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在身侧的空位上拍了拍,动作看上去很随意。
安苓暖浑身一僵,脚步钉在原地动也不敢动,血液在血管里倒涌。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几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她身上,无声的质问几乎要从他们的眼里溢出来。
南宫爵野到底要干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喊她过去坐。
脸色最难看的是安熙瑶。
谁都知道,安苓暖回国才不到一周,她跟南宫爵野,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凭什么?
南宫爵野是她的男人,谁也抢不走!
下一秒,她脸上立刻堆起甜美又乖巧的笑容,娇声道:
“爵野哥哥,姐姐现在心情不好,还是我陪您坐吧。”说着就要往南宫爵野身边凑。
男人眉眼沉下来:“我叫的是安苓暖。”
安熙瑶脚步一顿,甜笑僵在脸上,看向安苓暖的目光满含怨恨。
见正中央的女人纹丝不动,南宫爵野仅存的耐心消失殆尽,薄唇微张:
“耳朵聋了可以捐掉。”
安苓暖抿着唇,低着头,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硬着头皮一步步走到南宫爵野身边坐下。
背后安熙瑶的目光几乎要把她凌迟,安苓暖坐在沙发上,面上尽力保持冷静,努力压下心头的纷乱。
沈妤见情况不对,连忙打着圆场:“南宫先生今天过来,是为了和瑶瑶的事情吗?上次娇娇还说你们两个很般配呢。”
“谁?”
南宫爵野面色微沉,嗓音发寒。
安苓暖垂着眸,望着地面,心里也打了个问号,沈妤的问题她突然也想知道答案。
南宫娇娇坐在另一侧,视线对上自家哥哥的眼神,瞬间怂了。
完蛋了!
哥哥怎么这么生气!
她戳着手指,弱弱的嗓音裹着心虚:“哥哥,我就是想要一个嫂子,刚好,我和瑶瑶又是好朋友,所以……”
南宫娇娇偷瞄一眼哥哥的脸色,见他依旧面无表情,心下的不安更甚。
“说完。”
南宫娇娇心一横,眼一闭,一股脑道:“所以我准备想撮合你跟瑶瑶的,就这样了!”
话音刚落,周遭的声响像被按下了消音键。
安苓暖能感觉到身侧的男人侧过了身,夹着烟的手抬了抬,烟灰轻轻弹落在烟灰缸里。
目光穿过白色的烟雾,直直落在她脸上,嗓音懒懒:
“安导,你觉得呢,我和你妹妹般配吗?”
安苓暖心头一紧,她抬起头,隔着袅袅烟雾,撞进他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那双眼太沉,只一眼就要人吸进去般,她偏开视线,盯着客厅角落的一处,“南宫先生自己满意就好。”
话音落下,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哭后未散的沙感。
南宫爵野眼睑轻眯,沉声发笑,听得她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安国强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沈妤也噤声不语。
男人沉默了几秒,将烟蒂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抬眼看向她,语气依旧闲散:“安导,不是说明天的戏份需要审批材料吗?资料在我车上。”
“走吧。”
安苓暖彻底怔住,她为了避开南宫财团的麻烦,早就临时换了拍摄场地,他这时候提审批材料……
脑子里灵光一闪,她立刻接话:
“是的,一下班就直奔家里,差点把正事忘了,多亏总裁提醒。”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安国强,脸上的阴云一扫而空,“暖暖是南宫先生旗下公司的导演啊,一直没跟我们讲过,暖暖这孩子,从小就独立,长大了更是优秀。”
一口一个暖暖,变脸的速度,连川剧都自愧不如,安苓暖只觉得讽刺。
沈妤在一旁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到哥哥起身离开,南宫娇娇也站起来跟在他们身后。
安熙瑶的怒火压在胸口,一直忍到他们离开。
“爸,刚才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独立,什么优秀,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安国强:“之前我那是不知道安苓暖在南宫爵野旗下公司当导演,你知道南宫爵野名下的公司有多难进吗?首先就是技术,技术不过关,一切都是扯淡!”
沈妤拉着安熙瑶上了楼,上楼时轻声对她说:“别惹你爸爸不高兴,这件事,妈会帮你的。”
—
安苓暖跟着南宫爵野走出别墅,一眼就看到了黑色的科尼赛克低调地趴在路边。
“安苓暖,你一直跟着我哥干嘛,我们现在要回家了!”
说完,南宫娇娇高傲地扬起下巴,往副驾驶走去。
她脚步刚动,身后就响起南宫爵野没一点温度的声音。
“南宫娇娇,叫司机来接你。”
“这个月,你的卡停了。”
南宫娇娇转过身,烦闷地看了哥哥一眼,跺了跺脚,知道他正在气头上,掏出手机拨给司机。
哼,竟然为了个外人凶她,南宫娇娇心里委屈死了。
安苓暖站在一旁,脸上被凉风一吹,巴掌留下的灼痛感更清晰,她几乎是下意识的蹙紧了眉。
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此刻有多狼狈。
安国强那一掌没留半分情面,她的皮肤从小就比常人更娇弱,平时轻轻一捏就容易泛红,更别说挨了个中年人带着怒火的全力一巴掌。
就在她失神的间隙,车子引擎声低低响起,南宫爵野已经坐进了主驾。
他看着她站在原地发怔的模样,喉间溢出两个字:
“上车。”
安苓暖回过神来,攥紧了衣角,一步步走过去,弯腰坐进副驾。
车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混着他身上独特的雪松香,两种气息交织在一起,让她莫名有些不自在,悄悄地把双腿并拢,坐得笔直。
还没来得及开口谢谢他,南宫爵野先一步开了口,“脸疼不疼?”
“有点。”安苓暖轻声回答,实话实说。
南宫爵野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安苓暖盯着前方的玻璃,却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正落在她脸上。
被打的地方已经开始发肿,眼睫湿漉漉的,连带着视线都有些模糊,安苓暖用力眨了眨眼,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逼回去。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我爸想让我联姻,外公的公司需要注资,还有外债需要还。”
她没看他,不知道这话是说给南宫爵野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又或者是在跟自己确认这件事的重量。
南宫爵野握着方向盘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出声。
“安家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要,唯独外公留下的公司,是他一辈子的心血,虽在安国强名下,但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安苓暖转过头,看向开车的南宫爵野,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南宫爵野,你觉得我要答应么?”
男人没立刻回答,红灯亮起,车子刹住,停在斑马线前。
安苓暖抬起脸,漂亮的杏眼清澈却倔强,眼底藏着不甘心的湿意,这样看着他。
问他吗?
下一秒,南宫爵野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眼底燃着欲念。
他伸出手,右掌扣住她的后脑勺,指节收紧,便将人拉近身前。
安苓暖紧紧抿着唇,眼神慌乱地躲闪,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南宫爵野像饿狼扑食一般,狠狠压上来。
安苓暖被迫张开嘴,任由男人肆意横行,脸上的痛感和心跳的慌乱,混着眼泪一起,全被他的吻吞没。
箭在弦上,千钧一发时,车外炸起一声刺耳的鸣笛,紧接着便是接二连三的喇叭声,撕破了车内的暧昧。
交缠的唾液拉出银丝,在分开的唇间藕断丝连,像欲望具象化的模样。
南宫爵野凝着她泛红的脸颊,眸底缱绻着未散的情潮。
下一秒,油门踩到底。
狂风灌进车窗,他哑着嗓子的声音也跟着进入她耳里:
“安苓暖,我可以帮你解决你的一切麻烦。”
“前提是,今晚你得让我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