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无眠落地的那一瞬间,整片龙息荒原都安静了。
焦黑的地面上碎石还在微微跳动。
夜风不敢吹了,连地缝里冒出来的岩浆都像被掐住了喉咙,暗红色的光芒缩在裂缝深处不敢往外冒。
他就站在人群正中央。
黑色轻铠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暗金纹路,双剑“暗月”交叉背在身后,剑柄从肩膀上方露出一左一右,剑柄上缠着的防滑绳被磨得起了毛,露出
他的脸冷峻如刀削,双眼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但他周身散发出来的那股剑意,压得周围十米内所有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星辰阁的人,清场。”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夜空中亮起了密密麻麻的星辰徽记。
银白色的星辰在月光下同时闪烁,像一片坠落在荒原上的银河。
苍穹扛着战锤从飞行坐骑上一跃而下,银白色的板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肩甲上两只展翅的银鹰振翅欲飞。
他落地时砸出一个浅坑,碎石四溅,战锤往肩上一扛,环顾四周,咧嘴笑了。
“一贱兄弟,我们来晚了。”
铁壁跟在他身后落下来,暗金色的塔盾往地上一顿,盾面上的防御符文亮起刺目的金光。
炎爆从半空中落下来,火红色的法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法杖顶端那颗拳头大的火红水晶已经亮到了刺目的程度。
他扫了一眼战场上那些还在发愣的散人玩家,嘴角勾起一丝不羁的笑容。
“这么多人欺负我星辰阁的人?脸呢?”
追星站在炎爆旁边,追风者长弓已经握在手里,弓弦上搭着五支青色的风系箭矢。
他看了林风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那一眼里有关切,有欣慰。
仁心、断刃、孤影、火炮——三团的老伙计们一个不少。
三团,四团,五团,六团——几个团的精英全部到齐。
几千号人,清一色60级左右的精英,装备至少紫金套起步。
盾战士们举着塔盾排成盾墙在前排推进,盾面上的防御符文亮着刺目的金光;法师团在盾墙后面搓技能,火球和冰锥的光芒把半边天都照亮了;弓箭手的箭矢已经搭在弦上,随时可以射出去;刺客们开启隐身从侧翼绕过去,匕首刃口上淬的毒在月光下泛着幽绿色的寒光;牧师团在最后排,圣光护盾的光芒把所有人的脸都照得发白。
荒原上的散人玩家们看到这阵仗,脸都绿了。
之前打林风一个人,他们有胆子往上冲;月舞来了之后,他们还能靠人数优势硬撑;现在夜无眠亲自带了几千人过来,这还打个屁。
“卧槽!星辰阁的主力全来了!夜无眠亲自带队!”
“夜无眠可是国服前十的剑士!他那个金色天赋王者领域开了之后,周围一百米内所有友方单位全属性提升10%!这还怎么打!”
“你看星辰阁前排那盾墙,全他妈是60级的精英盾战士!每一个都有蓝色以上防御天赋!我炎爆术砸上去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后面那法师团看到没?光是炎爆那种级别的火法就有好几个!还有冰法、风法、雷法,全他妈是隐藏职业!”
“苍穹和铁壁两个副会长都来了!那铁壁的塔盾是灵器品质,往地上一顿能扛几十个法师的集火不带掉血的!”
“操!追星也在!国服前十的弓箭手!他跟箭神是师徒关系!这师徒俩联手,谁他妈顶得住!”
“跑啊!还愣着干什么!”
人群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四散奔逃。有人往荒原深处跑,有人往天马城方向跑,还有人往两侧的山坡上爬。但他们跑得再快,也快不过星辰阁的包围圈。
几千号精英分成了十几个战术小队,从四面八方同时压上来。盾战士举着塔盾封锁退路,法师团在盾墙后面倾泻技能,弓箭手的箭矢像雨点一样落下来,刺客从阴影中窜出收割残血。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碾压。
火炮站在后排,法杖顶端的火红水晶亮得像一颗小太阳。炎爆术·五段——紫黑色的火球拖着长长的尾焰砸进人群中,炸开一片冲天的火光。三四个散人玩家被冲击波掀飞出去,人还在半空中就化作了白光。
仁心在旁边给他套了个圣光护盾,语气平淡地说:“小火炮,省点蓝。”
“省什么省!大佬被他们围了那么久,我得帮他出口气!”
断刃从阴影中浮现,匕首上还在往下滴血。刚才他在侧翼收割了三个想逃跑的刺客。他靠在乱石堆旁边,把匕首在袖口上擦了擦,淡淡说了一句:“杀得真爽。”
孤影的双剑交叉斩出一道十字剑气,把两个举着盾牌想顽抗的盾战士轰飞出去。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荒原中央的林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一眼里有歉意——来晚了。
战斗一开始就变成了碾压。散人玩家虽然人数不少,但终究是一盘散沙。各打各的,没有指挥,没有配合,没有一个统一的战术目标。有人想冲上去捡漏,有人想往后退保存实力,有人在喊牧师加血,但牧师早就被星辰阁的刺客盯上切掉了。
反观星辰阁这边,阵型整齐得像一把刀——盾战士在前排稳步推进,每前进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法师团的技能倾泻节奏由炎爆统一指挥,火球和冰锥在人群中炸开,每一次齐射都能带走好几个人;刺客在侧翼收割残血,弓箭手在后方压制逃跑路线。
林风站在荒原中央,看着眼前这场碾压式的战斗,手指在弓弦上轻轻拨了一下,弓弦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他没有再出手——没必要了。有夜无眠在,有苍穹和铁壁在,有这几个团的精英在,这场战斗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他想起当初刚进星辰阁的时候,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连公会大厅在哪都找不到。是孤影带他认的路,是追星手把手教他箭术,是月舞一次次帮他解围,是夜无眠在他被悬赏之后毫不犹豫地带着人推平了暗鸦小队。
现在这些人全来了,几千号人,浩浩荡荡地开进天马城的野外地图,就为了帮他打一场架。
月舞从阴影中走出来,把暗炎双生插回腰间。暗紫色的紧身皮甲上多了好几道新伤,左肩被划开的那道口子还在往外冒着极淡的麻痹毒液残留,但她那张冷艳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疲惫。她站在林风旁边,双手抱胸,歪着头看着战场上那片溃不成军的人影。
“会长这次是真生气了。平时公会战他都很少亲自带队,这次直接把几个团的精英全拉过来了。”月舞偏过头看着林风,“小贱贱,你面子可真大。”
林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知道夜无眠不是在给他面子——夜无眠是在用行动告诉所有人,星辰阁的人,谁动谁死。这跟面子无关,跟底线有关。
与此同时,铁岩城的区域聊天频道里已经炸了锅。
一个ID叫“铁岩-狂徒”的狂战士在频道里连刷了好几条消息。他刚才冲在最前面,结果被苍穹一锤砸飞出去,人还没落地就化作了白光。复活之后他蹲在铁岩城的安全区里,气得手都在抖,在频道里疯狂打字。
“操!星辰阁几千号人开过来,夜无眠亲自带队,遮天公会的人呢?平时在铁岩城不是很嚣张吗?怎么今天连个屁都不敢放?”狂徒的消息在频道里炸开,立刻引来了一堆附和。
“就是!人家星辰阁为了保一个核心成员敢把整团整团的人拉出去,我们铁岩城的遮天公会呢?窝里横?箭神被悬赏了那么久,遮天的人一个都没见着!”一个刚才被炎爆的火球烧焦了法袍的铁岩城法师接话。
“遮天大帝不是天天吹自己是国服前十的狂战士吗?怎么碰到星辰阁就怂了?人家都打到脸上了还缩在主城里?”
“你们别乱说!遮天公会不参与围剿是立场问题,悬赏令这种东西迟早反噬,遮天不派人是对的——但你们散人去送死,死了别怪遮天没帮你们。”一个挂着遮天公会前缀的成员忍不住出来辩解。
“你放屁!什么叫立场问题?就是怂!人家星辰阁为了一个箭神敢跟全服开战,你们遮天呢?连个屁都不敢放!”
类似的骂战同时在天火城和破军城的区域频道里上演。散人玩家们吃了大亏,需要一个出气筒,而他们各自城池的第一公会自然就成了最好的靶子。尤其是当他们看到星辰阁为了保林风居然出动了几千精英的时候,心里那股酸溜溜的劲儿就怎么也压不住了。
天火城的区域频道里更是炸得厉害。“天庭公会的人呢?天庭玉帝不是自称天火城第一人吗?怎么今天连个影都没见着?”一个被追星一箭钉死在荒原边缘的天火城弓箭手在频道里喊。
“我们天庭不参与悬赏令围剿,这是公会的官方立场。”
“官方立场?我看就是怕了箭神!人家星辰阁不比你天庭强?怎么他们就敢来?”
破军城的频道里,同样的剧情也在上演。神墓公会的人被散人玩家们骂得狗血淋头,说他们平时在破军城作威作福,真到了需要撑场子的时候一个个都不见了。
“悬赏令本来就容易反噬,神墓不派人去是明智的。你们自己贪那点悬赏金去送死,死了怪谁?”
“明智个屁!你看人家星辰阁多有血性!会长亲自带队,箭神被围了他们敢来救人!你们神墓呢?你们的血性呢?”
荒原上的战斗很快结束了。几千散人玩家死的死、跑的跑,留下一地狼藉。焦黑的地面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和散落的装备,断裂的法杖插在石缝里,翻卷的盾牌砸在碎石上。几匹失去主人的战马在乱石堆里茫然地打着转。
夜无眠收起双剑,走到林风面前,冷峻的脸上依然看不出什么表情。
“没事吧。”
林风点了点头。“没事。会长,你怎么来了。”
夜无眠看了他一眼。“你被几百人围在天马城,我要是不知道,我这个会长也不用当了。不只是我——公会频道里早就炸开锅了,几个团的团长都在请战。我只是点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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