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蕊和陆光北同时开口，接着两人对视一眼，有些尴尬。
“请问，你是长荣制衣的工作人员吗？”
郑蕊拦下了站在车兜里的李成刚。
“啊，咋地啦，你谁啊？”
李成刚找了七八家做大锅烩菜的商家，才凑齐了一千多号人的午饭，这会儿正累挺呢，说话的语气也带着很浓的火药味。
“哦，不好意思，我是市台的记者，郑蕊！”
“咱们之前在高铁站见过！”
李成刚回忆了几秒，摇摇头：
“不认识，有事儿你给大铮子打电话，我这儿忙着呢！”
说罢，李成刚拍了拍司机的肩膀，示意对方继续往前走。
“不好意思，能占用你几分钟吗？我想采访你几个问题！”
李成刚皱着眉头，烦的不行，刚想拒绝，但想到王铮对这些人都客客气气，也只好耐着性子回道：
“行吧，你快点儿，这么多人等着开饭呢！”
“请问，你在长荣制衣担任什么职位？”
李成刚听见郑蕊打听自己岗位，警惕心大作：
“我就一干活儿的！没啥职务。”
郑蕊微微一愣，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结，继续问道：
“我看见像你乘坐的三轮，后面还有七八辆，你们这是准备了多少饭菜？”
李成刚看向郑蕊的眼神开始发生变化，这么多饭，这么多人，这玩意儿还用问吗？
“啊，一千多号人吧，在场的人都有！”
说到这儿，李成刚顿了一下，补充道：
“你们等会儿也别走，这都晌午头儿了，说啥也吃了饭！”
李成刚的语言朴实无华，但却代表了中原人民的待客之道。
中午了，不管你干啥的，我家有饭，那就不能看你饿肚子。
“是什么原因让你们长荣制衣的领导层决定，为这么多群众提供午餐服务呢？”
李成刚提起这个就来气，这会儿也不觉得郑蕊是不是居心不良了，看着镜头，对王铮就是一顿抨击。
“别提了，我们长荣制衣的老板就是个缺心眼！”
“上午将近两千号人啊，到这会儿起码还有一千三四百号人，他让我准备午饭，你知道我跑了多少地方吗？”
“我都跟他说了，咱们没有义务提供午饭，但你知道他怎么说的？”
郑蕊也被李成刚的话勾起了兴趣，跟个捧哏一样，接茬道：
“怎么说的？”
李成刚双手叉腰：
“他说，买卖不成仁义在，来的人不管能不能通过考核，加入星火体系，但人家来了，那就是对我们的信任，我们就得对得起人家的信任！”
“你说，这是不是缺心眼！”
“我跟你说，他干这事儿可不是一次两次了！”
郑蕊见李成刚这么说，新闻敏锐性爆棚，立刻意识到这里面还有事儿！
“哦？他还做过什么？”
“...”
李成刚将自己认为那些“缺心眼”的事儿，一股脑给王铮抖了个干净。
郑蕊越听越来劲，这哪是缺心眼啊，这踏马是大智慧啊！
这要是搁古代，那不妥妥养死士呢？
郑蕊听得两眼放光。
就在李成刚唾沫横飞之时，王铮一个电话打断了李成刚的激情演讲。
“让你买个饭，不是刮风就是下雨！”
“这都十二点半了，这么多人在这儿等着呢，你死哪儿去了！”
李成刚看了眼时间，一拍脑门儿：
“哎呦，这有个什么市台的鸟记者，非采访我，说得有点多了，我现在就让人开始分餐！”
挂断电话，李成刚双手合十冲着郑蕊赔笑道：
“郑记者，不好意思，我得去分餐了！”
“刚刚说得那些可千万别播出去，这要是被大铮子知道了，他得扒了我的皮！”
说罢，李成刚坐着电三轮，逃一般离去。
郑蕊看着他的背影，轻声嘀咕道：
“你这哪儿是吐槽啊，你这分明是给他邀功！”
“还别播出去，这要不播出去，你的大铮子得拿钢针戳你！”
嗯，郑大记者的碎碎念，也证明她也不是啥好玩意儿！
起码在男男之事上颇有心得！
李成刚这边，三轮车一字排开，二十多个装饭的保温桶打开盖子。
“大家排队，人人都有！”
大厅内，王铮看着摆好的饭桶，冲着陆光北、张凯旋等人招呼道：
“快快，自己挑地方，去打饭！”
陆光北欣慰地看着王铮：
“不错不错，有头脑！”
王铮斜睨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于是乎，汤河县县长、招商局局长（前段时间已扶正）以及一些随行干部拿着大饭勺，一脸热切地为群众们乘上热饭。
“陆县长，我能...”
郑蕊看见后，也是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现在不行，如果我接受你的采访，那这边的队伍就要等好久，而且说话时打饭，也不卫生，郑记者可以等我打完饭，再采访吗？”
郑蕊听见这话，双眼瞪大，到底是正处级干部，这逼，让你装圆了！
直到下午一点半快两点，所有人才把饭打上，陆光北等人以及长荣的一众管理层也都是打了一份饭，蹲在人群中边聊边吃。
“王总，我想问一下，是什么让你决定要为千余人提供午餐的呢？”
王铮放下筷子，言语简洁：
“因为我把他们当人！”
这话给郑蕊搞得一愣。
“为什么这么说？”
“郑记者是我们中原人吗？”
郑蕊点点头。
“在中原，中午有人来到你家，不管是不是客人，是不是熟人，你都会说上一句‘在这儿吃一碗吧’，我们长荣想的也很简单，中午还在排队，这是对我们长荣的支持，也是对我们信任，那我们就要对得起他们！”
“...”
“陆县长，据我所知，两个月前，王总返乡投资，是我们县政府...”
一顿饭，一举多得。
前来参与星火计划的人，不用忍受饥饿；
王铮获得了群众和高层的好感；
陆光北得到了曝光度已经名声；
郑蕊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素材。
队，一直排到了晚上，甚至下午还有源源不断的人来到这里。
“今天情况怎么样？”
“考核1276人，通过考核的人有483人，有528人是有底子的，经过培训，想必应该是可以胜任的！”
“剩余的人，都是来凑数混热闹的！”
孙兰凤主要负责考核，所以对数据了解也最清楚。
“可以，采购部那边的物料最多还有两天就到，通过考核的人，已经可以开始分派订单了！”
“要抓紧时间，尽快让星火计划步入正规！”
...
“呵呵，他陆光北倒是会政治作秀！”
牛志国看着从市里传过来的视频，脸色阴冷，嘴角还带着不屑的嗤笑。
“老板，再这样下去，我们可就...”
“纪委那边查到什么了吗？”
“没有，赵山河这个人在私生活上很干净，而且他也不受贿，所以...”
“尽快查，经济问题、作风问题上查不出问题，那就查他经手的工作！”
“就一个要求，我要拿赵山河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