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鬼影立在半空,周身鬼气翻涌,压得那两尊昆仑鬼帝连退数步。
白无极的脸,扭曲了。
从白莲宗被灭的那天起,他就开始谋划。散布假消息,埋阵基,养鬼帝,一步一步,环环相扣。
结果呢?
人家随手从万魂幡里放出四个鬼帝,直接把他的棋盘掀了。
他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这群人里头,混了一个炼鬼老祖的徒弟。
更没算到,炼鬼老祖的万魂幡,能隔着不知道多远的距离,撕裂空间投射过来。
其中一尊鬼帝朝白无极的方向随手一握。
隔着几百米。
就一握。
“轰!轰!轰轰轰轰轰——!”
白无极身后,那七个苦苦撑着白莲法旗的白袍长老,一个接一个地爆开了。
血雾四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七面白莲法旗失去控制,“啪啪啪”地摔落在地上,旗面上的白莲花图案迅速枯萎、发黑。
封天炼地阵的阵眼——碎了。
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血色穹顶,从阵眼处开始出现一道裂缝,然后裂缝急速蔓延,“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
几个呼吸之后。
那个耗费了白无极一百年心血的禁级大阵,轰然崩塌。
在场所有人体内那种灵力被强行抽走的感觉,也在同一时间消失了。
活了。
我他娘的活了!
无数修行者瘫倒在地。有的哭,有的笑,有的直接干呕起来。
那几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渡劫老怪,此刻一个比一个安静。
道器?什么道器?老夫没有道器。
老夫手里这个是拿来挖耳屎的。
一个个把自已的宝贝藏到了袖子里,恨不得把存在感降到零。
三个渡劫老怪,此刻的表现,跟被老师抓到在课堂上传纸条的小学生没什么区别。
白无极跪在半空中,双眼赤红。
他怎么也想不通。
百年的苦心经营。
就这么没了?
“裴青云。”
四尊鬼帝中的一位开了口,声音沉闷,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你跟我家主人的交易达成。”
裴青云收起镇龙印,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笑容。
“那是自然。”
妈的。
陈邪在
他就知道!
这帮老阴比,从头到尾就是在唱双簧!
另一尊鬼帝,是个脾气暴躁的主。
他扫了一眼还悬在半空中的白无极,鼻孔里喷出两道黑气。
“老子最烦一种人。”
“站得比我还高的。”
“滚下来。”
话落。
他抬手就是一掌。
这掌落下来的瞬间,连空间都被拍塌了一块。
白无极的身体,从半空中被直接拍进了地面。
“砰!”
地面炸开一个大坑。
白无极整个人嵌在坑底,七窍流血,口鼻里全是泥土和碎石。
他想动,但浑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还是完整的。
而那两尊从鬼墓里出来的野生鬼帝,自始至终,连个屁都没敢放。
它们就那么站在骨梯旁边,低着头,跟两个犯了错的小学生等着班主任训话。
四尊炼鬼老祖的鬼帝往那一杵,它们连怒都不敢怒。
差距太大了。
人家是被炼鬼老祖亲自炼化、调教了不知多少年的精锐,每一个都经过了无数次强化。
而它们呢?
野生的。
散养的。
没爹没妈的。
比不了,真比不了。
那位暴脾气的鬼帝瞥了裴青云一眼,下巴朝地上的白无极一努。
“这人,要活的还是死的?”
裴青云笑了笑。
“活的。”
“749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他。”
那鬼帝哼了一声,懒得再管。
裴青云一挥手,程大安带着两个化神境的行动组成员冲了上去,三下五除二把白无极从坑里拽了出来。
程大安手上一道灵光闪过,直接封了白无极的丹田和经脉。
废了。
大乘巅峰的白无极,从此以后,就是个普通人。
不,连普通人都不如。
普通人好歹没有仇家。
白无极趴在地上,浑身抽搐,眼神空洞。
他的嘴在一张一合,重复着同一句话。
“百年……百年……”
没人理他。
裴青云让人把白无极看好,自已则转头看向那些不知何时已经溜到角落里的渡劫老怪们。
那几个老家伙立刻装聋作哑,有的开始假装研究地上的石头,有的突然对自已的指甲产生了浓厚兴趣。
裴青云没有追究。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四尊鬼帝中的女鬼帝,将目光转向了骨梯旁边那两尊野生鬼帝。
“你们两个。”
“想活还是想死?”
那尊暴脾气的鬼帝跟着补了一句,冷笑连连。
“怎么?还要老子亲自动手,请你们进去?”
两尊昆仑鬼帝对视了一眼。
满脸屈辱。
它们在这昆仑地底,称王称霸了不知多少年。
连渡劫境的修士来了,都得给它们三分薄面。
可现在,被人堵在家门口,逼着二选一。
要么死,要么当牛做马。
犹豫了半晌。
它们选了后者。
魂飞魄散和被收编之间,但凡脑子没坑的,都知道怎么选。
就在两尊鬼帝准备乖乖就范的时候。
一道身影窜了出来。
“诶诶诶,等一下!”
陈邪。
他飞到半空中,手里举着自已的万魂幡,脸上堆满了笑,冲那两尊鬼帝招手。
“二位,二位!别去我师傅那儿挤了,那边鬼多,住着不舒坦!”
他把万魂幡往前一递。
“来小爷这儿!宽敞,清静,包吃包住!”
“小爷这幡里有山有水,风景好得很!”
两尊昆仑鬼帝愣住了。
在场所有人也愣住了。
四尊鬼帝同时看向陈邪。
那表情,怎么说呢。
就跟你在公司团建的时候,看到一个实习生端着盘子跑到老板桌上抢菜一样。
但没人拦他。
暴脾气那位率先开口。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吗?进去。”
最后两个字,是对着那两尊野生鬼帝说的。
两尊昆仑鬼帝的脸色更难看了。
本来以为是去炼鬼老祖的万魂幡里当小弟,好歹跟着大佬混,面子上过得去。
结果呢?
被安排进了一个金丹期小崽子的幡里?
这跟一个省长被调去给村长当秘书有什么区别?
但它们没有说不的权利。
两道鬼气一卷。
两尊鬼帝,憋着一肚子火,钻进了陈邪的万魂幡。
幡面鼓胀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但陈邪能清晰地感觉到,幡内的世界,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两股庞大到不可思议的鬼气,在幡内翻涌、沉淀。
万魂幡的幡面上,隐隐浮现出了两张新的鬼脸,面目狰狞,威严无比。
爽!
太他娘的爽了!
陈邪捧着自已的万魂幡,感觉自已现在腰杆子硬得能捅穿天。
两个鬼帝!
他幡里有两个鬼帝!
这要是放出去,谁还敢跟他横?
渡劫老怪见了他,都得绕着走!
他正美滋滋地盘算着以后怎么在修行界横着走,那位女鬼帝的声音,泼了下来。
“小陈邪,别做梦了。”
陈邪愣了一下。
“虽然进了你的万魂幡,但以你现在的修为,根本召唤不出来。”
女鬼帝的语气平淡。
“鬼帝级别的鬼物,起码得合体境以上的神魂之力才能调动。你一个金丹,连人家一根手指头都驱不动。”
陈邪脸上的笑,僵了。
“老老实实修炼吧。”
“柳姨!”
陈邪吼了一嗓子,声音里满是不甘。
“你就不能不打断我的幻想吗?!”
“哪怕让我多美一会儿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