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苓暖淡淡“嗯”了声,视线扫向正厅中央琳琅的甜品台。
一下班就被南宫爵野不由分说拽来宴会,她晚饭都没来得及吃,一路上,肚子早就饿得叫嚣了。
这会儿看到这些小甜品,哪里还忍得住。
她收回视线低声对南宫爵野道:“我去那边看看。”
南宫爵野漆黑的眼眸顺着她的视线落在甜品台,喉间漫出一声“好”。
另一边,南宫娇娇已经被一众业内大佬围在中间恭维。
“娇娇,你上次那个画,我看了,很有潜力。”
“娇娇小姐,有没有兴趣举办一场个人画展啊?我们全权负责。”
生来就在云端的南宫娇娇,哪怕只是安静坐着,也有无数人主动攀附。
南宫家的权势家世,是她最坚硬的靠山。
掌上明珠在南宫家族的含金量远高于继承人的含金量,而南宫家族在京州高于一切。
南宫娇娇临走之前,对着安熙瑶软声道:“瑶瑶,我先忙一会儿,等会来找你。”
安熙瑶僵硬地点头,独自站在原地,周围宾客探究的视线频频落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扭头看向身侧气场强大的男人,鼓起勇气开口:
“南宫先生,安苓暖可以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甚至能做得比她更好。”
安熙瑶说着直接坐到了原本属于安苓暖的位置上。
南宫爵野的视线始终落在不远处正小口吃甜品的女孩身上。
安苓暖吃完碟子里的三块精致小蛋糕,又踮着脚在甜品架前挑挑拣拣,拿起新的点心慢慢品尝,吃得眉眼舒展。
许是吃得太急,被呛到,顺手拿起高架上的橙汁抿了两口顺气。
南宫爵野收回视线,幽沉的眸色比这夜色还寒凉,薄唇轻启:“你刚才说什么?”
被他的眼神吓到,安熙瑶心头一颤,强撑着骄傲侧过身,撩了撩耳边的长发,故作自信:
“南宫先生,安苓暖可以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甚至……”
话没说完,就被男人冰冷的笑意打断。
南宫爵野似笑非笑地睇着眼前的女人,眼含不屑。
“有一点你说错了,不是她给我,是我,对她势在必得。”
“还有,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和她相提并论?”
听到这些话,安熙瑶脸色煞白得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木然地瘫坐在沙发上,死死盯着安苓暖的背影。
都怪安苓暖,若是没有她,凭借南宫娇娇的这层关系,南宫家少奶奶的位置,早就是她的了。
丢下这句话,南宫爵野从沙发上起身,径直走向刚吃完甜品的女孩。
安苓暖此刻已经吃得心满意足,只是吃多了难免有些腻胀。
正准备转身去找南宫爵野,就被一道身影拦住去路。
是雾川膳阁跟在南宫爵野身后的女生。
米娅朝她大方伸出手,眉眼明媚:“你好呀,我是米娅,南宫的发小。”
“听说你是他女朋友?他这人嘴毒得很,你要是拿捏不准心思,直接问我就好。”
安苓暖没伸手,点了下头,语气淡然:“我不是他女朋友。”
“还在追求的路上。”
背后忽然落下一道冷嗓,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她身后,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米娅挑眉打趣:“南宫,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倒追人?”
“这和你无关。”
“爵野。”
一道沉稳厚重的声音从宴会厅中央传来。
人群本能地让开道路,一位两鬓花白、身姿如松的老者,正是戎马半生、一身凛然气度的米老将军。
老将军径直走向南宫爵野,目光先落在男人身上,随即不动声色地扫过他身侧安静伫立的安苓暖。
眼里带着长辈自上而下的审视、打量与权衡,自带一层极深的距离感。
南宫爵野颔首:“老将军。”
老将军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视线很快从安苓暖身上掠过,落在自家孙女米娅身上,眉眼柔和:
“你跟我家娅娅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如今都到了该成家的年纪,我看你们俩,倒是般配得很。”
“什么时候把事定下来,我这把老骨头,也能放心了。”
米娅脸颊微微一热,没反驳余光瞥向一侧的男人。
安苓暖能清晰感受到周围人投来的若有若无探究的目光。
她垂着眸,长睫轻轻颤了颤,心口莫名闷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微的酸涩。
也是,像南宫爵野这样权势滔天的男人,米娅又是将门嫡女,明媚耀眼,门当户对。
而自己,不过是意外闯入他世界的外人。
南宫爵野眸光微沉,余光精准捕捉到女孩垂眸隐忍的模样,眼底隐现一缕冷意。
“老将军,婚姻之事,晚辈自有打算。”
就在这时,全场灯光暗下,只留一束冷光打在正中央少女身上。
白素站在光晕里,十八岁的少女褪去校服的青涩,身着一身银白色的高定礼服。
露肩的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肩线,裙摆如层叠的月光,尾端晕染开几抹薄荷绿,像被风吹皱的春水,乌黑长发松松挽起几缕,剩下的垂在肩侧,发间别着一支素银的花饰,不张扬,却衬得她眉眼清透易碎,宛如从画中走出的瓷娃娃。
台上,司徒慕翊一身挺括白西装,握着话筒,声线低沉磁性,缓缓开口:
“欢迎各位,前来参加我为妹妹白素举办的成年礼。”
台下瞬间响起热烈掌声,安苓暖也跟着鼓掌,眼底藏着几分羡慕。
司徒慕翊的声音再次响起:
“祝我妹妹白素,十八岁成年礼快乐!”
“未来三天,在场诸位,可在我名下所有场所,免费消费。”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二爷,大气!”
“二爷,大气!”
“谁都知道司徒慕翊宠妹成魔,没想到偏宠到这种地步。”
“听说这场宴会布置就斥资三亿,你看那只梅花鹿,价值两百多万,今早专门空运过来的,连驯养师都跟着专程护送!”
白素站在聚光灯下,远远望着那只梅花鹿,明澈的眸子,忽然间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视线有些模糊。
那是她十五岁时,和司徒慕翊出游时许下的心愿。
一切的一切都实现了,唯独帮她实现的那个人变了……
宴会照常进行,几个人移步二楼包厢。
司徒慕翊、南宫爵野、米娅,还有一个安苓暖从未见过的陌生男人,四人围坐玩牌。
安苓暖陪着白素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玩。
她主动开口,语气温和:“你好,我叫安苓暖。”
白素将视线移到她身上:“你好漂亮啊姐姐,像童话里的白雪公主。”
安苓暖被她直白的夸奖逗笑,弯眼轻笑出声。
白素是典型的白月光长相,一张干净的初恋脸,不染半分世俗烟火,看上去温顺又乖巧。
安苓暖握住她微凉的手,真心羡慕:“你的皮肤好白啊,保养得真好,18岁,真好啊。”
白素被夸的脸颊泛起浅浅粉红,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伤感:“姐姐也很漂亮,22岁,多好。”
“长大,也有长大的烦恼。”安苓暖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慰。
司徒慕翊接连输了好几把牌,余光瞥见白素眼底的疲惫,将手里的牌往桌上一丢。
“不玩了,没意思。”
米娅笑着打趣:“南宫都没急,司徒慕翊,你倒先坐不住了,怎么?怕你妹妹等累了?”
话落,沙发上的白素蓦地抬头,与司徒慕翊的视线相撞,又慌乱地飞快移开。
司徒慕翊微挑眉梢,神色不耐:“米娅,见南宫有了心上人,就把火往我这撒?”
南宫爵野斜睨他一眼,只是一个眼神,司徒慕翊闭了嘴。
他看向白素,磁性的嗓音带着威压:“素素,上五楼休息。”
白素猛地攥紧了安苓暖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强撑着摇头:“我、我不累。”
她心里清楚,等会上去迎接她的是什么。
司徒慕翊等了这么多年。
从前,她满心欢喜,甘愿把自己的一切都交付给他,他是她整个青春里的光。
她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可这么多年的相处,她好像,从来都不了解这个看似温柔的男人。
安苓暖感受到指尖传来的痛感,看着少女脸上的恐惧与无措,心头疑惑。
司徒慕翊不是她哥哥吗?她为什么会这么害怕?
她轻声询问:“怎么了?不想上去吗?”
白素茫然地点头,又用力摇头。
最终,她还是被司徒慕翊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