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望内心:总裁,你要不等我再多走两步再开口呢,是不是更有信服力。
他转过身,敛去杂念,挂上标准职业笑,“好的,总裁,我这就安排。”
说完,再次转身,将门合上。
—
西山,在京州城郊以西,整座山头山峦叠翠、林木葱郁,山间云雾轻绕,空气中漫溢着草木的清浅香气。
剧组取景在西山半山腰的开阔平地。
片场一隅,安苓暖凝望着屏幕里的画面,纤眉轻拧,若有所思,总觉得什么感觉没对,一时又说不上来。
这段是男生开口向女孩正式提出交往的戏份。
段子泽正在绘声绘色的说着台词,“萌萌,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不是新鲜感,而是经过认真思考的,萌萌,和我交往吧,我喜欢你。”
说完,道具人递上鲜花,周思伊接过。
接下来是周思伊的戏份。
“可、可我现在才大学毕业,我不想谈恋爱,我想先工作。”
“咔。”安苓暖叫停,走过去。
“你们两个人这段的感觉不对。”
这话一出,段子泽脸色沉了几分,眼里带着几分被当众挑剔的不悦。
一旁的周可伊皱着眉头,对安苓暖不满的情绪写在脸上。
安苓暖先转向段子泽,“你靠近她的时候,别那么干脆,走位慢半拍,脚步轻一点,像是犹豫了很久才敢上前。”
她抬手,调整了一下他的肩线:
“还有,肩膀别绷那么紧,喜欢一个人,是会紧张的。况且,这是表白,不是宣战。”
段子泽不情不愿的“嗯”了声,他自己也觉得刚才说话太机械。
看安苓暖不顺眼是一回事,演戏不对改是另外一回事。
“还有你,思伊。被喜欢的人突然表白,你第一反应不是回答,是慌。”
她扶了下周思伊的肩膀。
“走位往这边挪半步,背对一点光,脸会更软。”
安苓暖:“你们两个明白了吗?”
段子泽垂着眼,语气敷衍,极不情愿地挤出三个字:“明白了。”
周思伊闷闷应声:“明白了。”
安苓暖拍拍双掌,“明白了,我们就开始吧。”
没人注意到,片场坪地边缘处,南宫爵野靠着那辆哑黑迈巴赫62sLandaulet,已经站了好久。
男人倚在车门上,一身黑衬衫,左手插兜,右手手指夹着半支烟,视线牢牢锁在坪地那抹纤细的身影上。
她今日穿了件简约素色薄衬衫,配深色紧身牛仔裤,长发低束,干净利落。
暖光覆在女生本就白皙的脸庞上,肌理清透,整个人站在那就是一道风景线。
南宫爵野素来厌弃嘈杂的地方。
他身居顶层圈层,出入向来只选择私密宅邸、私人会所,叫的人也都是圈子里熟识的兄弟。
面对今天这样嘈杂热闹的场景,他第一时间不是反感。
而是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场地中间的女孩吸住了。
南宫爵野没有上前,只是静静的倚在车旁,远远望着安苓暖继续喊开拍。
方才她抬手,自然地搭在那男人肩头上,他心底一股莫名的躁意翻涌而上。
欠*。
指尖的香烟燃至尽头,滚烫的火点灼上指骨他才回神。
那个男的叫什么东西,他不知道。
他旗下艺人、网红、名流无数,没那么闲,去记这种无关紧要的人。
而片场里,经过安苓暖的调整,这场戏终于过了,她正放下对讲机,想喊大家休息,准备下一场,不知道是谁说了句。
“总裁来了!”
顿时,在场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事情,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阴影里的方向。
安苓暖皱了皱眉,也循着众人的视线望过去。
逆光里走来的男人,黑色真丝衬衫,领口松垮地敞着,冷白的腕骨从挽起的袖口露出来,随着脚步起落,衣料下胸肌线条若隐若现,利落又禁欲的倒三角身形,堪称完美。
额角几缕挑染的银灰,在正午的日光下泛着冷调的金属光泽,添了几分张扬桀骜,却丝毫掩不住他刻在骨子里的矜贵。
高定西裤裹着笔直的长腿,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场浑然天成,敛于一身。
此刻正一步一步朝这边过来。
男人走近,停在她的面前时,安苓暖下意识的捏紧了手里的场记板,仰起头看着他,声音和她镜头前的状态一样稳:
“总裁。”
疏离冷漠的语气,刚才对那男人又是笑又是上手的,跟他玩划清界限。
南宫爵野的脸色算不上好看,安苓暖即使没看他,也能感受到他深邃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总裁~您怎么来啦~”
周思伊从后边巴巴地凑上来,娇声娇气的语调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南宫爵野的视线没在周思伊身上停留半秒,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安苓暖心里一阵发毛,她太清楚南宫爵野的性子了,生怕这个狗男人当众说出什么让她难堪的话。
没等他开口,她已经转向全场,声音清亮扬声道:“大家休息十分钟,调整机位。”
一旁的周思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被南宫爵野无视就算了,可他的目光从头到尾盯在安苓暖身上。
凭什么?
周思伊攥紧了手里的剧本,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一腔不甘和难堪全冲着安苓暖发了出来:
“凭什么按照你的想法来啊?你说拍就拍,你说休息就休息?”
“因为我是导演,片场我说了算。”
一旁的南宫爵野侧目,嗓音低冽:“安导说的话都听不见是吗?”
空气瞬间静了下来。
周思伊脸色难看的跺着脚不甘心的往房车走。
安苓暖在心里默默吐槽,还得是资本家开金口,没人敢反驳。
等人散去,她才抬眸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南宫爵野生了一双极好看的丹凤眼,五官排布极度规整,眼瞳里裹着一层俯瞰众生的冷意,像天生就站在云端,永远带着旁人高攀不起的疏离感。
这样一个优越的男人此刻目光深邃的看着她。
安苓暖在心里评价:确实有点养眼。
“南宫爵野,你来干嘛?”
“这片山头,打算开发文旅,建一个度假岛的,提前来看看。”
这算是回答她的问题。
“哦,那你慢慢看。”安苓暖说着,就要准备走人。
“今天几点结束?”他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尾音有点哑。
安苓暖脚步一顿,回头时眉梢已经蹙了起来:“你问这个干嘛?”
南宫爵野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目光如炬,“你说呢?”
他的眼神太直白,安苓暖脸颊唰地一下就热了,红晕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脖颈。
她有些不自在地瞪了他一眼,神色又羞又恼:“南宫爵野,你脑子里一天就只有那些龌龊的事吗?”
男人似乎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眉梢轻挑:
“我不信你不想,我看你……”
男人微微俯身,唇瓣擦过她的耳廓,嗓音低沉蛊惑,“很配合,很喜欢呢。”
男人身上好闻的雪松香混着极淡的烟草味随着他的靠近,萦绕在鼻尖。
安苓暖心跳忽地乱了半拍,下意识往四周扫了一圈,确认没人看见,压低声音警告:
“南宫爵野,不要随便就动手动脚的,小心我告你骚扰!”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说话时翕动的唇上。唇色偏淡,说话时齿白如玉,这张嘴总说些刺他的话,只有在床上的时候,才会乖一点。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圈。
想吻。
“啧。”笑声从他胸腔里溢出,带着点暗哑的磁性,震得她耳尖微麻。
“安苓暖,”他语气放缓,眼底玩味十足:“有没有人说过,你比你妹妹可爱多了?”
听到这话,安苓暖脸色一冷,“怎么,搞我不定,搞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