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邪拎着化形成七八岁小屁孩的大白,跟拎着个小鸡仔似的,走出了秘境。
他一脚踹开七处办公室的大门。
“回来了。”
陈邪的声音懒洋洋的,透着一股子刚睡醒的倦意。
办公室里,原本各忙各的几个人,动作齐刷刷地顿住了。
苏文叼着烟,正在电脑前奋笔疾书,闻声抬头,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格外醒目。
萧逸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正举着手机,不知道在跟哪个小姑娘聊得火热。
林小蛮则是在角落里,一下一下地挥舞着她的重剑,剑风虎虎。
悟德坐在自已的工位上,手里端着个高脚杯,正一脸陶醉地品着他那82年的拉菲。
让陈邪没想到的是,宋知雪这女人,居然也还在。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手里捧着本书,气质娴静,跟这间鸡飞狗跳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五个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然后,不约而同地凝固在了陈邪的身后。
那个……银白色短发,穿着一身明显大了一号黑色外套,只露出一个精致小脑袋的小男孩身上。
办公室里,陷入了寂静。
连苏文嘴里叼着的烟,都忘了往下掉烟灰。
“陈邪……”
林小蛮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她扛着重剑,迈着大步走了过来,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八卦。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又看了看陈邪,憋了半天,问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你什么时候……领养了个儿子了?”
“噗——!”
萧逸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当场就喷了出来。
悟德手里的高脚杯晃了晃,红色的液体洒出了几滴。
陈邪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你才领养儿子!你全家都领养儿子!”
他气急败坏地吼道,恨不得当场把林小蛮的脑子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不是肌肉。
就在这时。
那个一直被陈邪拎着后脖颈的小男孩,终于不干了。
他叉着腰,小短腿猛地一蹬,直接跳上了面前的茶几。
他那一头漂亮的银白色短发,因为愤怒,根根倒竖,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狮子。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中气十足,却又奶声奶气的调调,喊出了一句无比熟悉的口号。
“嘎!”
“都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熟悉的声音。
熟悉的语气。
熟悉的嚣张。
只不过,这声音,是从一个七八岁小屁孩的嘴里发出来的。
那画面,要多违和有多违和,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
沉默。
是今天的康桥。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
所有人看着茶几上那个叉着腰,挺着小胸膛,努力想做出“我很凶”表情的小男孩。
萧逸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那个小男孩。
“大……大白?”
“你……你化形,就化成了一个小屁孩?”
“谁是小屁孩!”
大白当场暴怒,小脸涨得通红。
“白爷这叫返璞归真!懂不懂!这是最接近大道本源的形态!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懂个屁!”
他梗着脖子,强行狡辩。
林小蛮没理会他的狡辩,她只是好奇地蹲了下来,和大白平视,左看看,右看看,看得大白浑身发毛。
“好可爱啊……”
林小蛮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大白刚想挺起胸膛,接受这句夸奖。
就听见林小蛮又补了一句。
“看起来,能一拳就打哭的样子。”
“……”
大白那张精致的小脸,瞬间就垮了。
不愧是林小蛮,审美都跟别人不一样。
就在办公室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少谷主。”
宋知雪放下了手里的书,站起身,走到了陈邪面前。
她还是那副温柔得体的模样,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誓不罢休的执着。
“什么时候出发去苗疆?”
陈邪一看到她,头都大了。
这女人,还真是锲而不舍啊!
“急什么!”陈邪往沙发上一瘫,二郎腿翘得老高,“小爷我刚从秘境出来,屁股都还没坐热呢。”
他瞥了一眼宋知雪,决定把话说开。
“说吧,到底什么事,非得让小爷我跑一趟你们那鸟不拉屎的苗疆?”
宋知雪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无辜且茫然的表情。
“我不知道啊!”
陈邪:“???”
他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你不知道?!”陈邪的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你他妈不知道,你喊小爷我去南疆干嘛?!”
他感觉自已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宋知雪却理直气壮,甚至还带着几分委屈。
“是师傅让我务必把少谷主请去苗疆的。”
“至于具体是什么事……师傅他老人家,没说。”
陈邪:“……”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他妈叫什么事?!
“嘎!”
一声响亮的鹅叫响起。
大白不知何时,又跳到了陈邪的肩膀上。
他现在这个小身板,坐在陈邪肩膀上,倒是正合适。
两条小短腿晃啊晃的,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小子,这女人,比你还无赖啊。”
陈邪的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他反手一巴掌,就把大白从自已肩膀上拍了下去。
“你现在化形了,能不能别往小爷我肩膀上跳了!”
陈邪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七八岁的崽子,趴在我肩膀上,别人还以为小爷我带着儿子来上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