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0010,n程绾宁回了栖霞苑,就思量着要赶紧搬出侯府。
只是还得找个合理的借口瞒着沈阶。
银月匆匆进来时,丫鬟们正在收拾箱笼,“姑娘,不好了!徐夫人带了一群人往这边过来了,只怕来者不善!”
“好汉不吃眼前亏,要不还是避一避吧?”
程绾宁站起身这种事,哪里是她想躲就躲得掉的?
话音刚落,门帘就被人一把掀开。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不管不管,撞了进来。
“就是你?”
徐夫人怨毒的眸光像刀子一样剜了过来,切齿道,“一个贱婢,竟敢对我女儿动手?谁给你的胆子?”
程绾宁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狠辣的掌风就朝她呼啸而来。
“住手!”
随着一声厉喝,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赫然拦在了她的身前,
沈阶脸上已浮现出一缕愠色,“徐夫人,有话好好说。”
他的嗓音克制,却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徐夫人的手僵在了空中,蓦地冷笑,“好个郎情妾意,沈子昇,你确定要护着她?”
沈阶眸色敛了几分,语气恭敬,
“夫人放心,沈家定会给您和若芸一个交代。只是阿宁是承恩侯府的人,要打要骂,也需沈家长辈定夺,实在不敢烦夫人动手。若传出去,恐会影响到您的名声。”
徐夫人冷声道,“好得很!”
她到要看看,沈家要如何包庇这小贱人。
松鹤院正堂,气氛冷凝。
满满当当坐了一屋子人,沈侯爷和虞氏脸色十分难看。
徐夫人端坐左侧,脸色铁青,眸光凌厉,
“……还未过门,就敢陷害正妻。承恩侯府既然打算宠妾灭妻,反正还没成亲,这门亲还是算了吧!”
“哪里的话?”
虞氏赔着笑脸:“亲家母息怒,这贱婢不懂规矩,我们一定严惩——”
“亲家母,谁是你亲家母!”
徐夫人厉声打断,眼风扫过全场,“说着严惩?装模作样打一顿?关几天?我女儿伤了,她倒安然无恙?侯爷,我今日把话撂在这儿。要么把这贱婢送进大狱,要么,这亲事就不结了!”
屋内一片死寂。
沈侯爷面色凝重,刚想开口。
沈阶先他一步站起身来,眉头微皱,“徐夫人,事情尚未查清,不能贸然定罪……”
程绾宁有些意外,沈阶这般强势,就不怕徐家退亲吗?
“沈阶,你还要护着她?”徐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女儿因她受伤,你倒要护着凶手?这亲事,你们沈家到底还想不想结?”
沈阶脸色一沉,正欲辩解。
沈侯爷重重咳了一声:“子昇,退下。”
沈阶站在原地,没有动。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时,门外传来下人的通报声——
“侯爷,夫人,镇国公府谢世子求见。”
满座皆惊。
沈侯爷一愣:“快请。”
片刻后,一道修长的身影大步踏入正堂。
谢玹彻穿了一袭墨色锦袍,腰间悬着长剑,眉目冷峻,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疆场厮杀出来的凌厉。
他拱手施礼后,泰然落坐,目光掠过众人,最后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冒昧来访,还望姑父,姑母见谅。”
沈侯爷连忙笑道:“玹彻莫要客气,不知此番前来……”
他可不敢仗着长辈的身份拿乔,谢玹彻可不是一般的功勋子弟,他的积攒的军功已然超过国公爷了。
就算在朝堂上,也没几个人敢跟他呛声。
谢玹彻唇角噙起一抹弧度,“听说府上热闹,顺道进来看看。”
他又看了一眼徐夫人,漫不经心道:“方才在门口听了几句,听说要把我表妹送进大狱?她犯了什么法?”
徐夫人脸色一变:“她推了若芸!”
“证据呢?”谢玹彻冷。
徐夫人语塞。
谢玹彻悠闲地靠在圈椅一侧,骨节分明的指尖摩挲着翠玉扳指,
“依照大庸律法,诬告者徒三年。徐夫人若真有人证物证,只管去京兆尹递状子。若没有……”
“如何没有证据,傅临川亲眼所见!”
闻言,谢玹彻轻嗤了一声,笑道,“哦?我新得了一则趣闻,听说傅公子生性浪荡,藏了不少闺阁女子的小衣,傅公子和令爱关系匪浅。”
幽幽的一声扔了过来,却如惊雷在徐夫人耳边炸响,“谢世子,请注意言辞!”
而这句话也把虞氏给彻底慑住,不由和沈侯爷交换了一个眼色。
谢玹彻顿了顿,又道:“阿宁到底是我镇国公府的人,她父兄虽流放岭南,外祖母尚在,她不是没有根的浮萍,更不是你们能随便诬陷作践的。”
“若你们不顾女儿家名声,非要闹一闹,我倒想看看,届时谁更丢人!”
在场之人皆是一震。
这还是程绾宁嫁人之后,谢玹彻第一次,当众表态要替她撑腰。
程绾宁垂着眼眸,盯着自己的脚尖,没有半点反应。
她不敢妄想谢玹彻真的会护着她,也不会蠢到当众和他划清界限。
徐夫人唇角紧绷,半天说不出话。
众人心思各异。
沈阶看了一眼谢玹彻,给程绾宁递了一个眼色,希望她能打个圆场。
可程绾宁神色平淡,根本就不予理会,就好像所有事跟她无关一样。
谢玹彻忽看向程绾宁一眼,淡淡道:“阿宁,昨晚有你陪着外祖母,她睡觉都踏实多了,你去江淮待了几年,也该尽尽孝心了?”
程绾宁心间颤了颤。
他是在提醒自己该回国公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