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林筌带着刘柳乘电梯上楼，两人手上全是文件。

    

    “滴”的一声后，顶层公寓的大门被刷开。

    

    “林特助，顾总已经起床了吗？”刘柳看了眼手机，十五分钟前发的消息还显示未读，但主卧的门已经打开了。

    

    林筌摇头。她们顾总最近的作息情况完全不在她的了解范围内。

    

    对方昨天刚下班没多久，就打电话说要在家办公两天。林筌在电话那头都差点以为顾容珽突发恶疾，重病卧床。

    

    毕竟整个顾氏集团谁不知道，顾容珽上任以来从不早退病退，有人戏言，哪怕天上下刀子，只要上班，都能准时在总裁办公室见到顾总。

    

    林筌想起昨晚对面格外低沉的声音，示意刘柳先把文件放到书房，她再去联系一下顾总。

    

    刘柳依言点头，换上鞋套后抱着文件朝书房走去。

    

    一分钟不到，刘柳抿着嘴角，满眼复杂地退回客厅，“林特助，不用联系顾总了，他还没醒。”

    

    林筌回头看她一眼，摁断一直没打通的电话，抬了抬银边眼镜，“是吗？那就先把文件放书房再……”

    

    刘柳捧着沉甸甸的文件，露出个欲言又止的神情，林筌扶眼镜的手跌了下来，两个人六眼相对，面面相觑。

    

    客厅里，刘柳放空间莫名其妙想起书房里那这张沙发床起初的摆设。

    

    装修沟通时，设计师跟她说最多可以容纳两到三人。

    

    设计师没说谎，刘柳心里为设计师的诚实点了个赞。方才透过门缝，那张用来短暂休憩的沙发床已被占得满满当当。

    

    一米八的床体是真皮手工装饰，边角都很细巧，躺在上面就会深陷下去，体感很好。但对于她们总裁来说还是有些憋屈，尤其是他身上还睡着另一个人的情况下。

    

    书房一面墙是书架，一面墙是落地窗。窗帘拉着，房间昏黑。

    

    刘柳只能看到顾容珽的身体侧躺在沙发靠背和坐垫之间，头枕着半边手臂，另一只则无意识地虚揽住怀里的人。

    

    姜浓蜷在顾容珽怀里，细白的手指攥着件被扯开蓝色的针织衫前襟。她熟睡的脸埋在顾容珽颈窝里，头发散在人臂弯，呼吸随着耳下心跳声微微起伏。

    

    顾容珽的下巴抵着姜浓的头顶，两个人的腿隔着被子交叠在一起。偌大长被只有一半搭在姜浓身上，一半垂在地板上，地上还有条毛毯，孤零零被甩在一旁。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

    

    书房外，林筌视线扫过餐桌，发现上摆着两杯红酒，只有一杯被喝完了。

    

    刘柳脑子里纷乱的画面夹杂着不可描述的旁白呼啸而来，林筌倒是仍旧很好地维持住了面上的冷静，招呼刘柳把文件拿上，迅速退回门外。

    

    客厅里的声音模糊着传来，姜浓睁开眼睛，头还有点晕乎，全然不记得自己昨晚做了些什么，又因为书房的沙发床太软了，她半醒也睡不安稳，便迷迷糊糊地抱着被子爬起来回主卧去睡。

    

    十五分钟后，顾容珽的电话被接通。

    

    顾容珽收拾齐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秘书和特助面色如常地汇报。

    

    他拿着文件，一一批示、签字，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抿唇时，嘴唇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像用力后磕破而血迹干涸的黏腻。

    

    “对了顾总，”刘柳眼见顾容珽要皱眉，暗掐了自己一下，把满面的红光憋回去，“瞿家那边回电话了。关于城南的项目，瞿先生想约您吃个饭，时间由您定。”

    

    顾容珽放下钢笔，轻微活动了下因为久压而僵硬的左手手腕，“定在下周三。”

    

    “好的。顾总，那我和林特助就先回总部了……”刘柳脸上的笑都快憋不住了，话说完赶忙转身放松一饰用的戒指。

    

    “刘秘书结婚了？”顾容珽好似对刘柳左手食指和中指叠戴戒指的方法很好奇，顶着一张冷肃的面孔提问。

    

    刘柳视线下意识落在对方干干净净地十个手指上，咽了口口水，“不、不是的……”

    

    怎么回事，老天是要惩罚我不小心看到了顾总的私人空间，所以要在我蒸蒸日上的事业道路上攻击我吗？

    

    不可以！刘柳虎躯一震，立马澄清，“是这样的顾总，为了能全身心投入集团工作……”

    

    一番解释后，林筌扶额，刘柳警戒，顾容珽坐在沙发上，骨节分明的十指交错，冷肃面孔若有所思，锋锐的眉宇微皱，“所以说，这类饰品可以有效杜绝不怀好意的人无边界地随意接近。”

    

    “谁戴都有效果吗？”

    

    ……应该吧？

    

    刘柳求助般地看了眼林筌，对方扶额，托了托银边眼镜，“是这样的顾总。戒指是未婚夫妻双方标明婚约身份存续的一种象征，当然，仅仅当作装饰也是一种很好的选择，”

    

    旋即，她话锋一转，“听说顾总马上就要订婚，您看需不需要购置一批新首饰，像戒指之类的……”

    

    说着说着，林筌和刘柳的视线逐渐偏移，顾容珽也注意到主卧门口突然出现的人。

    

    姜浓还有些腿软眼晕，被书房转角的门框磕了一磕，这才醒过神来，跟客厅里神情严肃警惕的林筌和刘柳打招呼。

    

    她揉着眼睛，身上奶黄色的睡衣也睡得乱糟糟的，脸颊白里透红，唇色绯红微嘟，怎么看都与沙发上衬衫笔挺、气质冷淡的顾容珽格格不入。

    

    姜浓经过顾容珽身边时，余光扫了他几眼，见对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心知自己昨晚没白给他盖被子。

    

    她眼睛一转，琢磨着等会想个办法，再单独出去一趟。

    

    顾容珽薄唇微抿，看着姜浓半睁着眼去厨房喝完水又半睁着眼原路返回，这才勉强把视线移开，放回文件上，“嗯。”

    

    直到姜浓又摸回主卧，林筌才在静默中反应过来，顾容珽刚刚的点头是指购置首饰的事情。

    

    “好的顾总，具体款式和地址是……”林筌下意识开始核对需求，打开手机开始记录，却被顾容珽摆手拒绝。

    

    “去找苏妧，那些拍品买下后就直接拿给她，有什么问题让她直接联系我。”