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风又梦到了那个城市。
高楼大厦挤在狭窄的街道两旁，头顶是交错的电线。
巨大的银色铁塔立在城市中央，塔顶的风车在夜风里转着。
他站在空荡荡的十字路口。
对面站着两个人。一个穿黑色礼帽和西装，另一个裹着绿色围巾，脸藏在高领后面。
“来，细数你的罪恶吧。”
黑礼帽那个人突然开口，然后他们动了。
两人身体裂开，中间射出银色的光，一黑一绿两道影子融在一起，变成一个穿着半边黑色半边绿色铠甲的假面骑士。
一条围巾在他身后，随风肆意飘扬。
小风想喊，但发不出声。
那个铠甲转过身，朝他冲过来。速度太快了，快得他看不清动作，只看到拳脚砸在一只怪物的身上，那怪物浑身覆盖着各色的信号灯，就像红绿灯一样。
一拳。
两拳。
怪物被打得节节后退，发出吼叫。
然后假面骑士跳起来，身体在空中分开成两道影子，同时踢在怪物身上。
怪物炸开。
碎片飞散的瞬间，那个铠甲又转回身，用眼睛盯着小风。
“风在等你。”
声音从四面八方挤进他脑子里。
小风猛地睁开眼。
熟悉的天花板，窗外透进明亮的阳光，海风带着腥味吹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
他躺了三秒，然后慢慢坐起来，用掌心按着额头。
又是这个梦。
那个城市，那个假面骑士，那句话。
“风在等我？”
他念叨这句话，重复了许多遍都未从察觉。他从没去过叫这个名字的地方，也从没见过那个铠甲，可场景真实得像是他曾经站在那个十字路口，亲眼看着那场战斗发生。
——–
林舟三人往回走。
海边的公路走了大半，风比早上小了些，但天阴了，云压得很低。
秦思淼走在前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秦思焱跟在后面，扫视着四周。林舟走在中间，脑子里转着明天凌晨的事。
快到昨晚的巷口时，秦思淼脚步顿了一下。
那辆警车还在。
两个穿DIPD制服的人站在车边，其中一个正朝他们这边看。
秦思淼继续往前走，速度没变，但踢石子的动作停了。
林舟从她身边走过，压低声音说：“别停。”
三人走到巷口附近时，那个看他们的DIPD抬手示意。
“等一下。”
林舟站住。
秦思淼和秦思焱也站住。
另一个DIPD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平板，眼神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
“游客？”
林舟点头：“是的，我们是龙国人，来旅游的。”
“请拿出你们的证件。”
林舟从口袋里掏出护照递过去。秦思淼和秦思焱也拿出来。
那个DIPD接过，一张张看，又对着平板上的信息比对。另一个站在旁边，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打量。
“昨晚八点到九点，你们在哪？”
秦思淼心跳快了半拍，但脸上没露出来。
林舟说：“在海边那家风车餐厅吃饭。老板娘可以作证。”
“吃到几点？”
“九点多。然后直接回民宿了。”
“哪家民宿？”
“拐角那家，老板名字叫汉斯。”
拿着平板的DIPD抬头看他，眼神有点玩味。
“你记得挺清楚。”
林舟笑着说：“我们才刚来一天，记不住才奇怪。”
旁边那个DIPD笑了一声，声音不咸不淡。
“昨晚这边死了个人，你知道吗？”
秦思焱看着他，没说话。
秦思淼心跳更快了，但脸上做了个惊讶的表情：“死人了？怎么回事？”
那个DIPD没理她，继续盯着林舟。
“你们昨晚回民宿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不对劲的人？”
林舟装着努力回想的样子，想了想：“没有。街上人很少，偶尔过几辆车。”
拿着平板的DIPD把护照还给他们，但没让走。
“你们三个，年轻人，来这种破地方旅游？”
秦思淼接话：“我在网上查的，网上说科尔斯市的风车好看，海鲜好吃。来了才发现人这么少，早知道不来了。”
她语气里带着点抱怨，像个普通游客。
那个DIPD看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然后转向秦思焱。
“你呢？怎么不说话？”
秦思焱平淡的回答：“他替我答了。”
旁边那个DIPD又笑了一声：“挺酷啊。”
拿着平板的DIPD摆了摆手：“行了，走吧。最近晚上别出门，不安全。”
林舟点头，迈步往前走。
秦思淼和秦思焱跟上。
走出去十几米，秦思淼小声问：“没事了？”
林舟没回头：“继续走。”
又走了几十米，拐过一个弯，确认那两人看不到了，秦思淼才长出一口气。
“刚才吓死我了。”
秦思焱说：“你演得挺好。”
“那当然。”秦思淼说完，又想起什么，“他们会不会去问老板娘？”
林舟说：“会。”
“那……”
“老板娘只会说我们来吃过饭，聊过天，问过墙上那个W的图案。别的她不知道。”
秦思焱问：“那个图案，DIPD会不会调查？”
林舟摇头：“应该不会，DIPD查的是杀人，不是涂鸦。”
秦思淼点头，但还是有点不放心。
“那个人的同事，会不会查到我们跟他发生过冲突？”
林舟没立刻回答。
走了几步，他说：“不会，我们和那个人发生冲突的时候周围没有别人。”
秦思淼再没有了疑问，老实的跟着走了。
———
巷口那辆警车旁，拿着平板的DIPD还在看那三人的背影。
旁边那个问：“有问题？”
“说不上。”他低头看平板上的信息，“护照是真的，民宿登记也对得上。餐厅那边刚才打电话问了，老板娘认识他们，昨天确实去吃过饭。”
“那不就结了。”
“那个女的，说话的时候一直看我。”
“废话，你是警察，谁看你都紧张。”
“不是那种紧张。”他想了想，“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
他把平板收起来，点了根烟。
“队长那边怎么说？”
“还在查。那家伙死得太利索，一枪爆头，不像是普通人干的。”
“他用过变身器变身？”
“用过了。但对方能杀他，说明对方也不是一般人。”
抽烟那个吐了口烟圈，看着已经走远的三个身影。
“龙国人，这时候来旅游……”
“别瞎猜。”另一个拍拍他肩膀，“上面说了，今晚继续盘查，明天就撤。这种事，走个过场就行。”
“行吧。”
烟头被扔在地上，踩灭。两人上车，关门。
警车发动，沿着街道开走。
巷子里那张盖着白布的东西，还躺在那儿，等法医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