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03这些窃窃私语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南温絮的神经上。
她下意识地将南星往自己身后藏了藏,挡住那些不怀好意的探究目光。
南星从妈妈的腿边探出半个小脑袋,怯生生地看着眼前这个捧着一大束花的叔叔。
这个叔叔她见过。
他会突然出现在楼下,像一棵不会动的树,一站就是一下午。
他看妈妈的眼神好奇怪,有时候像要喷火,有时候又像快要哭了的小狗。
南星有点怕他。
“霍靳执,你听不懂人话吗?”南温絮的声音很低,压着火,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来接我妈回家,有什么问题?”霍靳执一脸的理所当然,甚至还往前递了递手里的玫瑰花,花枝上带的露水差点甩到南温絮脸上。
“妈,送你的。”
这副无赖的嘴脸,彻底点燃了南温絮的怒气。
“我不是你妈。”她冷冷地看着他,“我跟你,跟你们霍家,没有半分钱关系。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更不要来骚扰我的孩子。”
她说完,拉着南星就要进大堂。
“别走啊,妈。”
霍靳执侧身一步,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俯下身,视线越过南温絮,落在了南星身上,脸上硬是挤出一个自以为和蔼的笑容。
“小朋友,叫声爸来听听?”
南星被他吓得一个哆嗦,整个人都躲进了南温絮的怀里,小手紧紧攥着妈妈的衣角,不说话,只是摇头。
“霍靳执!”南温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羞辱她,刺激一个刚刚做完大手术的孩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霍靳执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股南温絮熟悉的,偏执又疯狂的占有欲。
“南温絮,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压低了声音,那话语却比周围的议论声更具穿透力,“第一,你跟我走,我们像以前一样。”
“第二,我天天来,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这里,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霍靳执的女人,看谁敢接盘。”
“你无耻!”
“我还可以更无耻。”
霍靳执看着她,眼底是一片烧得通红的荒原,“要试试吗?”
周围的邻居们已经从窃窃私语变成了光明正大的围观,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机。
南温絮知道,不能再跟他纠缠下去。跟一个疯子,是讲不通道理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她突然开口。
霍靳执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妥协。
“你让开。”南温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带孩子上楼,放好东西,下来跟你谈。”
霍靳执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可那双他曾无比熟悉的,清澈如小鹿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什么都看不透。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开了路。
南-温絮没有再看他一眼,拉着南星,快步走进了大堂。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整个人都像被抽干了力气,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
“妈妈,那个叔叔是坏人吗?”南星仰起小脸,小声问。
南温絮蹲下身,把女儿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上,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坏人。”她哑着嗓子,“他只是病了。”
一种永远也治不好的,叫做“霍靳执”的病。
回到家,南温絮把南星交给闻声出来的王阿姨,自己则走进了厨房。
她没有下楼。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袋早就冻成冰坨的厨余垃圾,打开窗户,对着楼下那个依旧捧着玫瑰花,像个深情望夫石一样站着的身影,毫不犹豫地倒了下去。
剩菜叶子,鱼骨头,混着油腻的汤汤水水,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精准地浇了霍靳执一头一脸。
那束价值不菲的,从荷兰空运来的顶级红玫瑰,瞬间沾满了菜叶和油污,惨不忍睹。
楼下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和压抑不住的惊呼。
霍靳执僵在原地,他抹了一把脸,摸到一片黏腻的白菜叶。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楼上那扇开着的窗户。
南温絮就站在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四目相对。
她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了一个字。
滚。
说完,她“砰”的一声,关上了窗户。
霍靳执站在楼下,成了整个小区的笑话。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拂袖而去。他只是把手里那束被玷污的玫瑰花,轻轻放在了迈巴赫的车前盖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脸上的污渍。
他擦得很仔细,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擦完脸,他把那方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手帕,塞回口袋,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没有发动。
他就那么坐在车里,透过深色的车窗,死死地盯着楼上那个紧闭的窗户。
像一头被激怒的,蛰伏在暗处的野兽,耐心地等待着下一次出击的机会。
南温絮一整晚都没睡好。
她知道,霍靳执不会就这么算了。今天她让他当众出了丑,以他的性子,下一次的反扑,只会更疯狂,更没有底线。
她必须想个办法,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第二天,她给霍律深打了个电话。
“我决定了。”她对着电话那头说,“我们办一场婚礼吧。”
霍律深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工地上跟施工方核对图纸。
周围是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他却清晰地捕捉到了电话那头,南温絮声音里的一丝决绝。
“你说什么?”他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又问了一遍。
“我们办一场婚礼。”南温絮重复道,“一场真正的,对外的,所有人都知道的婚礼,我要让霍靳执彻底死心。”
与其被动地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她要用一场盛大的仪式,为她和霍律深这三年的婚姻正名,也为她和霍靳执那段不堪的过去,画上一个血淋淋的句号。
霍律深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质疑她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