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浓往前迈了一步。
“别碰他。”
她下意识地伸手,把谢言宴护在自己身后,然后眼神开始找那块掉在地上的尖锐碎盖。
“姐姐,”颜将柔佯装恍然大悟,委屈道,“这人你才认识多久,就这么护着了?难怪姐姐身边总有男人帮忙,前仆后继……”她眼神暧昧而恶意,“姐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咖啡厅里响起几声低低的笑。有人交头接耳,目光在姜浓和谢言宴之间来回打量,刮得人生疼。
“你胡说什么?”谢言宴的声音冷下来。
他见过这种把戏,用谣言毁掉一个女人是最廉价,也最有效的手段。
“诶呀,颜将浓还没说话呢,你急什么?”蒋玉瞥了一眼谢言宴,嗤笑一声,“怎么,这位小同学还不知道姐姐的底细吧,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介绍?”
钱妍立刻接话:“还跟他说什么呀?颜将浓这种人谁看不出来,走到哪儿都离不开男人。她以前在颜家就勾三搭四,现在被赶出来,更是不挑食了。”
蒋玉捂着嘴笑了一声,目光在谢言宴身上转了一圈,故意拖长了语调:“就是,早就听说她老少通吃。这小同学看着挺干净的,怕不是也被颜将浓‘照顾’过了吧?难怪这么死心塌地帮着演戏。”
她说完,还冲谢言宴抛了个暧昧的眼神:“小同学,你可得小心点。她的手段可不是你能招架得住的。”
颜将柔一直等到她们俩说完,才假惺惺地开口阻止。
“哎呀,你们别这么说嘛……”她像在替姜浓缩围,眼神里满是怜悯,“虽然姐姐不是颜家亲生的,但看见她被赶出去,我这心里也挺难受的……”
颜将柔故意松了口气:“不过,看见姐姐走到哪儿都有人护着养着、送钱送表……姐姐这么有本事,我这个做妹妹的也就放心了。”
蒋玉笑得花枝乱颤:“柔儿你就是心太善了。什么本事啊……到处勾引男人吗?”
钱妍捂着嘴幸灾乐祸,“是啊,就是不知道这位小同学家里知不知道他在外面帮这种女人出头?”
周围又响起几声低低的笑。有人开始交头接耳,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姜浓睁圆了眼,却不是因为那几个人的挑衅:颜将浓的爸爸不是颜保平?
那是谁?
谢言宴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垂在身侧的手指探进口袋里轻点几下。
姜浓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落在她肩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肯定是被吓到了,姜浓心想。
她熟练地反手拍拍对方手臂,小声安慰道:“别怕。”
姜浓没等谢言宴反应,抬脚跨到颜将柔面前。
“说完了吗?”
她清丽的五官气场逼人,毫不怯懦:“你说我靠男人,那你自己呢,你靠谁?
“是靠骗来的未婚夫耀武扬威,还是靠买通的医生下药诈骗?”
颜将柔的脸色微变。
“你说我手段厉害,那你的那些下作手段敢拿出来当面用吗?”姜浓逼得颜将柔后退几步,“你找借口把我骗出来,不就是想让我推你吗?”
“颜将柔,我不推你就自己摔。现在你演完了,就该老老实实闭嘴。”
周围的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什么,刚才是她自己故意摔下来的?”
“天呐这什么人啊,也太可怕了吧!”
“这两个人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
“这是血口喷人,你有证据吗?”蒋玉和钱妍虚挡在颜将柔前面,不让姜浓靠近。
姜浓没说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紧不慢地划了几下,然后点开了一段录音。
颜将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是我让人下的药,那份怀孕报告也是我伪造的,那又怎样?你妈都要死了,谁会替你出头?”
咖啡厅里瞬间安静,颜将柔脸色瞬间灰黑,站在她旁边的人躲瘟疫一样和她拉开了距离。
此时,咖啡厅的门被猛地推开。
两个穿着深灰色作训夹克的男人走进来,不像是保镖,腰背挺直,步伐出奇地一致。
他们目光强硬地扫过全场,一秒锁定了谢言宴的位置,大步走过来。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那些人此刻都闭上了嘴,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少爷,我们来接您。”为首的男人走到谢言宴面前,微微低头,“您的咖啡买好了吗?夫人在车上等……”
他话顿了一下,“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谢言宴上前,站在姜浓身边,隔着大衣把她往回带了一点,眼神冷冷落在想要往外走的三个人身上。
“中间那个,说我帮人做伪证,要带我去警局。”
身强力壮的警卫霎时面露精光。
“京市谢家。”两人上前一步,“这位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颜将柔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尽,她旁边的蒋玉和钱妍更是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谢家——是那个从军数代、一纸调令便能叫权贵闻风丧胆的京市谢家。
在京市,任谁都要给三分薄面。
这个名姓一出,刚才还在举手机录视频的人慌忙逃窜,没有人想被军部的人记住脸。
蒋玉和钱妍见情况不妙,赶紧拉着颜将柔往外走,混在人群里很快不见了。
谢言宴没让警卫去拦,反而在一片混乱里去看姜浓。
“你,叫什么名字?”
他眼神诚恳,“你有没有兴趣为人类仿生事业做出卓越贡献?这将是人类历史上的一大步……”
谢言宴脑海中又想起姜浓在楼梯上滑下来的样子,对方身体在极短的时间里做出的每一个调整都及其惊人,与他的研究模型理念不谋而合。
姜浓听着这似曾相识的对话,没回答,只是握住谢言宴的手。
时刻注意谢言宴周围动向的警卫下意识就要逼过来,又默默把伸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他们少爷是谢家本家最小的孩子,名字从出生就录入国防部特殊人才库。别人十八岁还在考大学,他已经进了S大的博士后流动站。
谢家从军数代,根深叶茂,跺一跺脚调令能压下半座京市。可偏生这辈的一根独苗不走军政,一头扎进物理仿生里,谁也拽不回来。其他人对他来说,大概还不如一道未解的公式来得鲜活。
警卫尝试把张着的嘴巴合起来。但就是这样的少爷,今天居然主动向一个姑娘开口搭讪了?
一阵手机铃响。
姜浓摸出来一看,屏幕上弹出一个“顾”字。
她稍一犹豫,那头就挂了。前后不过两三秒,屏幕转瞬暗下去。
姜浓有些不舍得松开谢言宴的手,下意识问道,“现在几点了?”
两个眼神粘在脚底的警务员耳聪目不明地告诉她: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姜浓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到谢言宴手里,攥着手机就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