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熙瑶立马接话,声音软软糯糯的:“我父亲是安强公司安国强,早前和贵司有不少合作,我家里还有一个姐姐。”
说着话音顿了顿,脸上的神情换成一副惋惜又略带嫌弃的模样:“可惜我姐姐私生活混乱,凭空消失整整三年,对父母蛮横无理,半点豪门千金的样子都没有。”
说完,她又连忙摆出乖巧模样,“我呢,现在和娇娇在一个画廊学画画,每天十点都会准时回家……”
一旁司徒慕翊没心思细听,时不时的喝两口,时不时逗弄身侧的南宫娇娇。
女人叽叽喳喳说了一堆,南宫爵野只捕捉到“姐姐,三年”关键字眼。
昏暗的灯光映照在男人身上,额前银灰色碎发顺着垂落的眉眼耷拉下来,缭绕白烟漫过下颌。
他指尖轻轻抖了抖烟灰,薄唇轻启,冷声截话,“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安熙瑶没料到南宫爵野会突然开口,愣神应声:“安苓暖。”
“消失了三年,也不知道找了多少个男人,说她的名字我都觉得晦气。”
前一秒还松快的气氛,不知为何,安熙瑶莫名觉得周遭气压急转直下,大夏天里,竟泛起刺骨的寒意。
三年,找了不知多少男人?
男人双眸惯性地轻眯起,眼前莫名晃过前两天的画面。
指尖的烟燃到了尽头,将他的手指烫了一下,他才回神。
往下一瞥,该死的。
他抬眼,冷眸斜睨一身花哨装扮、像只招摇花孔雀的女人,“几年前有合作,怎么,现在是倒闭了?”
烟头被他碾灭在烟灰缸里,高大挺拔的身躯站起来,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笼罩全身,俊美无比的脸上冷若冰霜。
“还有——”南宫爵野视线微斜,冷冽的气息一下子从身上散发出来。
“你应该和她们一样待在那儿。”
男人的声音极冷,让人不寒而栗,狠戾幽光从眼中划过。
安熙瑶顺着南宫爵野对目光,透过朦胧纱帘,看见外头整齐列队的陪酒女,瞬间明白是在羞辱自己,脑子嗡的一声僵在原位,脸上血色尽数褪去。
早就听说过这位太子爷脾气阴晴不定,没想到,竟然半分情面都不给她留,让她当众下不来台。
南宫娇娇赶紧打圆场,朝着她哥哥的背影吐了吐舌头,柔声安慰着委屈想安熙瑶。
“瑶瑶,你别放心上,我哥就这臭脾气,说话讨人嫌,我从小听到大。”
安熙瑶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我没事。”
南宫爵野一走,司徒慕翊也没了继续逗留的兴致。
南宫娇娇真是什么人都往里带,真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可爱。
—
隔天清晨,安苓暖是被电话硬生生吵醒的。
她困意朦胧地趴着,手胡乱的摸索接通,统筹小雪带着急得快哭的嗓音从听筒传出来。
“安导,原定的男主化妆师临时突发急事请假!距离开拍只剩一小时,今天第一场就是段子泽的戏份,那位顶流脾气刁钻,缺化妆师铁定大闹片场……”
听到这儿,安苓暖睡意减去一大半,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
临时找化妆师,能不能找到都是问题,一旦上报给公司,锅一定会扣在小雪头上,这个刚转正的女孩,怕是会丢了这份工作。
“小雪,你先别着急,我先打电话问一下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异常能安抚人心。
电话那头的小雪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听到她这句话,止住了哭声,“安导……我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安苓暖立刻拨打制片何凝絮的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满是被吵醒的不耐。
“安导大清早来电,出什么事了?”
“化妆师请假,为什么没有提前报备?”
安苓暖的声音带着火气,“提前报备我还有余地调人,现在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哎呀。”何凝絮揉了揉太阳穴,语气轻描淡写,“不好意思,安导,昨晚忙得太晚给忘记了,今天我要出差,要不,你去问问总裁,让他调一个人过来。”
“忘了?”安苓暖冷笑一声,“你也是从导演过来的,这点道理不会不懂吧,这么大的事压到最后一分钟才说,耽误了进度谁负责?”
电话那头的何凝絮愣了一下,没料到她寸步不让,语气不悦。
“我这不是忙忘了吗?你也别冲我发火,我也给你说了,让你找总裁调一个过来。”
南宫爵野吗?
安苓暖捏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昨晚她才说的“老死不相往来”说得义愤填膺。
可眼下剧组开工在即,没有别的备选方案能让她犹豫了。
“知道了。”她冷声道完挂断。
才挂断,小雪的来电再度进来,安苓暖安抚完小姑娘,把被子蒙过头顶,烦躁地蹬了好几下被褥闷叫出声。
还好昨天没一气之下拉黑删除南宫爵野的电话。
她深吸几口气,指尖悬在专属豹子号的号码上,听着电话铃声在耳边响起,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直到自动挂断,男人也没有接。
她咬咬牙,拨通第二遍。
响铃三秒,电话被接起,男人低沉散漫的嗓音漫过来。
“怎么,一晚上的时间想通了?”
安苓暖五指拢紧,形成一个拳头,呼出一口气:“总裁,野曜公司里今天有没有空的化妆师,麻烦给我们调一个过来,我们的化妆师请假了。”
“你知道的,整部剧,除了演员的演技过硬,演员的妆造也是重中之重。”
她都这样说了,不信南宫爵野有什么理由拒绝。
“哦?这么说,现在是你在求我?”南宫爵野慢条斯理,话音顿住:可以调,条件是…..”
“南宫爵野,南宫总裁,这是你名下投资项目,保障拍摄进度本就是你的分内事。”
安苓暖冷声打断他。
不知过了多少秒,就在安苓暖以为对方要拒绝时,男人淡淡应声:“八点化妆师准时到片场。晚上,我去接你。”
说完,电话被直接挂断。
安苓暖捏着手机,两眼一黑。
挣扎着起床,不过是打了几个电话的功夫,已经七点半了。
—
京州CBD的摩天大楼,晨光漫延上南宫财团总部的玻璃幕墙。
顶楼总裁办公室里,张望站在办公桌前,看着桌上一摞被打回的文件,心里直犯嘀咕。
自家总裁今早一反常态,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因为安小姐?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抬眼看向桌前低头认真签字的男人。
“总裁,调往剧组的化妆师已经准时抵达片场。”
南宫爵野低头落笔签字,漫不经心应声:“嗯。”
“几点了?”
张望看了一眼腕表,“十一点半。”
男人动作停下,眼底漫起淡淡玩味,忘恩负义的小东西,求人调人半句感谢都没有,早上那副炸毛跋扈的模样,活像只竖起尖刺的小野兔。
不乖。
他抬眸,沉声吩咐:“下午的会议推迟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