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什么意思？”

    

    王铮的话说进了李乐的心坎里。

    

    这两年，盛天电子的营利虽然在缓慢增长，但李乐却总有一种“此生如此”的感觉。

    

    他找过很多原因，甚至想过在开拓一个主机厂，但他发现，他的一系列措施打下来，盛天电子的瓶颈非但没有突然，反而有了下滑的趋势。

    

    这样一来，李乐也不敢再动了。

    

    本身，李乐也想过，自己一个草莽出身，能置办下如此家业，这辈子也可以了，到这儿了，不如就歇歇。

    

    可主机厂开拓新能源汽车这个契机的出现，让李乐那颗沉寂的心再次迸发出强大的生机，他想赌上此生的荣耀，再冲一次。

    

    可主机厂临时改变的决定，设置的诸多门槛，又让他望而却步。

    

    说白了，他怕了！

    

    他怕自己会输！

    

    现在，王铮找到了他无法突破瓶颈的原因，他也很想听听，为什么盛天电子初期发展迅猛，每年营利都是翻几倍上升，结果却成了现在这个光景。

    

    王铮嘴角上扬，轻笑一声：

    

    “呵呵，在回答这个之前，我想先问李总，线束厂，本质上属于什么行业？”

    

    李乐一怔，脸上的表情就有些难看。

    

    王铮这话就有点骂人的意思了，仿佛在问一个大学高数老师，1+1=？，这踏马不是羞辱人吗？

    

    “自然是加工制造业！”

    

    王铮听后大笑几声：

    

    “呵呵呵，好一个加工制造业，李总啊，这话忽悠忽悠领导就算了，咱们之间就没必要这样了！”

    

    王铮兀得脸色一变，语气变得沉重且带着几分鄙夷：

    

    “说白了，线束厂不就是低端加工业吗？不就是劳动密集型产业吗？不就是技术含量低下的产业吗？”

    

    “盛天电子，好名字！”

    

    “可说到底，不还是燃油车产业链上，一个随时可以被取代的一环吗？”

    

    “行业本身就已经决定了，线束他的上限就在这里！”

    

    “你就是比别人努力十倍，可你的上限就在那儿！”

    

    “挣得也都是有数的钱！”

    

    “因为你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就已经给你定性了，给你按死了！”

    

    王铮的话振聋发聩，说得李乐双目呆滞。

    

    “那，那你为什么还要成立长荣电子？”

    

    王铮笑着摇摇头：

    

    “长荣电子初期只不过是积累技术、经验、甚至工人的一个阶段！”

    

    “在赵叔的规划当中，长荣电子是要走进汽车制造行业的，即便是拿不到牌照，我们也要做产业链上游顶端的企业，而不是仅仅靠出卖人工，挣点儿血汗钱而已！”

    

    李乐听见这话，双眼瞪大。

    

    “老赵，你...”

    

    赵山河笑着点点头。

    

    “如果只是一个小加工厂，那我何必跟你合作呢？”

    

    “随便找个厂子，让政府出面，联络主机厂，接点加工活儿就行，我又何必费尽心思，把盘子往大了做呢？”

    

    李乐彻底麻了，他一直觉得自己很牛逼，把盛天电子做成了朝歌的标志性企业，现在一看，自己的目光竟如此短浅。

    

    “和你合作，一是看中你手中的渠道，二也是看中了你现成的工人！”

    

    “不然，说实话，你的盛天电子都是我赵山河帮你指路做出来的，我想再做一个盛天，很难吗？”

    

    李乐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神情却满是挫败，不知如何开口。

    

    “行了，说这些没有贬低你的意思，而是想让你知道，新能源汽车是个风口，是个机会，现在不踩在风口上挤进去，那以后还只能是出卖劳动力！”

    

    赵山河看着昔日老友“道心破碎”，也是出口安慰一句。

    

    “那你们打算怎么应对主机厂那边？”

    

    王铮指了指赵山河手中的文件：

    

    “自然是根据上面的要求，一条条去做！”

    

    “资金，我们有！”

    

    “场地，正好建成标准化厂房！”

    

    “技术，别忘了，我长荣制衣跟工业大学可是有校企合作的！”

    

    “几个关键要素我们都有，你慌什么？”

    

    “啧啧！”

    

    李乐砸吧砸吧嘴，脸上又重新挂上了意气风发的神态。

    

    “行，那我李乐就堵上盛天，再来一次！”

    

    ...

    

    “王总，总行的人来了，你看是先招待一番，还是我直接带人过去呢？”

    

    翌日，何行长打来电话。

    

    王铮却双腿翘在办公桌上，伸手掏了掏耳朵：

    

    “总行？”

    

    “哪个行？”

    

    “天地银行啊！”

    

    “早些日子怎么不来，现在看我长荣制衣好起来了？现在知道来了？”

    

    “让他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现在，长荣制衣可以香饽饽，赵山河幽而复明，长荣制衣的调研报告也放在了省市两级领导的案头上。

    

    可以说，现在王铮只要勾勾手，那不知道有多少家银行颠儿颠儿地跑着来送钱！

    

    利息还得是最低的那种！

    

    “王总，你这是...”

    

    何行长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也知道自己昨天姿态摆的太高了。

    

    “王总，晚上我做东，咱们出来聊聊？”

    

    “没时间，等我啥时候有空，再联系你！”

    

    “啪”一声，王铮直接将电话挂断。

    

    “呵呵，你现在这架子是越来越大了！”

    

    赵山河指了指王铮。

    

    “哼，昨天老子急用钱，当然得求着他，现在老子不着急了，那也得让他着着急！”

    

    昨天回来之后，王铮和赵山河发现，距离参加供应商大会还有三个月时间，那还着鸡毛急。

    

    长荣制衣的星火几乎才刚刚开展，账上的流水还不是很够，再给长荣制衣三个月，优质流水够了，贷款的额度自然也能上涨不少。

    

    现在贷款，额度太低，真的等长荣电子开始运行，那烧钱的速度，这个额度还真不一定能扛得住！

    

    况且，王铮现在手里还有1500万，把长荣电子前期的框架搭建起来，完全足够了。

    

    单单是厂房这块儿，王铮就省了一大笔开销。

    

    主要还是陆光北够阔气，一口气把产业园整个B区都批给了王铮，让他用来发展长荣电子。

    

    设备嘛，基础设备盛天电子就有，高端设备，完全可以用长荣制衣的营利覆盖！

    

    也就是说，王铮手里这1500个，完全可以花在更重要的地方！

    

    你问什么是更重要的地方？

    

    自然是和工业大学搞技术升级喽！

    

    说到底，这次供应商大会上，主机厂看重的还是各个供应商的技术。

    

    毕竟新能源汽车与燃油车有本质上的不同，技术自然也是要更新迭代的。

    

    就在赵山河与王铮商议长荣电子细节时，一个电话，让王铮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王总你好，我是牛书记的联络员，牛书记今晚想约王总见个面，不知道王总时间上是否方便？”

    

    王铮没有直接回答，含糊几句“稍后回信”后，便挂断了电话。

    

    “赵叔，你说老牛现在约我，是什么意思呢？”

    

    赵山河头都没抬，言语随意道：

    

    “巧取豪夺不成，自然是要道歉的，后面吗，合作！”

    

    赵山河的分析跟王铮想的一样，沉思几秒，王铮问道：

    

    “赵叔，那依你之见，我当如何是好？”

    

    “两面倒，站不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