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息荒原边缘的高地上,人越来越多了。
火把的光在夜色中连成一条蜿蜒的长龙,从荒原入口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飞行坐骑在半空中盘旋,鹰、狮鹫、风隼、蝙蝠,各色翅膀在月光下交错,把整片夜空切割成无数碎片。
有人搬出了露营帐篷坐在边缘嗑瓜子。
有人举着录像水晶全程直播。
还有人开了盘口赌这场战斗的胜负。
“箭神的护盾快没了!那俩牧师复活术轮流放,杀了又站起来,这还怎么打!”
“暗鸦这次是真下了血本,十方封绝阵加真实伤害道具,完全是针对箭神的装备体系来的!”
“三大公会还是没派人来?遮天、天庭、神墓,一个都没看到!”
“早说了,三大公会不掺和这事。悬赏令是悬赏令,全服围剿是另一回事。”
就在人群议论纷纷的时候,一道暗紫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荒原边缘摸了进来。
没有人注意到她。
因为她的潜行等级在金色天赋“暗影君王”的加持下,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在阴影中移动时几乎没有气息,没有声音,连月光落在她身上都会自动偏转。
月舞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暗紫色的紧身皮甲在夜色中泛着幽冷的光泽,皮甲上布满了细密的鳞片,每一片都像打磨过的玉石,在月光下微微闪烁。
两柄漆黑的匕首“暗炎双生”反握在她手里,刀刃上暗红色的火纹在夜色中缓缓流转,像两条蜿蜒的火蛇。
她的头发用一根银簪绾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
脸很冷很白,像玉石,像霜雪,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
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压都压不住的怒火。
她刚从公会群里看到消息就赶过来了。
凌云城到天马城的传送阵排了长队,她在传送大厅等了半天才轮上。
出了天马城西门又飞了好一阵,一路上看到好几波被林风打散的天马城散人,一个个灰头土脸地往回跑。
“小贱贱,被人围了也不叫姐?”
她低声说了一句,目光扫过战场。
林风正被十个人围在中间,护盾厚度已经跌到了危险线以下,虽然靠着疾风状态勉强周旋,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一对十的情况下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那十个人配合极其默契——前排有碎骨扛伤,后排有夜枭压阵,影刺和紫牙缠住林风不让他舒服输出,霜火和赤焰远程轰炸,穿林和风语封走位,两个牧师无限复活。
最关键的是他们还有真实伤害道具,林风的护盾在他们面前形同虚设。
月舞没有急着出手。
她在等。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等一个能一刀定乾坤的机会。
战场中央,林风的呼吸已经很急促了。
灵风皮甲上多了好几道新伤——左肩甲被影刺的匕首划开一道口子,翻卷的皮革边缘残留着麻痹毒液的暗绿色痕迹。
右前臂的护手上嵌着半截风语射出的风系箭矢,箭头卡在护手的金属铆钉里还没拔出来。
韵之护盾的厚度已经跌到了不足两百万,淡青色的光膜薄得像一层随时会碎的玻璃。
暗鸦-夜枭看到了这一点。
他举起双手巨剑,剑身上的血槽里暗红色的液体骤然加速流动,在夜色中拖出一道血色的弧线。
“他的护盾快碎了!所有人集火!碎骨——盾击!”
铁岩-碎骨举起塔盾朝林风猛撞过来,盾面上的防御符文亮到刺目。
林风侧身避过,但影刺的匕首已经等在他闪避的落点上了——麻痹毒刃刺向他的后腰。
他不得不用弓臂格挡,“铛”的一声火星四溅,整个人被震退了好几步。
还没站稳,赤焰的炎爆术·六段已经砸到了面前。
紫黑色的火球在他脚边炸开,冲击波把碎石掀上半空。
林风被气浪推得连退几步,护盾厚度又往下掉了一大截——只剩不到一百万了。
“他的盾要碎了!”
紫牙的声音从阴影中传出来,冰冷而兴奋。
夜枭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准备了这么久,花了这么多钱买道具、请帮手,今晚终于要收网了。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暗紫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灵歌身后。
灵歌正举着圣典给前排的碎骨套圣光护盾,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的杀意。
月舞的匕首从阴影中刺出——不是一把,是两把。
暗炎双生交叉剪过灵歌的咽喉,刀刃上暗红色的火纹在夜色中拉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背刺。
割喉。
毒刃连刺。
三刀几乎在同一瞬间完成。
暗影君王的被动让每一刀都精准命中要害——灵歌的圣光护盾像纸糊的一样碎了,整个人甚至来不及喊出声,血条瞬间清空,化作白光冲天而起。
她手里的圣典掉在地上,书页被夜风吹得哗啦哗啦翻,封面上那颗乳白色的宝石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灵歌倒了!”
白石第一个反应过来,但他刚举起法杖想给灵歌套复活术,月舞的身影已经从他面前消失了。
下一秒,一柄漆黑的匕首从他背后刺了出来——暗影步瞬移加背刺,同样的连招,同样的一击毙命。
白石的复活术还没来得及吟唱完,血条已经清空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透出来的那截刀刃,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然后化作白光冲天而起。
两个牧师,全部阵亡。
从月舞出手到战斗结束,不超过几秒。
高地上观战的玩家们瞬间炸了锅。
“卧槽!那是谁?两刀一个牧师!”
“月舞!星辰阁的首席刺客!国服前三的女武神!”
“她什么时候来的?我完全没看到她!”
“暗影君王!金色天赋!她在阴影里移动的时候根本看不见!”
“两个牧师全倒了!暗鸦没有复活了!”
夜枭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转过身,正好看到月舞站在白石的尸体旁边,把玩着手里那对还在滴血的匕首。
暗炎双生的刀刃上暗红色的火纹在月光下像两条蜿蜒的火蛇,把她那张冷艳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她抬起头,看着夜枭,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听说你们专门带了一套针对弓箭手的阵容?十个人打一个,还带了真实伤害道具,准备得挺充分嘛。”
她把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多一个刺客,你们这套阵容还管不管用?”
夜枭握紧巨剑,指节发白。
他确实没想过。
这套阵容是他花了大价钱请了五个帮手,专门针对林风的装备体系设计的——铁岩-碎骨扛伤,影刺和紫牙负责用真实伤害破盾,两个牧师无限复活,霜火和赤焰远程轰炸。
但他没想到月舞会突然出现,而且出手这么狠,直接把他的双牧师体系给切了。
没有牧师,碎骨就是一块待宰的肥肉。
没有牧师,影刺和紫牙死了就活不了。
没有牧师,这场仗已经没法打了。
但他不能退。
他是暗鸦的队长,他退了,暗鸦的名声真要被踩在地下了。
“月舞,这是我们跟箭神之间的事,你掺和什么?”
夜枭的声音压得很低。
月舞走到林风身边,把匕首往腰间一插,双手抱胸。
暗紫色的紧身皮甲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皮甲上那些细密的鳞片每一片都像打磨过的玉石。
“他是我罩的人。懂什么叫罩吗?就是我打他可以,你们打他——不行。”
林风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别用那种眼神看姐。”
月舞偏过头,冲他眨了下眼。
“姐可是专门从凌云城飞过来的,传送阵排了半天队。你要是感动得想哭,姐不拦着。”
“没想哭。”
“那你嘴角抽什么?”
月舞嘿嘿笑了两声,转回头看着对面的八个人。
“行了,现在俩牧师没了,碎骨那家伙没了奶妈就是个铁罐头。姐帮你拖住影刺和紫牙,你把碎骨和后排那俩法师处理了,然后咱们慢慢收人头。”
林风拉开弓弦,手指在弓弦上轻轻拨了一下。
弓弦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在夜风中传得很远。
刚才被压着打了那么久,有力使不出,每一拳都像打在棉花上。
现在月舞来了,直接切掉了对方的双牧师体系——这种感觉就像绑在身上的绳子突然被解开了。
“碎骨交给我。你看住那两个刺客。”
月舞的身影已经在月光下变淡,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阴影。
只有她最后那句话还在空气中回荡。
“放心,姐在的地方,刺客永远翻不了天。”
碎骨看到月舞消失,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塔盾举在身前,盾面上的防御符文亮到刺目。
他怕了。
没有牧师给他套盾加血,他就是一块肉——虽然很厚,但也只是肉而已。
林风拉开弓弦。
将军令——破军!攻击力向上跳了一大截。
噬魂——开!灰黑色的毁灭能量从体内炸开,攻击速度和攻击力同时翻倍。
分裂箭!五道暗紫色流光呈扇形从弓弦上炸开,箭矢撕裂空气的尖啸像五把刀同时划破绸布。
百倍真伤再次触发,金色雷光炸开,碎骨的血条终于清空。
他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塔盾砸在碎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与此同时,月舞已经和影刺、紫牙交上手了。
两个刺客对两个刺客,但月舞的暗影君王领域一开,影刺和紫牙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暗影君王对敌对刺客有天然的压制效果。
影刺的麻痹毒刃刺向月舞的腰侧,月舞侧身避过的同时反手一刀划向他的咽喉。
紫牙从背后偷袭,匕首上淬的暗红色腐骨之毒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但月舞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一个暗影步瞬移到紫牙身后,匕首反握刺向她的后颈。
三个人在月光下以快打快,匕首碰撞的火花此起彼伏。
影刺和紫牙的配合确实默契,但月舞的速度更快,走位更刁钻,每一次闪避都刚好擦着匕首的边缘滑过去,不多不少。
林风没有再看月舞那边——他信任她,就像她信任他一样。
他拉开弓弦,目光锁定了后排的霜火和赤焰。
霜火的星辰陨灭正在杖顶凝聚,银白色的光球急速旋转;赤焰的炎爆术·六段也在同一时间成型,紫黑色的火球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两人的法术同时朝林风砸过来。
林风侧身避过星辰陨灭,火球擦着他的护盾掠过。
他在闪避的同时拉开了弓弦——分裂箭!五道暗紫色流光朝霜火和赤焰倾泻过去,三支触发百倍真伤。
金色雷光在两人身上炸开,溅射效果把周围五码内的人也卷了进去。
霜火的魔法盾像纸糊的一样碎了,血条直接见底,化作白光。
赤焰的血量厚一些——她的装备比霜火好几档——但也被炸掉了大半管血,整个人被冲击波震飞出去砸在碎石堆上滚了好几圈。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林风的二连射已经到了。
两支箭矢穿过她的胸口,将她钉在地上,白光冲天而起。
夜枭看着自己的队友一个接一个倒下,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绝望。
两个法师倒了,坦克倒了,牧师早就倒了。
现在只剩下他、穿林、风语,和还在跟月舞缠斗的影刺、紫牙。
月舞那边也快结束了。
影刺被她一记割喉逼退,紫牙的匕首还没来得及刺出去,月舞已经瞬移到了她身后,双手匕首交叉剪过她的后颈——暴击加暗影灼烧双重触发,紫牙的血条瞬间清空,化作白光。
影刺看到紫牙倒了,知道自己也撑不了多久,咬了咬牙,身影往阴影里一缩,转身就跑。
“跑?”
月舞歪了歪头,暗影步追上去,匕首从阴影中刺出,一刀毙命。
十个敌人,现在只剩下夜枭、穿林和风语三个人。
夜枭握着巨剑,手指在剑柄上攥得发白。
他想说点什么——放几句狠话,或者骂几句——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从月舞出现的那一刻起,这场战斗就已经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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