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备注。
顾容珽看着来电归属,眉心一紧:军区的电话?
手机是静音模式,电话无人接听后自动挂断。
不多时,手机被原样放回沙发上,里头的通话记录空空如也,卧室房门被轻轻关上。
第二日。
姜浓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主卧的大床上。
顾容珽不在。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迷糊间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气。
不是平时她随便对付一口的早餐,而是带着黄油、蜂蜜和某种香甜清爽的调料混合的味道。
姜浓吸了吸鼻子,赤着脚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铺设的地毯上,循着香味走出卧室。
厨房里,穿着白色厨师服的短发女人正熟练地翻着平底锅里的松饼,动作利落。
顾容珽正靠在料理台边喝刚磨好的咖啡,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醒了?”他放下咖啡杯,目光落在她脸上。
“嗯。”姜浓走到吧台边探头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早餐。”顾容珽说。
吧台上有空余的地方几乎都被填满。溏心煎蛋的边缘焦脆,培根烤得微微卷曲,浇着琥珀色的枫糖浆松饼垒成小塔,切好的水果和一小碟刚烤出来的黄油可颂摆在旁边,还有各色甜点饮品。
姜浓看着摆满一整个吧台的食物,咽了咽口水。
她拿起一块松饼咬了一口,松软的饼体在嘴里化开,枫糖浆的甜味在舌尖蔓延。
姜浓眯起眼睛,含混地说了一句:“顾容珽,你也太会过日子了。”
顾容珽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解释。
不过是早上多打一个电话,让厨师把原本准备简餐改成了全套而已。
姜浓又咬了一口,笑着看他,嘴角沾着一点糖浆:“以后每天早上都吃这么丰盛吗?”
顾容珽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咖啡杯刚好挡住他微扬的唇角:“你想要的话,可以。”
姜浓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拿完可颂又尝蛋糕,吃得心满意足。
她懒洋洋的发丝垂在脸侧,被窗边的阳光一晒,活像一只刚睡醒就被喂饱了的小动物。
厨师安静地退出厨房,把空间留给他们。
顾容珽唇边的咖啡杯端起又放下,索性直接靠在吧台边看着她吃,眼神从专注却又放空。
他垂眼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但姜浓的注意力全在食物上,连余光都没给他。
她的头发垂下来,挡住半张脸。顾容珽伸手把那缕头发拨到她耳后,指尖碰到她耳廓时,姜浓只是含糊地说了句“谢谢”,然后继续吃。
他把手收回来,指尖在身侧微微蜷了蜷。
“你怎么了?”姜浓敏锐地抬头,眨了眨眼。
“没什么。”顾容珽的视线下意识飘到她红润的唇角,又很快移开,“你的手……”
姜浓看了一眼粘上糖浆碎屑的纱布,随手把布条扯开抖了抖,又缠回去,露出一截细白的指尖。
上面的伤口已经愈合,但还留存着细碎的疤口。
“没事,已经不疼了。”她说着拍拍手,又去端水果。
姜浓习惯性地抬手把水果喂到顾容珽嘴边。
他眼神微怔。
“吃啊。”姜浓手腕还举着,神态自然。
顾容珽垂下眼,低头咬住了那块果切。
“很甜。”他缓缓道。
银质的餐叉在唇舌间交叠,姜浓又给自己喂了一块,眼神一亮,“真的很好吃。”
少顷,顾容珽觉得厨房里忽而有点热,他略显不自然地撇过头去,“那你最喜欢哪种?”
姜浓含混地“唔”了一声,“都喜欢。”
都喜欢么?顾容珽若有所思。
“顾容珽?”姜浓很快吃完,准备干正事。
“嗯。”
“你知不知道哪里人最多?”她比画了一下,“山里太闷了,我……想去人多的地方散散心。”
姜浓怕顾容珽发觉她要出去找蛋的意图,把她看得更紧,便又补上一句,“要是麻烦的话就算了。”
顾容珽没有立刻拒绝,反倒沉默了片刻。
“不麻烦。”他沉吟道,“我知道这个地方在哪。”
GS总部园区,光员工就有上万。
姜浓眼睛一亮。
“如果你想出门,明天就跟我一起出门。”
她眨了眨眼,“跟你一起出门干什么?”
“上班。”
姜浓疑惑地看着顾容珽,思绪一下被他带偏了,“我不会。”
“没人要你会。”顾容珽端着咖啡往外走,“挂个名就行。”
“我让人在GS给你安排个职位,你每天来坐坐,想走就走。”
姜浓跟着他走回客厅,在他旁边坐下来,盯着他看了半天,白皙的面颊鼓了鼓。
“你这是想把我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吧?”
顾容珽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咖啡,“随你怎么想。”
顾怀远虽然已经被他按住了,但保不准他后面还有人在暗中动手。
以防万一,还是不能放她一个人出去。
“那我就去上班吧。”姜浓哼了一声,“不过你得给我一个独立的办公室。”
顾容珽看她一眼,“为什么?”
“因为我要睡觉。”
她的确是要去人多的地方找蛋,GS集团总部那么多人,说不定就能撞上一两个呢?
以防万一,万一碰上,她得提前找一个不被打扰的地方。
顾容珽看了她一眼,本想直接答应,话到嘴边却停了。
“独立办公室没有。”他说,“但总裁办边上那间私人休息室可以给你,你想休息就可以直接过去。”
姜浓想起刚跟顾容珽见面时那间鸡飞狗跳的休息室,有些犹豫。
“不行吗?”顾容珽眉宇轻挑,低声道,“反正我也经常不在。”
姜浓想了想,觉得也行。有个安全的地方就行,是办公室还是休息室都无所谓。
“那好吧。”她说。
顾容珽见她答应,眉梢不自觉地微微扬起,心情显然不错。不过片刻,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刻意将那点外露的情绪往下压了压,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姜浓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抬手挡在眼前,手掌恰好遮住顾容珽转身走向书房的背影。
回来后,她愈加清晰地感觉到,随着小瑷逐渐长大,顾容珽和小瑷间的联系也逐渐消失。
动物的本能就是趋利避害,没有意外的话,牵连断掉的那一天,小瑷就会变回金丝雀这也意味着。
在此之前,她必须得带着孩子离开顾容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