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渡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小脸一鼓。
“什么叫骚扰!流萤妹妹是我朋友!夫子也说了,朋友之间要互相帮助,互相友爱!”
闻永昌斜睨他一眼,“夫子说?怎么,那小姑娘去你们学院了?”
说起这个,闻渡可就来劲了。
“对呀对呀,今天她爹爹带她来的,给她交了束修,她之后就是我的同窗啦!”
“你们夫子也同意?”
闻渡不解,“夫子为何不同意?”
闻永昌没回这个话题。
陈夫子为师无可挑剔,却不同意村中其他女娃去学堂,偏见的厉害。
闻渡似乎明白他爹什么意思了,兴高采烈道,“流萤妹妹的爹爹也来学堂啦,之后他就是我们的第二位夫子!”
“第二位夫子?”
“是呀!”
闻永昌没再追问。
问了这小屁孩也说不出什么来。
“爹,”闻渡突然拉了拉闻永昌的衣袖,“您说我要是好好读书,是不是就不会成为小混混?”
闻永昌低头看着儿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摇头,“不读书也不一定成为小混混,小混混也不一定是坏的。”
闻渡的小脑袋瓜这会不是很能理解这话。
因为村里人只要一吓唬小孩,就会说有小混混来了。
然后形容村里游手好闲的人,也都会说他们是小混混。
还有村里张婶子家的二狗,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被抓去了大牢,大家都说他是小混混。
说起小混混,村里人都说是因为不好好读书。
包括阿爹阿娘,有时候吓唬他,也说他像个小混混。
她一直以为这不是个好词。
可是此刻阿爹又说,小混混不一定是坏的。
唔……
想不通。
不想了!
父子二人回到家,院门半掩着,院子里飘出一股饭菜的香气。
姜秀婷正在灶房里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回来了?快去洗手,马上吃饭。”
闻渡把斜挎包往堂屋的椅子上一扔,蹭蹭蹭跑到灶房门口,探进半个脑袋。
“阿娘!”
姜秀婷看他一眼,继续忙活:“怎么了?今天学堂里又闯祸了?”
“没有!”闻渡摇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今天可乖了,夫子都夸我了!”
姜秀婷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真的?”
“真的!”闻渡说着,走进灶房,凑到姜秀婷身边,小手拽了拽她的围裙。
“阿娘,我问您一个问题。”
姜秀婷一边炒菜一边随口应道:“什么问题?”
闻渡抿了抿嘴唇,小脸微微泛红,犹豫了好一会,才小声开口。
“怎么才能娶一个女孩子呀?”
姜秀婷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进了锅里。
她猛地转头,瞪大眼睛看着自家儿子,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你说什么?”
闻渡被她这个反应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但还是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
“我说,怎么才能娶一个女孩子?”
“闻渡!!!”
一声怒吼从灶房门口传来。
闻永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脸黑得像锅底。
闻渡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屁股。
“爹……”
“你才几岁?就想着娶媳妇儿了?”闻永昌大步走进来,一把揪住闻渡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拎出了灶房。
闻渡在半空中蹬了蹬腿,“爹!您放我下来!我就是问问!问问也不行吗!”
“不行!”闻永昌把他拎到堂屋,往椅子上一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你才五岁?”
“可是……”闻渡不服气地嘟囔,“可是我就是想知道嘛……”
姜秀婷也从灶房跟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那个锅铲,脸上的表情又好笑又好气。
她走到闻渡面前蹲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
“渡儿,你跟阿娘说,你怎么突然想问这个?”
闻渡坐在凳子上扭来扭去,想下来。
被他爹一瞪,瞬间乖了。
但还是有点扭捏,小小声道:“因为……因为我想娶流萤妹妹。”
“什么?!”
夫妻俩异口同声,声音大得差点把房顶掀了。
闻渡被吓得一哆嗦,但还是倔强地挺着小胸脯,一副“我就是这么想的你们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姜秀婷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闻渡,你才五岁,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可是我就是喜欢流萤妹妹啊!”闻渡理直气壮,“她好看,又聪明,说话也好听,我还想每天给她带糖吃!”
闻永昌脸黑得像炭,“你才认识人家几天?”
“两天!”闻渡伸出两根手指,然后又觉得不太够,又加了一根,“三天!昨天认识的,今天也认识了,明天还要认识!三天!”
闻永昌:“……”
姜秀婷:“……”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闻永昌在闻渡面前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
“你一口一个流萤妹妹,那个叫流萤的小姑娘,到底是哪家的?”
村里的小女娃他们几乎都认识,小名几乎都是大丫二丫,大妞二妞。
还没谁家给孩子取那么秀气的名字。
“村口新搬来的傅家!她叫傅流萤!她说是漫天流萤的流萤!是不是很好听?”
闻渡给父母介绍穹姒的时候满眼都是小星星。
夫妻俩又对视一眼,心中都涌起一个念头。
村口傅家?
新搬来,买了陈二牛家新房子的那户人家?
他们家搬来没几天,他们还没和傅家人碰过面,结果这小兔崽子就想着要拐人家小姑娘了?
二话不说,闻渡喜提夫妻混合双打。
屁股开花。
晚上,他趴在床上抹眼泪。
明明他说的都是真的。
阿爹阿娘为什么就不信呢?
闻永昌推门进屋,给他屁股上擦药。
还不忘再次叮嘱。
“闻渡,你给我听好了。你现在这个年纪,只要好好读书,好好吃饭,好好长大。
“娶媳妇儿的事情,等你长大了再说。”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即便屁股开花,闻渡还是执着询问。
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至少也要等到你弱冠之年!”
闻渡趴在床上掰着手指头算,“二十岁……那还要十五年!好久啊!”
“不久。”闻永昌面无表情,手上动作不停,药粉撒下去,“一眨眼就过去了。”
“嗷嗷嗷!!!”
“爹爹爹!!!”
“痛痛痛!!!”
闻永昌:“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