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只要是她的要求,他都会无条件地满足。
挂了电话,南温絮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把霍律深拖进这场越来越失控的闹剧里,到底是对是错。
而这场闹剧的另一个主角,霍靳执,在被泼了一头厨余垃圾之后,确实消停了两天。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没有再出现在楼下,南温絮的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但她知道,这只是假象。
果然,第三天下午,王阿姨带着南星在小区花园里玩滑梯,一个没看住的工夫,孩子就不见了。
王阿姨急疯了,在小区里找了一圈没找到,哭着给南温絮打了电话。
南温絮接到电话的时候,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楼,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星儿!星儿!”
她在小区里疯狂地奔跑,呼喊着女儿的名字,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每一个路过的邻居,每一个角落,她都找遍了,可是没有。
那个小小的,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的女孩,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一个可怕的念头,蹿上她的心头。
霍靳执。
她拿出手机,手指颤抖得几乎拨不出号码。
电话刚一接通,她就对着那头咆哮:“霍靳执,你把我的孩子弄到哪里去了!我告诉你,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跟你同归于尽!”
电话那头,霍靳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甚至还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什么孩子?我在开会。”
“你少装蒜!”南温絮根本不信他,“除了你,还会有谁!”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收到了霍律深发来的一条定位信息,和一个游乐园的名字。
江城欢乐谷。
南温絮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挂了电话,拦了辆出租车,直奔那个地址。
一路上,她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怕的画面。
南星的心脏,根本承受不住游乐园里那些刺激的项目,那个疯子,他到底想干什么!
与此同时,欢乐谷里。
霍靳执正一手拿着一个巨大的棉花糖,另一只手紧紧牵着南星。
他今天确实是去公司开会的,车子路过南温絮的小区,他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在花园里闷闷不乐的南星。
小女孩一个人坐在秋千上,晃着两条小短腿,看着别的小朋友玩闹,眼睛里满是羡慕。
“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玩?”他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王奶奶说,我心脏不好,不能跑,不能跳。”南星小声说。
“那你想玩什么?”
“我想去游乐园。”小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妈妈说,那里太吵了,也太危险了,不让我去。”
那一刻,霍靳执看着她那张写满失落的小脸,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就软了。
他什么都没想,抱起她,就放进了自己的车里。
“叔叔带你去。”
他想,就玩一小会儿,玩个旋转木马,总没问题吧。
他想让她开心。
他想看到她笑。
南星一开始是有些害怕的,但旋转木马的音乐响起,五彩的灯光亮起时,她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是霍靳执从未见过的,灿烂的,不带一丝阴霾的笑容。
他看得有些痴了。
可他忘了,南星的身体,远比他想象的要脆弱。
从旋转木马上下来,小女孩的脸颊就有些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也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叔叔,我有点累。”她小声说。
霍靳执心里一慌,立刻意识到自己闯了祸。
他弯腰想把她抱起来,就在这时,一个跑得太快的小男孩,从旁边猛地撞了过来。
南星被撞得往后一仰,摔倒在地。
“哇!”的一声,她哭了起来。
霍靳执的心都揪成了一团,他连忙扶起她,手忙脚乱地检查。
膝盖破了皮,渗着血丝。
更糟糕的是,她的鼻子里,也流出了两道鲜红的液体。
鼻血。
“星儿!”
一声凄厉的呼喊,从不远处传来。
南温絮和霍律深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霍靳执半跪在地上,手足无措地想用他那昂贵的西装袖子去擦南星脸上的血。
而南星,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上又是眼泪又是鼻血,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南温絮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彻底崩断了。
她冲了过去。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霍靳执的脸上。
他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立刻浮起五道清晰的指印。
整个喧闹的游乐园,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霍靳执,你不是人!”
南温絮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她一把推开他,将哭泣的女儿紧紧抱进怀里,声音都在发抖。
“你知不知道她刚做完手术,没有痊愈打,你知不知道她不能受刺激!你想杀了她吗!”
霍律深也走了过来,他脱下外套,披在瑟瑟发抖的南温絮和南星身上,看着霍靳执的眼神,冷得像冰。
“你没有分寸。”
霍靳执的脸,火辣辣地疼。
可这点疼,远不及他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看着南温絮抱着孩子,像保护幼崽的母兽一样,对他怒目而视。
他看着霍律深自然而然地将她们母女护在怀里,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排斥他的保护圈。
他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一个罪大恶极的,闯入别人幸福家庭的入侵者。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
他想说,他不是故意的。
他想说,他只是想让她开心。
可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现在任何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搞砸了。
他又一次,把事情搞砸了。
“妈妈,不怪叔叔……”
怀里,南星抽抽噎噎地,替他辩解了一句,“是,是星儿自己想来的……”
这句话,非但没有让南温絮的怒火平息,反而像一桶油,浇得更旺了。
她看霍靳执的眼神,充满了憎恶和警惕。
这个男人,不仅疯狂,还学会了攻心。他正在用一种她最无法忍受的方式,一点点地,侵入她女儿的世界。
“霍靳执,我警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