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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章 朝堂大事
    前世观念作祟,林策对绿袍有些抵触。

    

    可转念一想,反正只是衣服,不是帽子,穿就穿呗,早点换成绯色的便是。

    

    由于角度关系,林策看不见定国公、左骁卫大将军宁远舟,只能听见声音。

    

    “事关重大,本将军不能擅专,等圣上病愈之后再定夺吧。”

    

    宁远舟的声音听起来低沉嘶哑,充满疲惫感,与显赫的身份完全不相符。

    

    武威公王守信捂嘴轻咳两声。

    

    收到信号,历城伯杨洪立即开口道:“宁公,陛下龙体有恙,已多日不曾上朝,我们做臣子的,怎么能把事情都推给陛下呢?此事在左骁卫职权范围内,只要你点头,末将愿意亲自去办!”

    

    宁远舟不紧不慢道:“目前天下承平,海内安定,外无战事,内无匪患,眼看春耕在即,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大动干戈,从各鹰扬府拣选府兵?”

    

    说到这里,宁远舟语气微顿:“须知,农事乃国之根本,动摇了这个根本,没有人能担当得起。”

    

    杨洪忽然起身,攥紧拳头,愤懑与哀痛之色溢于言表。

    

    “前些日子,末将的儿子杨建,在街上被人刺杀;而在昨天,雁门公的儿子钟彦,也遇袭身亡。”

    

    他双眼通红,语气沉痛,将一名父亲的形象诠释得淋漓尽致:“如此短的时间内,接连有勋贵遇刺,说明长安的防卫出现了严重漏洞,致使贼人钻了空子。”

    

    “左骁卫负有驻守长安诸门、皇城四面、宫城内外之责,万一贼子胆大包天,惊动圣上怎么办?”

    

    “故末将认为,为了弥补漏洞,只能从各鹰扬府调拨精锐,充实都城防卫!”

    

    言及此处,杨洪踏前两步:“宁公,你担心妨碍农事,末将理解,不过左骁卫统辖五十鹰扬府,每府只需派出百人,对农事影响甚微,有何不可呢?”

    

    “唉,杨将军节哀,我也死了三个儿子,你的悲伤和愤怒,我感同身受。”良久之后,宁远舟才接过话头,叹息道。

    

    见宁远舟避重就轻,根本不表态,杨洪感觉自己前面那些话都白说了。

    

    武威公王守信突然插嘴道:“宁公,我有几句肺腑之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宁远舟淡淡道:“但讲无妨。”

    

    王守信背着手,在堂上来回踱了几步,问道:“宁公,圣上御极已有十五载,天下承平,金瓯稳固,却迟迟不立太子,你觉得圣上是怎么想的呢?”

    

    “武威公,慎言!”

    

    话音刚落,宁远舟陡然厉声提醒道:“我等做臣子的,岂能妄自揣测圣心?”

    

    王守信却不慌不忙:“揣测圣心的,又岂止我等?朝堂诸公,哪个没有私下议论过?六位皇子,皆被圣上赶出宫城,在外别居,身边唯留长公主侍奉,世人皆论,圣上欲传位于长公主,咱们大楚要迎来一位女皇哩!”

    

    “无稽之谈。”

    

    宁远舟反驳道:“长公主居于宫城之内,在外朝没有任何助力,哪有资格登上皇位?”

    

    王守信双手一摊:“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架不住众口铄金,要想堵住悠悠众口,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立太子!”

    

    躲在屏风后面的林策大开眼界。

    

    虽然只是三人之间的交谈,但是他获取到的信息,甚至比两辈子加起来还要多。

    

    听到入神处,林策忍不住往前挪了挪,身体与宁菀贴在一起。

    

    宁菀同样听得很专心,支着耳朵,眸光闪烁,浑然没注意到两人越挨越近。

    

    宁远舟从王守信的话语中,总算品出某种味道来了。

    

    “武威公,历城伯,你们这是来当说客的啊。”他语气复杂地道。

    

    “正是。”

    

    王守信坦然承认,旋即恳切道:“宁公,为了大楚的江山社稷,为了我等的富贵荣华,你不能再置身事外了。”

    

    宁远舟不由哑然失笑:“我这副重病之躯,每日苟延残喘而已,又能起到什么用呢?”

    

    王守信正色道:“定国公府满门忠烈,为国牺牲,谁不敬佩?只要宁公愿意振臂一呼,定然应者云集,便是圣上也不能无视。”

    

    沉默片刻,宁远舟似乎有些动摇:“容我想想。”

    

    以为打动了对方,王守信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宁公,我等之毕生所求,不过身前事,身后名而已!只要做成此事,史书之上,必会给宁公记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宁远舟忽然问道:“若要劝圣上立太子,那么六位皇子之中,谁适合当储君?”

    

    原本侃侃而谈、口若悬河的王守信蓦然闭嘴。

    

    他眼珠转动,似乎在观察宁远舟的神情,尔后才压低声音道:“自古以来,立长不立幼,立嫡不立庶。”

    

    宁远舟恍然大悟:“所以齐王最合适,他乃是圣上的嫡长子,且颇有贤名。”

    

    “齐王虽贤,可失之文弱,性格优柔寡断,立场偏向士族,对我等武臣不利。”

    

    王守信急忙道:“末将以为,骁勇善战、英明神武的燕王比齐王更合适,能带领我等建功立业,开疆拓土,立下不世殊勋。”

    

    似乎对王守信的双标感到无语,宁远舟没有接话。

    

    “宁公,就算不为你自己考虑,也要为家族考虑啊。”

    

    王守信叹道:“你现在不选边站队,等到新君登基,宁家是否还能维持如今的地位?六位皇子中,与我们这些勋贵将门走得最近的,毫无疑问是燕王。”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良久之后,宁远舟方才不疾不徐道:“今日你们来找我,其实是燕王的授意罢?历城伯提议拣选府兵,充实左骁卫,也是因为燕王想掌握京畿之地的军权?”

    

    没想到宁远舟如此直白,王守信和杨洪皆脸色大变。

    

    “当然不是。”

    

    王守信面露错愕,紧接着矢口否认:“宁公误会了,只是我们自作主张,想为燕王争取到宁公的支持而已。”

    

    宁远舟轻轻叹了口气:“既如此,且容我思量几日如何?”

    

    王守信紧绷的表情瞬间放松,连连点头:“宁公尽管仔细思量,不必急着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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