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茹雪的脑子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瞬间一片空白。
沈秋月……怀孕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为什么没人告诉她？
她呆呆地看着担架上沈秋月苍白的脸，那些被她故意忽略的细节突然涌上心头……
沈秋月确实最近感觉总是容易累。
走路时还下意识护着小腹的动作……
还有刚才让沈秋月爬梯子时，那一瞬间的犹豫和不安。
“我不知道……”林茹雪喃喃自语道。
眼泪又涌出来：“我不知道她怀孕了……”
如果知道，她绝对不会用那么恶劣的招数。
她再任性，也分得清轻重。
让一个孕妇爬高拆窗帘？
这已经不是恶作剧，这是……
救护车一个急转弯，林茹雪扶住车厢壁。
看着沈秋月紧蹙的眉头和额上的冷汗。
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我哥知道了，不得直接杀了我？
市第一医院，急救中心。
沈秋月被推进急救室后，厚重的门无声合拢，红灯亮起。
林茹雪独自坐在走廊冰凉的椅子上，盯着那盏红灯，脑子里乱成一团。
之前对沈秋月做的所有画面像走马灯一样旋转。
最后定格在沈秋月裤子上那片刺眼的红。
“我怎么这么混蛋……”
林茹雪把脸埋进手掌，肩膀开始颤抖。
她不是真的恶毒，她只是……
只是替婉仪嫂子不平。
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抢走了哥哥。
想用任性来掩饰心里的不安和失落。
可她从没想过，会酿成这样严重的后果。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茹雪抬起头，看见林枫几乎是跑着冲过来。
头发凌乱，外套的扣子都系错了。
“哥……”
她刚站起身，就被林枫一把抓住肩膀。
“出了什么事？怎么回事？”
林枫的声音压得很低。
“秋月呢？”
“在……在急救室……”
林茹雪的眼泪又下来了。
“我们大扫除，拆窗帘……”
“梯子倒了，她摔下来……”
“流了好多血……”
“你怎么能让她干这种活？！”
林枫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已经怀孕了！不能爬高！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她从来没和我说过她怀孕的事情！”
林茹雪哭着喊回去，声音里满是委屈和懊悔。
林枫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和满脸的泪，那股怒火瞬间泄了大半。
是啊，小雪不知道。
秋月也没说。
这能怪谁？
他松开手，疲惫地抹了把脸，在急救室门口的椅子上坐下。
林茹雪挨着他坐下，两人一起盯着那盏红灯，谁都没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林茹雪在心里默默祈祷：
孩子千万别出事……
要是真出事了，我哥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
不，我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还那么年轻，还没当过姑姑。
如果沈秋月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没了，那她手上就沾了一条小生命……
“哥，对不起……”
她小声开口，声音哽咽道：
“我真的不知道……”
林枫没看她，只是盯着急救室的门：
“等秋月醒了，你自己跟她说。”
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林枫和林茹雪几乎同时弹起来冲过去。
“医生，怎么样？”
“两位是患者家属？”医生看着他们。
两人用力点头。
“抢救过来了，没什么大问题。”
医生的语气平静，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患者有些劳累过度，加上受到惊吓和撞击，导致先兆性流产迹象。”
“好在送医及时，现在已经稳定了。”
林枫长长舒了一口气，腿都有些发软。
林茹雪却还悬着心，小声问：
“那……孩子呢？”
医生看了她一眼：“孩子暂时保住了。”
“但接下来需要绝对卧床休息，不能劳累，不能情绪激动，定期复查。”
他说完，语气严肃了些。
“患者年纪轻是优势，恢复能力强。”
“这要是再大个五六岁，孩子估计就保不住了。”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林茹雪心上。
她低下头，手指紧紧揪着衣角。
“谢谢医生。”林枫连忙说道。
“我们现在能进去看她吗？”
“患者还在昏睡，需要休息。晚点吧。”
医生说完，转身回了急救室。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枫靠着墙，闭了闭眼。
林茹雪则瘫坐在椅子上，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些。
但愧疚感却更深了。
“你就在这儿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林枫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我进去看看你秋月嫂子。”
他走向病房区，留下林茹雪一个人坐在那里。
她把脸埋进膝盖，闷闷地哭着，眼泪浸湿了牛仔裤。
不知哭了多久，一双高跟鞋停在她面前。
林茹雪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见叶婉仪焦急的脸。
“小雪？你怎么在这儿？出什么事了？”
叶婉仪刚从公司赶过来，手里还提着包。
显然是接到消息就立刻过来了。
林茹雪看着叶婉仪，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涌出来。
她抽抽噎噎地把事情又说了一遍。
从早上故意刁难到梯子倒塌，从救护车到急救室。
叶婉仪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小雪，你怎么能这么做呢？”
她的声音很温和，没有责备，却比责备更让人难受。
“她可是你嫂子呀。”
“可是……你才是我嫂子……”
林茹雪哭着说：“她……她是个小三儿……”
“她不是小三儿。”
叶婉仪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小雪，你听我说。我和你秋月嫂子，都是你哥这辈子最爱的人。”
“况且妈那边也同意了，秋月姐现在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侄子呀。”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柔了：
“等他长大了，还会管你叫姑姑呢。”
“你想想，一个小家伙跟在你后面喊‘姑姑、姑姑’，多好。”
林茹雪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地看着叶婉仪：
“我知道……”
“可是我确实是做错了……”
“行啦，好在没什么大问题。”
叶婉仪从包里掏出一沓纸巾递给她。
“等秋月姐醒了，你进去好好给人家道个歉，行吗？”
林茹雪接过纸巾，用力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