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云退散的第二天清晨，龙城的人醒来时还不太习惯。

    

    电视上从早上六点就开始滚动不同的提示——「异常气象已解除」「城市供电逐步恢复」「请市民不必恐慌」。

    

    街上的店铺一家一家拉起卷帘门，早餐摊的油锅滋滋响，公交车在站台停靠，地铁入口又排起了队。一切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龙城大学的复课通知发到每个学生手机上的时候，走在银杏大道上的学生比平时安静了很多。虽然血云从天上消失了，但没有人会真的以为那些只是气象异常。

    

    三天后，龙城市第一人民医院门口。

    

    一辆出租车停在急诊楼前面。白渡从大厅里走出来的时候，纱布已经拆完了，穿回了常服。小风走在旁边，步伐稳健，看来已经完全恢复好了。

    

    秦思淼从车窗里探出头：“上车。”

    

    车没有往学校方向开。

    

    林舟在他们住院的第二天，就给他们请了长假。现在没有时间再让他们去上课了，他们接下来，必须抓紧时间训练，把握住每一丝变强的机会。

    

    车窗外的街景变换，从医院移到城郊，马路两边的梧桐树越来越稀疏，高楼变成了低矮的厂房和空地。

    

    很快就到了郊外老河滩附近的土路边，出租车司机看着外面越来越荒，再联想到最近龙城发生的事，心越来越虚，生怕这次拉到了什么怪人，把他们送到后，钱也没收就赶紧开车离开。

    

    秦思淼看着仓皇远去的出租车，尴尬的收回了拿着车费的手，挠了挠头，然后带着白渡他们接着走。

    

    等他们走到河滩的时候，河滩上已经有一个人影在训练了。

    

    秦思焱站在河滩边，手里握着一根粗木棍当刀用，木棍砸在空气里发出闷响，每一下都像要劈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白渡和小风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

    

    秦思焱的劈砍节奏很稳，自从龙腾大厦那一夜过后，他每天天不亮就开始训练。

    

    林舟站在土坡另一侧，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盯看着。

    

    “今天又是天不亮就来了？”秦思淼走到林舟旁边，一脸担心的看着弟弟。

    

    林舟见他们都过来了，冲白渡和小风点了点头。

    

    “来了。”

    

    白渡和小风走到他面前。

    

    秦思焱劈完最后一棍，转过身看见他们，停下挥刀的动作，远远的跟白渡，小风打了个招呼，又继续训练了。

    

    “身体都恢复的怎么样？”林舟在白渡，小风身上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

    

    “还行。没什么问题”白渡活动了一下肩膀。

    

    “我也没事！”小风拍了拍胸口，“倍儿棒！”

    

    林舟嘴角动了一下，看着小风的摸样想笑又忍住了。

    

    他转身看向河滩中央，指了指那边的沙地。

    

    “既然都好了，那就开始吧，小风跟我。”他看了白渡一眼，“你先不用变身，先去那边站着，试着感知你身体里的东西”

    

    白渡点了点头，没有疑问。

    

    “虽然那是牙血鬼的力量。但力量本身没有善恶。你要学的是控制它，不是压制它。”

    

    林舟带着小风往河滩更深处走了十几步，在一块平整的沙地前停下来。周围很安静，只有河水的声响和不远处秦思焱劈砍的闷响。

    

    小风把双骑驱动器按在腰间。疾风记忆体插入右侧插槽，王牌记忆体插入插侧插槽。他抬手把两只记忆体同时按入驱动器。

    

    “变身。CYE！JOKER！”

    

    一阵光芒闪过，疾风王牌站在河滩沙地上，围巾在身后扬起，在晨风里拉出一道弧线。

    

    “出拳。”

    

    第一拳。打出去的时候肩膀带动全身，围巾在身后随风飘荡。

    

    第二拳。转胯送腰，力量从脚底传到拳头。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打完五拳后，又感觉全身疲惫。

    

    小风按了一下驱动器，变身解除，他单膝撑在沙地上，喘着粗气。

    

    现在终于能连续打出五拳了，虽然有进步，但这远远不够。

    

    “再来。”

    

    小风撑着膝盖站起来，又一次把记忆体按入驱动器，围巾再次随风飘扬。

    

    河滩另一侧，白渡站在原地，闭上眼睛。

    

    他把手放在胸口的位置，感受着那股一直躲在身体最深处的力量。

    

    与此同时，秦思焱的木棍砸在地上。他停下了动作，转过身看着河滩中央。秦思淼站在他旁边，也拿着一根木棍走了过来。

    

    “姐姐。”

    

    “嗯。”

    

    “不能再让那天的情况再发生一次。”

    

    秦思淼坚毅的点头，把木棍抬至身前，棍尖指向弟弟。秦思焱看着她，然后也把木棍横在身前。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向对方。

    

    接下来的整个白天，四个人在河滩上轮番训练。

    

    白渡站在原地反复练习感知体内的力量，闭着眼睛感受那股暗红色的能量在血管里的流动。

    

    小风反复变身、出拳、解除，每次解除都瘫在地上喘不过气，然后被林舟拉起来，再来一轮。

    

    秦思焱和秦思淼不停地对练，用木棍劈砍，劈砍，再劈砍，直到木棍断成两截。

    

    林舟站在岸边，看着他们，偶尔开口纠正。

    

    没有多余的话，训练一直持续到太阳落山。

    

    晚上，白渡和小风都已回家，秦思淼姐弟也回去了。林舟独自来到自己家，打开erp卫星的控制台，开始对着龙城周边扫描。很快龙城能量扫描图就出来了。

    

    没有发现异常能量显示。

    

    林舟把地图放大，调高扫描灵敏度，从城东扫到城西，从地面扫到地下。

    

    扫描覆盖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有结果。

    

    牙血鬼王带着他的人消失了。不在龙城的任何一个角落。

    

    林舟把扫描窗口关掉，靠在椅背上。

    

    同一时刻。

    

    远方海面上一处孤岛。

    

    牙血鬼王站在岛的最高点，沉默的望着远方。

    

    海风把他的风衣吹得猎猎作响。战车站在他的左侧，脸在月光下像一尊狮子石像。主教站在右侧，身上的披风在夜风里微微颤动。

    

    “王。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派出第一个？”主教开口。

    

    牙血鬼王没有回头，他的目光穿过夜色，穿过海面，落在远处龙城的方向。

    

    “你来安排。”

    

    主教微微低头：“是。”

    

    牙血鬼王站在崖边，海浪在礁石根部撞碎，白色的泡沫被风卷起来，化成雾气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