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绾宁轻车熟路上了二楼，环视一圈。
而印象中，店中原本还有几件镇店之宝，传了好几代人从不售卖的，如今也无影无踪。
这铺子是程家祖传的东西，她绝不允许虞氏留下的人继续糟蹋。
她越看越是心寒，深吸了一口气，
“顾公子，可以帮我寻一下以前漆器铺子的老掌柜的行踪吗？”
顾淮安点头应下，“放心，这不是什么难事。”
两人正说着，身后忽地传来一声的惊呼，“表妹？真的是你？”
程绾宁回首就看秦无霜身着一袭红色长裙，快步朝她走了过来，挽住她的手臂，“我前几年都在边关，都不知道如今时兴那些款式，你能帮我挑挑妆奁吗？”
对于她过度的热情，程绾宁实在有些受不住。
可迎着那双满眼期待的眼眸，她迟疑一瞬，到底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她若不应，反倒显得小气。
程绾宁递了一个眼神给顾淮安。
顾淮安会意，抬脚就在店内闲逛。
程绾宁掏出纸笔，写道，“这妆奁主要是自己平日用，还是要送人啊？”
秦无霜脸色陡然一红，笑得有几分狡黠，“我娘叫我备几个出嫁用的，预算上不封顶。”
程绾宁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真是自找没趣。
秦无霜可是谢玹彻的未婚妻，日后，还是她的嫂子。
程绾宁帮着她仔细挑选了三个妆奁供她挑选，秦无霜看着有些难以抉择，“我相信你的眼光，都留下吧。”
店小二顿时喜笑颜开，好一阵巴结奉承。
“你帮我了这么大的忙，晚上，我请你去樊楼吃饭吧，待会我们还可以去逛逛夜市。”秦无霜笑着提议。
程绾宁垂下眼帘，摇头婉拒。
秦无霜可是安国公的掌上明珠，天之骄女，性子飒爽，从小到大，大多数人待她都是热情迎合，极少有程绾宁这样不冷不热的。
可都说小姑难缠。
谁叫她是谢玹彻的表妹。
秦无霜对此并不介怀，拉着她进了雅阁坐下，语气颇有些遗憾，“你没空，是佳人有约吗？”
“嗯，我对灯会也不感兴趣。”程绾宁干脆把顾淮安拿来当借口。
秦无霜心领神会，笑得意味深长，“是方才那位公子吗？”
“是。”
秦无霜滔滔不绝，像是遇到了知己，“你跟玹彻不愧是表兄妹，他也不喜欢灯会。在边陲时有一次，我们原本说好去看的灯会，结果他爽约了。要不是后来他送了一匹汗血宝马给我，我就不理他了！”
程绾宁心里涌出一股涩意。
谢玹彻出手向来大方，更何况是对自己的未婚妻。
“阿宁，我想找你打听个事儿。”
她压低声音，“玹彻他……喜欢什么？平日里爱喝什么茶？喜欢什么颜色？你和他同在一个屋檐下长大，肯定知道。”
手中的笔顿了顿，她有些不想回答。
秦无霜以后可是谢玹彻的妻子，他们一起生活了四年，她难道还不知道吗？
秦无霜像是察觉出她的疑惑，讪讪笑了笑，
“你知道，我平日里大大咧咧惯了。在军营那种地方，大伙都是兄弟，平日都都粗糙惯了。所以玹彻的爱好什么，我也不曾留意，只是日后……”
“你不知道，我娘都快急死了，要我好好学学如何为人妻！”
“二哥喜欢品茗，龙团胜雪、白鹤茶、君山银针等都是他喜欢的茶。对于餐食他没有特别忌口的，只是不喜欢太甜的糕点。衣袍偏爱玄色和青色，不喜花哨，尤其不喜绿色。”
程绾宁陷入回忆。
小时候，她胃口不好，长得跟小豆角似的，外祖母为了让她多吃点，请来好几个厨子，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她有些挑食，吃不完的经常都要找谢玹彻代劳。
他好像来者不拒，口味和她差不多了，只是以前每次帮她，都有条件。
谢玹彻最不爱吃亏！
秦无霜接过纸看了两眼，顿时喜上眉梢：“原来如此，多谢表妹。”
见程绾宁毫无保留，秦无霜装着不经意地开口，“阿宁，你可知你二哥哥，有没有什么……心上人吗？”
程绾宁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谢玹彻洁身自好，没有通房，身边连个侍女都没有。
只是这个问题，她无从而知。
秦无霜神情有几分失落，“他书房里有一副美人图，他经常拿出来端详，不知上门画的是谁。还有，他有一个绣着玉兰花的荷包里面装了草药，破了都舍不得扔。看样子他很是珍惜……”
程绾宁心头沉甸甸的。
她给谢玹彻送过荷包……
“此事我确实不知，这些你也可以直接问二哥的，毕竟你们很快就要成亲了。”
秦无霜盯着这行字，疑惑地眨了眨眼睛，“这是谢玹彻亲口告诉你的吗？”
程绾宁一怔。
虞淑珍信誓旦旦给她的，难道还会有变动？
“在聊什么？”
一道熟悉的嗓音骤然响起，程绾宁抬眼，就对上了谢玹彻那双幽深的眼眸。
秦无霜站起身来，高兴地朝谢玹彻奔了过去，“你表妹人真好，跟我聊了很多关于你的事呢！”
谢玹彻下颌微扬，一道凌厉的眼风朝她扫了过来。
程绾宁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搓了搓手心。
谢玹彻很讨厌别人打探他的事，以前还有女子花重金购买他的笔墨，她仗着能出入他的书房，经常偷他的废稿卖了换银子。
有两次被他逮住，狠狠打了一顿戒尺。
她不由想起那日马车上的戒尺……
程绾宁局促地站起身来，像个犯错的孩子，盯着脚尖，不敢看他。
秦无霜亲昵地扯了扯谢玹彻的衣摆，“你别生气，是我逼她说的。表妹，你晚上不是还有约吗？快去吧，别让人等久了。”
谢玹彻抬眼，就瞧见顾淮安伫立在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