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
他们根本就不是这个位面的存在。
千古东风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那些古老的传说，想起了神界，想起了那些超越凡人的存在。
如果王之真的是从神界来的，或者他身后站着的是神界的某个势力，那他千古东风拿什么去对抗？
拿传灵塔？
拿千古家族？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望着天花板，眼中满是疲惫。
面对绝对的实力，他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否则，他自己都能压制云冥，让传灵塔彻底压过史莱克学院了。
也不用像之前那样……
一直在幕后算计，与圣灵教勾结，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而如今，他算计了一辈子。
到头来发现，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是笑话。
“哈哈哈！”
“哈哈哈哈！！！”
千古东风狂笑，眼中却尽是绝望。
……
史莱克城外，四道身影缓缓走来。
谢邂走在最前面，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此刻，他的衣服上满是褶皱，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几道没有完全愈合的伤痕。
他的眼神空洞，目光没有焦距，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
许小言跟在他身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她的衣服比谢邂的还要脏，袖口破了一个洞，露出白皙的手腕。
她的手中攥着一个小小的布包，那是离开联邦监狱时，看守塞给她的。
里面是她被没收的个人物品，几件换洗衣服，一枚母亲留给她的玉佩，还有一张她和唐舞麟、古月、谢邂、叶星澜、徐笠智六人在史莱克大门前的合影。
叶星澜走在许小言身旁，腰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依旧是那副倔强的模样。
但她的眼圈微红，嘴唇抿得紧紧的，仿佛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她的衣服虽脏，却被她叠得整整齐齐，连袖口的褶皱都被她用手指一一抚平。
徐笠智走在最后面，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的体型在这段时间消瘦了不少。
原本圆滚滚的脸颊凹了下去，眼睛也显得更大了。
此刻，史莱克学院的大门就在前方。
那座巍峨的校门依旧矗立在那里，门柱上的校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校门口的石板路被清扫得一尘不染，两侧的树木郁郁葱葱，几只麻雀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
一切如旧。
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谢邂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那座校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期末考核那天，他们六个人站在这里，兴奋地合影。
上课时，他们坐在一起，偷偷传纸条。
训练场上，他们互相切磋，互相打气。
宿舍里，他们躺在床上，聊着未来的梦想……
六个人。
如今只剩下四个。
“我们到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许小言抬起头，看着那座校门，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擦了擦眼睛，却怎么也擦不干。
叶星澜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没有说话，目光却望向远处的天空。
徐笠智依旧低着头，但他攥着口袋的手指，指节泛白。
他们都知道了。
在联邦监狱的那些天，看守们没有隐瞒他们。
或许是出于怜悯，或许是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他们告诉了他们一切。
古月是银龙王。
是魂兽共主，是帝天的主人，是与人类为敌了数万年的魂兽一族的领袖。
她混入史莱克，接近他们，是有目的的。
那些欢笑、那些陪伴、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
到底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他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而唐舞麟则是被海神唐三选中的“气运之子”，身负拯救世界的使命。
他的未来，注定与他们不同。
他们只是凡人，是普通魂师，是这场神明棋局中可有可无的棋子。
“你们说，舞麟和古月……”
“还会回来吗？”
许小言哽咽着问道。
没有人回答。
谢邂沉默了片刻，迈步朝校门走去。
“走吧。”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至少，我们还有彼此。”
叶星澜扶住许小言，跟上了他的脚步。
徐笠智最后抬头看了一眼校门，然后低下头，跟在他们身后。
四道身影走进史莱克学院的大门。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校门口的石板路上，只留下了几串孤单的脚印。
麻雀还在枝头叫。
树叶还在风中摇。
一切如旧，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星斗大森林一战的硝烟散去已有数月。
联邦的各大城市中……
随处可见庆祝胜利的标语和横幅。
魂导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军队凯旋的画面，报纸头版刊登着凶兽伏诛的照片，茶余饭后，人们谈论的都是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海量的魂兽尸体被运回联邦腹地，在联邦的工坊中被分解、提炼、加工，然后，被制成了魂导器的核心部件。
魂环也是被剥离、储存、分配。
那些曾经可望而不可即的资源，如今以从未有过的低价流向市场。
普通魂师攒上几年的积蓄，就能买到一个品质不错的百年魂环。
天赋稍好的，甚至可以咬咬牙，够到一个千年魂环的门槛。
一时间，整个联邦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之中。
魂师的数量在激增，魂师的等级在攀升，魂导科技在资源的浇灌下也出现了一波小爆发。
新型机甲、新型魂导器、新型能源，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人们高声谈论着联邦的崛起，谈论着人类的光明未来，仿佛一个黄金时代正在到来。
但王之知道，这只是落日的余晖，是最后一波狂欢。
他站在明都最高建筑的顶端，夜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角。
脚下是灯火辉煌的城市，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喧嚣声直冲云霄。
但王之的目光却穿透了这片繁华，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星空。
那片星空……
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万年。
以联邦现在的科技水平……
明明已经具备了星际航行的基础。
明明已经可以迈出那一步。
可却始终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死死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