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
“是啊。怎么，你连我的行程都打听了？”
林枫嘿嘿一笑：
“那我给您寄的那套西服，您能不能穿着去参加那个会议啊？”
苏静雯听后冷笑了一声：
“行啊林枫，算计都算计到自己老妈头上来了？”
“你是想让我穿着你公司的衣服，去那种场合给你免费打广告是吧？”
林枫赶紧说道：“怎么能叫算计呢？”
“您是我亲妈，我给您送衣服那是孝心。”
“至于穿不穿、什么时候穿，那不得看您心情吗？我就是提个建议……”
“少来这套。”
苏静雯打断他，但语气里听不出生气。
“你这点小心思，我还能看不出来？”
“那种会议，媒体一堆，我要是穿着新衣服露面，肯定会有人问。到时候我就得说‘这是我儿子公司做的’，对吧？”
林枫被说中心思，也不尴尬，反而笑了：“妈，您真聪明。”
“我聪明？”
苏静雯叹了口气，说道：
“我是被你算计了。行吧，谁让你是我儿子呢。以后苏氏集团迟早要交到你手上，这点小忙，该帮。”
林枫心里一松：“谢谢妈。”
“别谢太早。衣服要是不合身，或者质量不好，我可不穿。”
“保证合身！”林枫说。
“尺码我问了许秘书，按您的尺寸做的。面料也是精挑细选的，不会比您那些大牌差。”
苏静雯这时语气柔和了些，继续说道：
“那就好。我听许秘书说，你最近挺忙的。注意休息，别累坏了。”
“嗯，我知道。”
苏静雯接着说道：“还有，有空的时候，陪婉仪去查查身体。”
“看看她中药吃得怎么样，效果如何。”
这话说得自然，但林枫心里一紧。
他知道母亲一直惦记着婉仪的身体。
尤其是那个“不易受孕”的诊断，是横在所有人心里的一根刺。
“好，等这阵子忙完，我带她去复查。”林枫说。
“嗯，那就这样吧。快递我明天看着收。后天会议……我穿。”
第二天早上九点，苏静雯在京都的别墅果然收到了快递。
是个很朴素的纸箱，没有品牌logo，就用普通的胶带封着。
保姆帮她拆开，里面躺着一套用防尘袋装着的女式西装。
黑色，浅条纹，款式是经典的单排扣，剪裁利落。
苏静雯把衣服拎出来，在自己身上比了比。
她穿过太多西装了，从意大利手工定制的，到法国高奢品牌的，每一套都价格不菲。
眼前这套，版型确实不错，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肩线也做得挺括。
但手一摸面料，她就微微皱了眉。
普通，太普通了。
和她衣帽间里那些用顶级羊毛、羊绒、甚至是稀有面料定制的西装比起来，这套衣服的面料质感明显差了一截。
有些硬，不够柔顺，透气性估计也一般。
她翻出吊牌看了一眼：
建议零售价149元。
苏静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无奈，也有一丝欣慰。
“原来这就是你说的‘薄利多销’。”
她轻声自语，把衣服拿到落地镜前，再次比了比。
镜子里，年过四十的女人依然保养得当，身材管理严格，眉眼间是商场多年沉淀下来的锐利和从容。
这套一百多块的西装穿在她身上，竟然……也不难看。
甚至，有种奇妙的契合感。
不那么完美，不那么精致，但踏实，实用。
她几乎没有犹豫，转身进了衣帽间。
十分钟后，她穿着那套黑色条纹西装走出来。
裤子长度刚好，上衣腰身合适，只是袖口稍微长了点。
对着镜子又整理了一下领口。
她想起林枫昨晚电话里那点小心思。
还有他说话时一半撒娇一半算计的语气。
但不知怎的，她心里并没有不快。
反而，有点骄傲。
另一边的江城，自从沈秋月接手监督工作后，做得极其认真。
她给每个来兼职的学生都排了详细的班表，结合各自的课程安排，确保工作时间不影响学习。
表格做得清清楚楚，谁哪天几点到几点上班，一目了然。
肖欣妍昨天已经上过一班了，按表今天该休息。
但是中午，她还是出现在了公司。
王慧敏正忙着核对今天的发货单，看见她，愣了一下：
“肖欣妍同学？你昨天不是来过了吗？今天没你的班呀。”
肖欣妍脸微微发红，手指绞着衣角：
“那个……我和今天排班的那个女生换了一下。她今天临时有事，我就替她来了。”
理由编得有点生硬，但王慧敏没多想。
公司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多一个人手总是好的。
她把签到表递过去，说道：
“那行。签个到就去仓库吧，今天第一批正式订单要发货，挺忙的。”
“好。”肖欣妍快速签了名，转身就往仓库走。
脚步轻快，甚至有点雀跃。
她特意换了班，当然不是为了替谁。
那个“有事”的女生，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班被人换了。
肖欣妍只是想找个理由，今天再来公司。
她想见林枫。
昨天仓库里匆匆一面，林枫承认自己是老板后就被王慧敏叫走了。
她还有很多话想说，很多问题想问。
一整天，她都在等。
仓库里忙得热火朝天。
三千件T恤要按颜色、尺码分类，打包，分装。
肖欣妍手脚麻利，干活很认真，但眼睛总是不自觉地往仓库门口瞟。
可林枫一直没出现。
中午吃饭时，她假装随意地问赵凯：
“赵凯，林枫……林总今天不来吗？”
“枫哥啊？他今天一整天都在楼上开会。”
赵凯手里拿着货物，边干边说着：
“好像是说在跟平台方谈流量，忙得很。”
肖欣妍“哦”了一声，心里有点失落。
下午继续干活。
打包、贴单、搬箱子。
仓库里没有空调，六月的天气已经开始闷热，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T恤后背。
但她没喊累，甚至干得比谁都卖力。
万一林枫突然下来，看见她这么认真，会不会对她印象更好？
到了下午五点，兼职的学生们陆陆续续下班了。
赵凯走之前还问她：“肖欣眼，不走吗？”
肖欣妍擦了擦汗，说道：“我再清点一下，你们先回吧。”
仓库里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她一个人。
她其实早就把该清的货清完了，但就是不走。
在空荡荡的仓库里转悠，假装整理箱子，眼睛却一直盯着电梯方向。
一直等到晚上七点。
她肚子饿得咕咕叫。
从中午到现在只吃了一盒饭，早就消化完了。
手机显示时间跳到七点十分时，她终于有点撑不住了。
算了，明天再来吧。
她拿起包，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电梯“叮”一声响了。
林枫从里面走出来，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机，眉头微皱，显然还在想工作的事。
肖欣妍心脏猛地一跳。
“林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