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我们商议，我们长荣公司正式决定启动燕归计划！”
“何为燕归计划，顾名思义，就是让在外漂泊的游子回乡发展！”
“现阶段，我们长荣制衣有很多岗位空缺，经过商议，决定采取内推机制，即在职员工，可以通过推荐、介绍熟练工人到我们长荣任职，一经通过，即刻获得500元激励金！”
“具体需要的岗位，等一下行政那边会发到公司大群里，大家等下可以看一下！”
王郑开会从来不喜欢长篇大论，说一些没营养的话。
那样除了引起听众反感，别的什么作用也起不到。
“真的假的，只要推荐过来的人能被录用就有500块钱？”
“500啊，这都赶上我几天的工资了！”
“谁说不是呢！”
“诶，秀丽，你咋不说话呢？”
“说个屁，我在群里发消息呢，一个人500呢！”
“你也太狗了！”
“俺家老汉儿有叉车证，就是不知道厂里要不要？”
“应该要吧，回头你问问凤姐！”
“俺妹子在江苏给人家做小孩儿衣服呢！我回去给她打个电话！”
“...”
简单说完重点，王铮看着
他这边事儿还挺多的，也没有太多时间在这儿磨叽。
“王总，必须得是在外面打工的吗？”
王铮听见不知谁问了这么一个问题，突然来了兴趣，笑看着那人反问道：
“额，你直接把人介绍过来，谁又知道他是不是外面务工的呢？”
那人脸一红，扭扭捏捏回道：
“我虽然想挣这个钱，但也不能坑你钱不是？”
王铮听见这话时，人明显愣了一下，他想过无数种回答，但唯独没想到对方会回得这么真诚。
此刻，王铮脸上的调侃之色消失，多了一丝郑重。
“可以，燕归计划的初衷是吸纳在外务工的熟练工人，但不代表我们长荣就不需要别的工人了，只要你们能把人招来，不管他从哪儿来的，通过考核，一经录用，就能有500的激励金！”
“谢谢王总！”
王铮冲这些女工点点头，便快步向办公楼走去。
...
“今天没上班啊？”
汤河县，某老旧小区内，女人将下班后买的一个西瓜放在桌上，冲着正在厨房忙活的男人问道。
女人名叫郑秀娟，是长荣制衣的一个普通女工。
“工地没活儿，这两年建筑行业不太景气，这段时间估计都得在家了！”
男人强扯出一抹欢笑，笑容中带着苦涩、委屈，甚至还有那么一丝小心翼翼。
“哦，这么回事儿啊！”
郑秀娟应了一声，说道：
“没事儿，这不眼瞅着夏天了，天儿也热，也晒得慌，正好休息一段时间，去年你那脊梁上晒得都脱皮了！”
男人听见郑秀娟非但没有埋怨自己，反而十分体谅，心里的愧疚更甚，眼圈也瞬间泛红。
夏天，男人弄了两个菜，一个凉菜一个热菜，又煮了一锅米汤，里面甩了两个鸡蛋，简单一顿便饭出锅。
餐桌上，郑秀娟和老公相对而坐。
只是往常吃饭时从来不碰手机的郑秀娟，今天却一直拿着手机在微信上发着语音。
“啊，对，我们厂待遇老好了，底薪3500，还有计件提成，还给交五险一金呢！”
“我给你说，我们老板可性情了，隔三岔五就发钱！”
“你也来呗，我们厂正招人呢，今天老板还说了，我要给你拉过来，给我500块钱呢！”
“呵呵，我挣你那个钱啊，你姐虽然穷，但还不至于挣你的人头费呢！”
“...”
男人看着郑秀娟不停聊着微信，忍不住出声问道：
“你跟谁聊呢，都不好好吃饭了！”
郑秀娟随口回道：
“我妹！”
男人没有说话，郑秀娟放下手机后，看着男人解释道：
“我们厂这两天大规模招工，说介绍过去一个人就有500块钱，之前我就想把秀雯喊过来，她在南边挣钱归挣钱，但都是熬点儿，我们厂待遇不错，还守家守地，能看孩子...”
“上次我接孩儿放学，看见秀雯的孩子了，那孩子穿得跟泥地里滚了一圈儿一样！”
“这爷爷奶奶能看了孩子，但他们也就能管个吃喝，这不在妈身边，这孩子到底...”
郑秀娟跟男人说着家长里短，男人的心思却聚焦在了郑秀娟说的“大规模招工”上。
“娟儿，我不想干工地了！”
“嗯？”
郑秀娟一怔。
“工地三天有活儿，两天没活儿，前段时间江西的一个小伙子从十二楼掉下来了，就摔在我边儿上，我没敢跟你说！”
男人一点点啃着馒头，脸上带着后怕。
“那你来我们厂子呗，我记得你不是有叉车证嘛，我们那儿正要技术工种呢！”
“我早就不想你在工地上了，又危险，还不稳定。”
“你来我们厂，今年咱俩才三十六七，回头交上社保，你交20年，我交15年，年限都够，等以后退休了，咱俩也能领养老保险！”
“你不知道，现在男孩儿结婚，女孩儿都要求啥，要求家里老人必须有退休金，不能给儿女添负担，现在的女孩儿啊，哪像我们那个时候...”
郑秀娟觉得让自己男人去厂里工作，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儿，可这在男人眼里却并非如此。
“娟儿，我要去了，不能给你添麻烦吧！”
“说啥呢，添啥麻烦，你要能被录用，那是你的本事，人家要不要你，我也没法儿不是？”
“那我去试试？”
“去试试呗！”
这只是今天晚上长荣制衣工人的一个缩影，但就这么一个缩影，也反映了一件事儿。
在汤河，长荣制衣正在润物无声地走进群众内心，就像上世纪60年代到90年代的国企一样。
...
办公楼内。
王铮将行政部和宣传部的人喊到小会议室内。
“一件事儿，快下班了，咱们长话短说！”
“公司准备在全县范围内组织一次培训会，培训的内容就是制衣。”
“星火计划你们都知道吧，培训会主要围绕星火计划展开。”
王铮停顿一下，看了眼时间，继续说道：
“今天周四，这样吧，明天下午之前，宣传部门要把宣传方案拿出来，行政部门结合一下人资和生产那边，让他们配合你们一起开展活动！”
钱涛对这样的工作早就烂熟于心，应了一声之后，便夹着文件出了会议室。
“你还有事儿吗？”
王铮看着这个被自己从政府单位挖过来的宣传部长。
“大哥，你是让我做宣传部长了，可你就给我一个空壳子，让我做光杆司令，这说得过去吗？”
霍玫璇怨气冲天。
“呵呵，你就说，答应你的，我做到了没！”
“你是宣传部门一把手，那所有的事情你就要担起来，像人员招聘啊，活动策划啊，你说了算！”
“行了，我还有事儿，明天下午把方案给我就行！”
说罢，王铮根本不给霍玫璇反驳机会，直接溜出了会议室。
霍玫璇坐在椅子上，对着会议桌一阵猛锤。
“周扒皮！”
“不对，王八皮！”
出了会议室，王铮便给人资那边打去了电话：
“宣传部门有没有报上来人员招聘名额？”
“有，4个！”
“给她压缩一下，就1个！”
“但这事儿不要告诉霍部长，她要是问起来，就说招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