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
“滋滋……”
“滋滋……”
充斥在耳朵的电流激荡声，让在上边看热闹的张清貘精神一震，有种电流正穿过自己身体的感觉，有点感觉身体在战栗，也是精神的战栗。
不过，他再怎么感官敏锐，都不可能比下边的两位更有触动。
可是呢，好像用处也不是很大……
因为，张玄月是龙虎山道人，是龙虎山的道人就天生亲近雷，如果天赋更好一点，甚至就可以免疫一般的雷电伤害……
而如果是雷法的话，那就需要再看了……
刚才叔本华展现出了雷法特有的气息，可现在这个场面，看着电光四射，好像蕴含着无尽杀机，给人的感觉他们所站立的那一点空间，立马就会被汹涌澎湃的电光所淹没，继而在某个滂湃涌荡的瞬间给撕碎……
将那一片区域整个虚无的空间像一张白纸那样撕碎！
但是，此时的电光，并无雷法的味道！
张玄月是龙虎山道人，而对面的叔本华，已经将张玄月召唤到自己的身上了，那当然也不会被雷电压制，更别说他还是施术者。
如果说叔本华不知道这一点，那么出现这一幕就有一点合理，如果知道的话……
那是不是在故意测试什么？
测试龙虎山道人对雷电的抗性？
可是下一刻，张清貘就面色大变！
因为他从那已经游弋起来跳闪的雷电里感应到了魔法的魔动……
而且，还是纯正的魔力……
何为纯正的魔力？
那就是跟魔女一族身上感应到的气息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这家伙是个魔女？
这当然不对！
此时叔本华幻化成张玄月的形象，就这个人影，他能感受到的魔力纯正有如魔女，可却没有感应到魔女那股特有种族气息，阴冷，狡诈，乃至带出的一点点邪恶……
而这样的气息，他都能在自己身上感应到，他在自己“变身”为魔女，身披黑色魔法袍，头顶上戴着尖顶帽的时候，可以很清楚感应到自己在气息乃至性情上的变化……
变得更阴冷，也更漠视生命，从而感觉到了自己的某种邪恶……
其实这一点冷漠的变化，就是他成为龙虎山道人日久之后，他都感应到了，但冷漠发展到了邪恶的一点显露，唯有在披上了小魔女的披风之后……
似乎，在他身上，小魔女这个生命阶段的纯洁和纯净，有点不那么成立……
而现在，现在的这个叔本华，论气息的正派性，似乎是比他要强不少，跟他成为小魔女的那个状态就更加明显了，明显纯正太多……
这不是一个跟他一样的男性魔女……
那既然不是魔女，那么怎么会有魔女的纯正魔力气息？
在一瞬间，张清貘想到了两个可能性，一是跟在之前和老头说的一样，这家伙走捷径跟魔鬼还是恶魔签订了出卖灵魂的契约……
如果是这样，那可以说相当不智……
第二个可能嘛……
那可就让人心悸了，悚然一惊，同时也十分感叹。
那就是跟他一样，拥有一个金佛手的果实，天地灵根啊……
这一点，有没有可能呢？
他觉得可能性也很不小，他不说大……
他的金佛手得自魔女一族，是作为酬劳而得到的，为了延续魔女一族的一个瞳术……
很有可能就是天眼神通……
也就是龙虎山所谓的天之目。
同样，也是作为他成为一个独一无二的魔女的前提条件，如果没有金佛手，那光有魔女一族由小魔女亲自调配的魔药也应该不行……
如果可以的话，相信就不止他一个男性魔女了……
魔女一族不管有着什么样让人诟病的个性，但对加入她们其中成为族人的外来人，并不怎么排斥……
如果魔女一族能够接受外来的女人成为魔女，那对于一个男性，能不能成为魔女，应该也会有着莫大的好奇……
如果成就一个男性魔女，需要一个金佛手的果实，他相信没有哪一个魔女愿意探究这样的好奇，不会付诸行动。
现在，又多了一个同类啊……
服用金佛手，拥有金手指的前辈。
还是一个前辈……
他感觉怪怪的……
但还好……
这就是一个梦，这里连赵方天都能够遇见，遇见一个所谓的同类，也不让他震惊很久……
他很快就适应了……
“喔……”
一声尖锐的鸟鸣忽而迫近，张玄月站立不动，只是单手回剑往身后撩去，轻描淡写的往后将剑送过去……
随后就看到剑尖的前方一点爆发出一阵绚烂的白光，而后电光在白中闪烁暴跳……
再之后就是爆炸开来，掀出点气浪，再没其他……
而那一声尖锐的鸣叫被大手扼住了脖子一样，只有半声，行到一半戛然而止。
“喔……”
又是一声尖锐鸟鸣，奔袭张玄月道人的耳膜，张玄月还是不动，面朝着前边的叔本华，直视着他……
只是撩动手中剑，随意在身后撩动，随意地刺向任何一个方位就又是一声爆炸，剧烈的光芒出现，在白光中有电流乱窜……
最后还是归于尽，融入空气中不见踪影。
“喔……”
又是一声奔袭而来。
与此同时而出现的，是随手一刺。
“喔……”
又是一声。
“喔……”
“喔……”
“喔……”
“喔……”
张玄月道人依旧不动，眼眸始终注视着前边的身影，只是摆在身后的手摇动手中的剑，随意地刺向各处方位，每刺一剑必有一声爆炸……
鸟的尖叫跟更响一点点的爆炸声，叠加在一起，混合在一起，声爆连续不断……
而场中两个人却全都一动不动，互相对视着，像是在好好打量对手……
真是怪！
是够怪的了……
还有一点让张清貘颇感奇怪的，在早些由叔本华弄出来的爆炸粉尘浮空遮蔽而成的那朵蘑菇云，现在依旧还在，不仅没有散尽，反而在膨胀着，不断地翻滚，有着向四周蔓延覆盖整个白炽光的圆的区域的趋势。
趋势不只是横向跨度的扩散，还有向上涌动的深度，整个蘑菇云越来越大，蘑菇云的伞面部越来越高，伞柄成了向下探深的长长的一条长柱……
蘑菇云，变得像是一个潜伏深海的水母了。
水母的头部呈现出一种半透明，不断有闪亮的电光乍起又忽暗，忽明忽暗……
忽而就是大亮，整个水母的头部都呈现出极致的闪耀……
又是迅速的忽而一暗，就在这个时候，毫无预兆且让人觉得不合规律的骤亮，一道一道雷霆从云端爆发出来，沿着那一条显得长长而细小的探针，向下向前喷发……
雷霆闪电，像波动的气流向下极速推进，水母的头部大亮，源源不断的气流波动喷发，一往无前地极速冲击着……
“轰隆隆……”
“喔……”
首先是雷霆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刺痛，声波震动翻滚……
继而感觉到一声让人整个战栗的鸟鸣，尖锐而又冷漠……
让人从心底里感到惊悸，灵魂感到震颤！
一只鸟出现！
雷霆如气体波动一样源源不断向底下进发，一只鸟的身影展现，呈现出来尖锐的鸟喙，而后是宽阔的身体，由宽厚的双肩带出，再就是展开的双翅……
一双翅膀一下子扑棱打开，展翅高飞！
一道圆弧向左右交叉抛飞，在鸟的尾部又再一抄回，汇聚相向，遥遥相对……
向下飞！
向下极速冲击！
“啊……”
“啊……”
“啊……”
毫无疑问是张玄月在惨叫！
这一只鸟出现得太快了，几乎是一闪念的时间，就已经从蘑菇云的骤亮到鸟喙的勾尖处抵顶在张玄月的脑袋上！
张玄月刚反应过来，就已经近在眼前了，就在他的头顶上！
他避无可避！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不需看，毫无疑问，在狂笑的是叔本华！
叔本华在狂笑，他癫狂了……
他好像感到太高兴了，过分高兴……
张清貘看到他竟然笑着笑着，就有点承受不住，竟然低下头来弯起腰，一只手扶着膝盖，双腿稍稍弯曲……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张清貘在上边看，他目睹这一场战斗，自然而然被波及到了，听到了那一声尖锐而诡异的鸟鸣，他一下子禁不住在战栗，身体不受控制，灵魂震颤……
而在他看到了叔本华的举动后，那种心底残留着抹不去的恐惧的心悸，慢慢被抚平，慢慢地向另外一个极端过渡：荒诞。
他有点感觉到荒诞了，这有什么好笑的？
看着那个笑得合不拢嘴、直不起腰的模样，内心感到完全不解，再而感到好笑……
这个小丑！
这有什么好笑？
但他已经感觉到好笑了，看着那个小丑模样，他想笑……
“这就是雷！”
“怎么样？”
“作为龙虎山的高道，没有感受过雷霆加身的滋味吧？”
“这可是难得的体验啊？”
“对于你们龙虎山，就更是这样了……”
终于是笑够了，叔本华扶着膝盖的那只手用力，将腰身撑起来……
对张开此时的惨状看了几眼，嘴角勾起，模样像是品味到了其中有令人心醉的地方……
但他的口吻，却是安慰……
淡淡的安慰……
张清貘觉得荒诞，但确实听得出来，他是在安慰，不是挖苦讽刺。
真心的？
真心的！
张清貘自问自己听出来是这个意思，确凿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