出这一层意思？”
“贫道的话，有这个意思吗？”
“我自己都没能听出来……”
“不过，我也可以告诉你……”
“他那一条龙，还是缺乏那股气……”
“至于什么气……”
“容我保密，我并不想多说……”
对方摇头。
“那小道身上的龙，有那股气吗？”
张清貘并不疑有他，他心里有些倾向，这个伪道人，这个眼下的道士爱好者，还是一个有品的人，特别是对方的来头肯定不小，这样的人，在性情上不会是小人那样的做派，会认真对待自己说过的话。
会珍惜自己的信誉。
尤其是在这种小事上。
或许会干违约毁誉那样的事，但肯定会是在大事件上，以此来获取巨大的利益。
而不是现在这样，在无关要紧的事上，随口胡诌一句蒙骗他，也看不出有什么利益，何况是巨大利益。
他愿意相信。
于是，就有他如此一问。
对方露出诧异神色，或许是没想到小道士有此一问，可也没有太意外，很快就反应，举目望来，眉头一皱，诧异神色转化为深思。
“看不出来……”
“真是奇怪……”
“你是一点端倪都不显……”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在那个地方可以跟当时的那个空间有所感应，我或许就认定你没有龙气在身……”
“可我现在也看不到这一点……”
“可真是奇怪……”
目视良久，最后只有一个摇头。
张清貘同样在留意对方的表情，没发觉对方表现出惊骇或者失望的剧烈情绪，对方只是简单摇了摇头。
那应该就还好……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你将自己当作是权威了？”
张清貘自然不会被言辞弄得心慌，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可现在他发觉，在外人的眼里，自己可能是另外一回事，由于观察到的结果，在某些指标方面对不上，因而感到奇怪。
现在问题就是，对方认为他是个什么状况？
“权威？”
“应该算是……”
“可现在遇到了问题，贫道这个权威，似乎遇到问题了……”
“你这个事，得找真正的权威了……”
对方不以为忤，笑一笑，没当一回事。
“那谁是真正的权威？”
自然，张清貘很想知道。
“那就看了……”
“只要有人身上的龙气能够一眼就能慑服你身上的那条龙……”
“那应该就是真正的权威了……”
“他就应该知道你身上是个什么状况……”
张清貘立马挑眉，这不等于没说么？
“我身上的是龙气？”
他又问，他对自己的这个情况不算陌生，可这个疑问也是真实的，他判断不来。
“你不是要告诉我，其实你一点都不知道？”
“你一点都感应不到？”
对面的道人神色又是一个变化，有些戏谑起来。
“那倒不是……”
如果没有这个变脸，张清貘本来的打算，就是推说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人家都这个态度，他也不好再这样装聋作哑。
对方应该不是对立方，尽管对方对他有所保留，可这一点又是很容易理解的，防人之心不可无么……
这一点上，他还能不理解吗？
他太理解了！
“小道友，看来，你是愿意帮我这个忙了？”
看来是对方察觉到他态度上的变化了。
“怎么帮？”
张清貘也并不惺惺作态，直接就进入了关键的环节。
“小道友……”
“如果你愿意帮我这个忙……”
“贫道好像无以为报啊……”
对方出来一个很夸张的表情。
张清貘一下子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绷紧的脸，本来他还觉得对方这个伪道人上道，自己这边问怎么帮，人家那边不是接话说要怎么帮，而是很识趣转到报酬问题上……
可后边的展开，差点让他翻脸。
“小道古道热肠，谈什么报不报的……”
张清貘面无表情。
“这个不好吧？”
“不好，不好……”
“还是要的……”
对方好在没有顺着他一嘴说下去，如果对方真就这么顺水推舟，那他……
他……
他忽然发觉，似乎自己并不会如预想到那样翻脸。
因为，他有点好奇，这玩意最后会是个什么结局……
“道兄，你为什么要到龙虎山入道？”
按理说，这玩意能有一条龙上身，不管是家世还是师承，还是单纯的运气，他都不会缺少……
如果是抱李子道人那样的小道观出身，似乎会有些嫉妒羡慕大宗派，可也不会采取行动加入大教派……
传承，对于抱李子道人那样的人物来说，不会是一个大的坎，无非就是一个历练而已……
只要他愿意去找，总会有合意的功法传承……
而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伪道人，明显就不缺乏功法，如果只是想当一个道人，那随便找个小道观可能是最合适的选择……
而入龙虎山，并不是玩一个文字游戏那么简单，这里涉及了信仰的牵扯……
龙虎山的种种，会对他有一个隐性的限制……
对方也应该不会不知道这一点……
这样看，加入龙虎山，还是偷偷摸摸加入龙虎山，只会有束缚，而作为龙虎山道人最大的好处，就是功法，就是山门，在对方看来，应该都不是个事……
那他图啥？
“因为……”
“就因为这条龙啊……”
“贫道这条龙，需要龙虎山来遨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